到此,我马上赶来了!幸而我不顾惊世骇俗,把轻功身法发挥至绝顶!否则,唉,那后果真不堪设想!大哥,你不能死,还是让我跟你进庄吧!我把金鼎也留下,日后再想办法!”
孤独展鹏边说,边动手欲解包袱。
“你……”孟震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一行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扑簌簌地掉下来!
“大哥,你的情,我心领了!”孤独展鹏温声道,“我不能连累你!——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师父可能不是凶手,金鼎他会自动还我的……就是师父真是凶手,我也会随机应变,设法再逃走的……”
“不!独孤兄弟,你还是走!依你刚才所说,师父,唉,师父很可能就是真凶!即令不是元凶,也是很重要的帮凶!那九龙金鼎,既然你知开启之法,定然是你家无疑了!那里边有你家传武学,你将来得凭它来报仇!义有大小,事分缓急,这话,独孤兄弟,我听你说过的,你还是走吧!否则,一旦落到师父手里,倘师父真是‘潜龙门’的人,是杀害令尊令堂的真凶,他会放过你吗?何况还有二师兄吃了你两次亏,依他的脾性,岂会善罢甘休?还有七师弟也对你心怀妒意,伺机欲算计你!如此种种,这卧虎山庄,真是险地!到时再想走,就迟了!——唉,说来说去,谁让你又回来的呢?”
盂震东急急地道,说到最后,用力跺了一下脚。
“不!我不能走!我不能让你因我而死!”孤独展鹏道,“大哥,你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定!唉,如果天不佑我,让我死在师父手上,就死在师父手上吧!”
“独孤兄弟,你如再不走,我就先死在你面前!”孟震东拔出剑对着自己颈项:“不是我负你,便是我负师门,二者必有一负!而我生平发誓决不负人的,唯有一死以谢!虽然我可以借口二师兄被擒而放你走,让你带走九龙金鼎,但我良心上过意不去!一方是兄弟情义如山,一方是师父恩德如海!独孤兄弟,你走不走?”
孤独展鹏这下给愣住了,他深知这位大哥的脾气,他向来是言出必践的!
“你别再打主意磨蹭了!即使你以无影神腿踢飞我的剑,你可以强迫我活,但你防得了我今天,防不了我明天!我还是会自杀的!看来只有我自杀了,你才会安心走!”孟震东此时比任何时候都灵醒。
是的,这位大哥说的是实话,一个人如想要自杀,别人怎能拦得住?自杀的方法比杀人的方法,多一半!
而孤独展鹏知道的杀人的方法,光得自“步云宫”云拂秋老前辈传授的,就有一百三十种!
孤独展鹏真的为难住了!
“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亲切又悦耳的女子的声音,孟震东与孤独展鹏各自心中一震,脸上各起了些变化。
“她来了!”
孟震东喃喃道,脸上不知是迷还是惊喜。
“是的,她来了……”孤独展鹏苦笑着跟着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地下人们常有的表情,既像是笑她来得太巧。又好像在笑自己在劫难逃,注定要受一千遭痛苦的磨难,九百九十九遭也过不了关!
第十九章 情欲断绝家仇恨
“孟师叔,豪弟,你们兄弟俩干什么呀?怎么拿刀拿剑、要死要活的?”
石莹莹笑着走了进来。
如果说这小店原有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着的话,那么她就像生命欢快的风,一下子荡扫去了死亡的影子!
如果这小店原先的情绪色彩是铅色与烟色的沉重,那么现在,因她的出现,这小店里就有了明亮的翠绿与明艳的桃红,这小店因她而变得有了生机与色彩!
石莹莹明朗的脸上,弯眉如月,星眸含笑,口角春风,仿佛全身闪耀着灿烂的阳光,笑盈盈地走向孟震东与罗豪扬。
敢情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该如何对她说明这一切呢?
罗豪扬与孟震东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又都从各自目光中看到的是复杂的表情,一时大家都感到难以启口!
“喂,你们怎么都成哑巴啦?——噫”石莹莹抽动了一下她美丽的鼻子,闻出了些什么,“怎么有一股血的腥味?”
接着她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地上有血!这血是谁的?鹏弟,是你的?不,你身上并无伤口。是孟师叔你的吧?你虽包扎了伤口,但肩上的血迹还在!这,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南宫师叔的针筒被扔在那里,飞针落满了一地,到处都是!南宫师叔呢?”
——原来她并非是一无发现,而是故意以一无所知的态度介入进来,以免激化事端。
这对缓和剑拔弩张的形势,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这时,孟震东说话了——
“地上的血不是我的,而是二师兄的!二师兄现在被我点了穴道,放在里房床上躺着。他闲事管得太多,也该休息休息了!”
孟震东把这事给一古脑儿揽在自己身上了:“我本是成都府有名的浪子,平时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在师门过不惯这种单调的整日练武的生活,想回到成都去。没银子花,就把师父交我保管的金鼎盗了出来,要不是二师兄与独孤师弟,我早走掉了!二师兄中了我的剑,被我点穴点住了,但独孤师弟来,又把我拦住了!你不来,我就把独孤师弟给杀掉。说自杀那是假的,谁愿死?哈哈,要不是你正好来,打破了我的计划,我早走在去成都府逍遥的路上了!”
孟震东终究不是能说谎的人,他虽古道热肠,一腔义气,把事全揽下了,但此中漏洞百出,哪经得起推敲?
“鹏弟,这是真的么?”石莹莹清澈的目光落在独孤展鹏脸上。
独孤展鹏脸上已由复杂、迷茫的表情趋于冷静,但目光中多了一种坚忍的神情:坚强而混合着一种深深痛苦的表情。
他在石莹莹问的那一刹那,目光又闪现出复杂的表情来,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冷静。
他平静地回答道:
“假的。”
“你……”
孟震东闻言,脸陡地涨红了,惊怒地跳起,指着独孤展鹏,说不出话来。
独孤展鹏淡淡地笑了一笑:“盂大哥,事已至此,还能瞒得过么?你是个直肠子的人,只知为了义气把这事全揽在自己身上,殊不知你这一通的谎,又怎能瞒得过莹姐姐?你武功比二师兄高么?竟能又用剑伤他,又能封住他的穴道?还有那针筒你又作何解释?你盗的金鼎呢,又在哪里?……”
“我……”
孟震东顿时愣住了,他想不到自己这番话中会有这么多漏洞!
“你把剑收起来,还是让我说吧!”独孤展鹏笑着对孟震东道,接着把目光转向石莹莹:“这血确是二师兄的,一个时辰前,二师兄还拿着针筒站在这地方,任被我剑刺中的三处伤口的血渗出来一滴滴滴在地上,也不包扎一下,而只是把针筒对着我,一眼不眨地监视我。要不是他想生擒我,废我武功,被我出其不意得了手,以‘梅花锁穴手’锁封住了穴道,他要想射死我,我,唉,恐已死了有一个时辰了!”
想不到事情真相竟会这样惨烈,饶是沉着的石莹莹也花容失色了:“怎么闹到了这种师兄弟间生死相斗的地步?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得向你告罪,你我结拜这么长时间,我一直不曾告诉你我的身世与师承。”
独孤展鹏一边慢慢地道,一边斟酌着字句,想尽量把这件事说出来,变得平和些,尽量不伤石莹莹的心。
“这算不了什么。我开初也不是没告诉你我的师承门派、真实武功与出身?我还隐瞒了自己本是女的这一事实,委屈你叫了好长时间大哥。”
石莹莹见独孤展鹏心情沉重,语声低沉,目光中有着强忍住的痛苦,知道下面所说的事一定相当重大,甚至关系到彼此一生的幸福。(她有这种预感)。但还想尽量缓和气氛,说到后面还笑了一下,但这笑声她自己听来,也显得有些不合气氛,她不由心中一凛,暗生警兆,预感到今日之事,怕不是容易了结的了。
“我告诉你,我本是燕山独孤剑庄的人,先严便是与令祖齐名的不败剑尊,他老人家的名讳是上名下尊。”独孤展鹏心一横,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啊,想不到你是不败剑尊之子!令尊独孤大侠、令堂罗女侠两位前辈,侠名素著,都是愚姐平素所敬重的人!鹏弟,想不到你还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庄的公子!说来,令堂罗女侠姜前辈,还与我们峨嵋派有些渊源。青梅大师与虚云神尼两位师太说,曾晤过姜女侠姜前辈,姜前辈的武功,源自我峨嵋派,峨嵋派有一分支流落外地,姜前辈的师父,便是这一支脉的人,也许就是当年的三师姐与十七师姐她们本人亲传姜前辈武功!不过她们的武功又糅合了别派武功的招式。唉,想来她们离开峨嵋后,一定有不少奇遇……”
石莹莹热情地道。
当美丽的女子,又有一副悦耳动听的玉嗓,她表达出热情的时候,那声音总是很迷人的,而且她想表达的效果也一定分外好!就像北京的鸽哨,令人想起北京风和日丽的春天一样。
但听在独孤展鹏耳里,这热情、欢快的声音便意味着等一会后明白真相后的痛苦与伤心!
但一经说起了头,他便再顾不上这么多了,把事情从头到底说了一遍——既然没办法避开的事,何必老捂着、拖延呢?这只会使彼此更痛苦。一旦决定的事,就马上去做!这是独孤展鹏的一条原则。
“你,你是说我二爷爷是杀害令尊的凶手?是毁灭独孤剑庄的罪人之一?”
听完了独孤展鹏痛苦、愤怒、悲伤交加的,用又急又快、又坚定的语调一字字清晰的叙述后,石莹莹的脸变得一片苍白,全然失去了血色!这件事如真是这样,那老天对她未免太残酷了!想不到原来的友爱变成仇冤!想到这,一阵寒意从她脚底升起,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她竟有些不堪寒冷似的,心,打了一个寒战!
“我也不希望如此,但事实又如此……”独孤展鹏苦涩地笑了一下,“看来,我们只好分手了。……你看,我还能在这里再呆得下么?”
“不,这不可能的!二爷爷,二爷爷他怎么会来害独孤大侠?独孤……兄弟,请你把二师伯给解开穴道,我想问问他。”
石莹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这样的事实,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二师叔,这是真的么?”
当独孤展鹏解开南宫泰的穴道后,石莹莹把独孤展鹏告诉她的事重述了一遍,问南宫泰。
南宫泰闻言,嘿然冷笑:“独孤师弟,想不到你竟会编出这一套谎言来蒙混过关!你是不败剑尊的公子,我还是金刀山庄的谢笑呢?哼,你这套鬼把戏又骗得了谁?谁能证明你就是独孤大侠的公子?”
敢情南宫泰压根儿不承认独孤展鹏的真实身份。
“我!”孟震东道。
“你?”南宫泰不由愣住了。他想不到六师弟竟给独孤展鹏作证。
他被点中穴道昏死之后,独孤展鹏、孟震东之间的事,他根本不知道,难怪他惊讶了。
“是的,我!”孟震东道,“他如想骗我们以脱身的话,刚才就已走了,不必再回来了,但他还是回来了!”然后将他放走独孤展鹏,独孤展鹏又赶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好啊!你为了兄弟结义的私情,竟敢背叛师门!凭你这样,还有资格给他作证?”南宫泰怒道,“大概他正利用你兄弟义重这一点,知你手软,不会下杀手,才大胆妄为的吧?否则,我又怎会着了他的道?”说到最后一句,不由脸红了一下。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自忖我没做错!”孟震东大声道,“如果师父真是害死罗大侠的凶手,那错在师父。我这样,只是减轻一点师父的罪过。如果师父不是凶手,那放他走,让他循着线索去查明真相,也有利于早日洗清师父的不白之冤。师父平素教我们学武,要以武德为重,武德中,又首推忠义仁勇四字。我这样做,又何尝错了?”
“怎么,你竟敢怀疑师父?编派师父的不是?”南宫泰冷冷道,“看来你为了你的独孤兄弟,什么事都做得出了!”
“二师叔,这事不能怪六师叔。事实俱在,教六师叔不得不这样怀疑。我只是想问你,独孤……兄弟他说的话,可是真的?”石莹莹问道,在说到独孤展鹏时,她犹豫了一下,本想改称“公子”的,但还是叫了“兄弟”。
“这……”南宫泰道,“我也说不清楚。自从大师父被害后,师父、大师兄一直没放松追查杀害大师父和令尊石坚如石师兄等人的凶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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