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上门入赘的妹婿啊?看得这样仔细!我最讨厌女人了——不过这次例外,大舅子,你就看个够吧!”
矮胖子说完人模狗样地负起手,一副踌躇满志的得意小人相,抬起脸看起天来!
“气死我了!”白衣文士一声怒吼,倏地出手,来抓矮胖子的面门。
那矮胖子滴溜溜一转,已到了白衣文士背后,轻笑道:“你还是别气死的为好,否则,我唯一的大舅子也没了!”
白衣文士一言不发,倏地一个转身又来抓矮胖子,矮胖子又一晃,转到另一边去了,那份轻功身法倒也不俗!
白衣文士两次被那矮胖子占了言语上的便宜,气恼交加,咬定牙根拽开步子追赶矮胖子,矮胖子在前飞跑转圈,两人竟在场中追起栲栳圈来!
但见矮胖子在前如一个溜滑的皮球滚动,迅若飞丸,白衣文士如电光飞划、疾如急矢!
十三个栲栳圈追下来,那矮胖子虽说轻功高超,奈何这白衣文士的轻功更胜一筹,眼看白衣文士一提气以“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赶上就要抓到矮胖子了,这时却见矮胖子身子倏地一缩,随地一滚,大叫道:“啊哟,乖乖,不得了,真要命啊!”嘴里大呼小叫,人反滚向白衣文士脚边来,这一怪招出人意外,白衣文士吃了一惊,动作略慢,提足跳起时被那矮胖子一掌削来,刮过小腿,竟给刮破了一层皮,不由火辣辣地痛起来!
白衣文士大怒,右手玉笏,左手金刚指双双攻出,一击矮胖子眉心,一点矮胖子“关元”大穴!乃是一招双杀的杀招!矮胖子为人乖巧,一招得手,早一滚滚出圈外去了!
白衣文士一振双臂,如怒鹰扑噬,又向矮胖子扑来,矮胖子又一滚滚开,边滚边叫道: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人这样凶,怎么真要我小爷这条命啊!”
白衣文士恨声道:“小子,你还想逃得掉吗?”边说边向矮胖子滚动的身影连打出三记强劲的劈空掌来,但见三股浮尘腾起,飞沙走石,威势惊人!
沙尘弥漫间,却见一团半红不黄的影子一掠,白衣文士喝了一声:“好!”接着是“叭”一声劲响,又激起一股浮尘来,却见矮胖子已站立起来,双掌挥舞,与白衣文士对打起来,竟然也有攻有守,掌法自成一派,掌力也甚为雄厚。
原来矮胖子趁适才浮尘飞扬的迷乱中,倏地欺身而上,一掌向白衣文士小腹打来,被白衣文士一个“仆步摧碑”对了一掌,同时白衣文士玉笏随即点出,封住了矮胖子退路,逼得矮胖子不得不应招,矮胖子见无法脱身,只好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以他师门的独家掌功与白衣文士对掌抢攻,硬挡硬拼了!
孤独展鹏问道:“这矮胖子是什么路数?武功竟也这般厉害?”
罗若拙道:“看这人的功夫,是西域拳‘九滚十八跌’的招式,加上了四川峨嵋派名家‘地堂红’的地堂双刀与泉州南派少**功中的地龙拳又名狗拳或犬术中的变招,但这人的掌功却是另有路子,是有来历的名家以阳刚之气为主的内家功力,否则决难与白衣文士的‘孔雀明王功’相抗的。——啊唷,矮胖子被白衣文士一掌打得飞起来了!”
孤独展鹏看时,果真见那满身尘土的矮子被白衣文士一掌击得飞抛出来,人在空中,犹自手舞足蹈,哇哇叫道:“好厉害的掌力!长脚,长脚,快来保驾!这厮的阴寒掌厉害得紧!”及落到地上,人又利索地弹起,手从腰里一摸,摸出一件古怪的兵器来,乃是一个一尺半长的鼓腹如钟锤的雷公锤!
“雷公锤!”罗若拙道,“那么另一个人大概是用电母锥了,雷电双轰,这也是武林的一门绝艺!——噫,这一人竟是用鹤嘴锄的,原来不是风雷城主门下的武功,而是别有一派功夫了!”
孤独展鹏看打斗场中,果真又飞过来一人。
但见那人肩扛鹤嘴锄,戴了块方巾,穿着件金色长袍,身高而瘦,如一只长脚的黄鹤,足有一丈三四尺高,摇摇晃晃走进那飞扬的尘土中,如同站在云中一样!他边走边阴阳怪气地叫道:“哪一个不开眼的小子,竟欺侮到我师兄头上来了?”
孤独展鹏笑道:“这人有趣,说是师兄,却象是有人欺侮他儿子似的!”
果然那矮胖子怒道:“死长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敢欺侮本宫?某家雷火宫主人雷神爷爷下凡,还怕那妖魔小丑不成?——只是,”他说到这里不由低了一点,“只是本宫一人打没滋味,叫你来陪陪而已!你给我看着,看本宫如何收拾他?!”言毕就地一滚,竟一人又向白衣文士脚边滚来,那长脚人竟真的不动手,冷笑着在旁看起来。
白衣文士见刚才一掌竟未能伤得了他分毫,知他练有金钟罩、铁布衫之类横练护身硬功,又见他一手持了样外门兵器,那新来的长脚人也不知是何路道、功夫,心中无把握之前,也换了战术,一双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矮胖子滚到近旁离五尺之地时,龇牙一笑将锤一扬,却听“轰”的一声,锤中竟喷出一团火焰来!
白衣文士慌忙退避,矮胖子早滚到脚边,“喝”地一声一掌打出。白衣文士身手也十分了得,见一掌打来,身子一个盘旋,玉笏下切矮胖子手腕,左手金刚指点矮胖子右胁下“大包”“章门”二穴。矮胖子左手腕一缩,以掌撑地,一个斤斗翻起,双足踢出,分踢白衣文士腹部“气海”“大横”二穴!白衣文士退左足,进右足,一脚向矮胖子支地的手臂上踹去,右手玉笏敲矮子踢出的左足踝骨,左手箕张,捏向矮胖子的足踵。
“乖乖隆的冬!”矮胖子见不好,团身一滚退出去,却被白衣文士在后边送了一记劈空掌,顿时滚得如骨碌碌一个碌碡,爬起时,满脸是沙灰,灰头土脑,连眼睛也看不见了,耳朵也灌了不少尘土,那大红袍都成土黄色的了!
“师兄,你这一招‘十八滚’越练越到家了!”长脚金袍人冷冷笑道。《br
第四章 又见蒙面灰衣人
孤独展鹏感到了有一种寒气袭来,不由耸了耸肩头,手紧紧地抓着马缰的皮带,捏出了汗水。
罗若拙的背显得更弓了,瞳孔在收缩,他专注地看着蒙面灰衣人一举一动,不知为什么,那双一向握得松松的手变得握紧了,手背上显出了青蚯蚓一样的虬筋!
这位身经百战的大镖师,自然而然因这股肃厉的杀气而积聚起劲力来!
杀气与危险的预兆,使他的内力真气如满弦的弓绷紧了!
沉默。依旧是沉默。
在这种沉默中,连孤独展鹏也感觉到蒙面灰衣人在与烟篷车中的人暗中较量着一种气,一种两股纠结在一起的气,这不是物质的气,也不是内功中的真气,而是一种制敌取胜的精神上的气势!
又过了良久,那蒙面灰衣人终于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输了。”
烟篷车中的人淡淡地应道:
“是。——不过,我已知你是谁了。”
蒙面灰衣人一笑:
“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烟篷车中的人:
“但我知道你与五天前一直陪我喝酒的那个人是同一人。”
“但这一点帮不了你忙!”
“但这一点至少对我有一点用。”
蒙面灰衣人沉默,过了一会说:“是。”
车篷中人:“你既然蒙面,就不该用原来的嗓子说话。”
蒙面人:“一则我不想瞒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使我这样做。”
车篷中人:“那么你也不该蒙面了。”
蒙面人:“我现在连假面目也不想让人看到了。”顿了一会又说,“蒙面不会对我有妨碍的。”
车篷中人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
“那就出手吧!”
蒙面人不动:
“你不想知道输的原因吗?”
车篷中人道:
“我知道我输在哪里。我不该用‘春雷神笑’来对抗你的‘神啸夺魄’的!但我不这样做,我两个弟子就给废掉了!”
蒙面人道:
“想不到你会伤成这个样子。”
车篷中人说:
“我也没想到你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武功比我想象中还高明了许多。”
蒙面人道:
“我们订一个君子协定如何?”
车篷中人说:
“你不是君子。”
蒙面灰衣人一顿,随即淡淡一笑:
“那就算小人协定肥!”
车篷中人道:
“我不是小人,也从不与小人订协定!”
蒙面人说:
“你不想听听这协定是什么吗?”
车篷中人道:
“子曰:非礼勿听!”
蒙面人说道:
“《韩非子》曰:时移而治不乱者乱。又曰: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战国策》曰:知者之举事也,转祸而为福,因败而成功也。此三则亦先哲之语,愿三思而行。”
车篷中人峻声道:
“《论语》有云:临大节不可夺。慎勿再言!”
孤独展鹏幼蒙家中延聘宿儒教授经史子传,诗词文赋,自然听得懂两人对话引经据典的意思,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向罗若拙望去,见罗若拙也赞佩地微微颔首点头,对车篷中人颇为敬尊。
原来那蒙面灰衣人试图用言语打动车篷中人,他引用的是战国时韩国公子韩非的话和苏代给燕昭王写的信中的话。
韩非与秦始皇手下的名相李斯是同门,共师荀卿荀况,著有《韩非子》一书。秦始皇读其书,拍案叫绝,特以刀兵威胁韩国以得韩非,欲为己用。李斯忌韩非之才,与姚贾勾结陷害韩非,韩非被入狱,后自杀。
韩非是古之大哲人、大才子,惊才绝艳、文采斐然,著有《孤愤》《五蠹》《说林》,如“守株待兔”等故事,直流传千年至今。
“时移而治不乱者乱”出自《韩非子---心度》一文,意思是说:时间已推移,处理事情的方法不改变的,那就会带来危乱。
“慎易”一语则出自其《喻老》篇,意思是,谨慎地对待容易的事就可避开后面的大的危难,慎重地避开细小的麻烦,处理好小事,就可以远离大的祸患。
蒙面人引用的第三句话,见于《战国策》一书中《燕策》。“知”义同“智”,意思说聪明的人做事,转祸为福,转败为胜。
蒙面灰衣人用这三句话劝车篷中人与他有所合作,语存胁迫之意。
车篷中人则以圣人孔子的话回答:我的志向与作人原则、操守,即使生死关头也不会改变的!从而表明了誓死不从的决心!
孤独展鹏虽对车篷中人指点两个弟子打败白衣文士一事有些心存蒂芥,但见他以宽恕为怀,喝令弟子不得滥杀无辜,已对他有所好感,现在听了他的答话,更是松了口气:自己没看错,这人“威武不能屈”,是个人物!他再看舅舅罗若拙也对车篷中人生佩服之意,心下想如车篷中人有危险,大概舅舅不会放手不管了,因而更放了心。
这时只听蒙面灰衣人沉默了一会,涩声道:
“这么说来,你跟我是作对作到底了?”
车篷中人沉默。
蒙面灰衣人见状,把双掌掌心向上,指尖相对,由下缓缓抬起至齐胸,显然是蓄劲运气,准备动手了!
但蒙面人本欲翻掌击出的手又放下了,沉声道:
“把刚才那东西留下,让你们走,永不犯你。”
车篷中依旧一片寂静。
这时矮胖子大步枪出,指着骂道: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留下东西?本宫偏不怕你!”
蒙面人并不理他,渊停岳峙而立,再次把双掌抬到胸前,然后微仰头,深深地吸气。
车篷中人沉声道:“无缺、峡浪,快退车后去!”
“师父!”两人同时叫道。
“听话!”
“来不及了!”
蒙面灰衣人一声洪喝,双掌猛地一翻推出。
“未必!”
车篷中人冷冷道。
这时只见一股沙尘无风自动,卷起直向烟篷车扑来!
但说来也怪,到了距那烟篷车一丈五尺之地,那沙尘似遇到一重无形的墙,给阻挡住了!
矮胖子与长脚人俱都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那股沙尘,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兵器。
长脚人肩上斜扛的鹤嘴锄,有光斑颤跳晃动!
孤独展鹏与罗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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