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屋外,我抬头望天,想仰望光明,可惜看上去跟平时一样的晴朗天空此刻却阴沉沉的,让人只觉压抑,就连往日能温暖身体的炽盛阳光似乎都携带了寒冷。
一个小时后,手机依然没有收到两人回复的短信,我心灰意冷,几近麻木,回屋找了个房间,躺上床就睡。
睡吧!
睡着了,就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烦扰!
睡着了,就能重新体会过往的那些美好和温馨!
很奇怪,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好的坏的都没有。
“随炎,起来了,晚饭做好了。”
沉睡中,我被渃璃的声音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外已经没有光亮。
“几点了?”我懒懒的问道。
“马上八点,你怎么睡了那么久,我都以为你生病了,还好老师说你只是心神损耗过度,没大事。”渃璃微微皱了皱眉眉头,继而关心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下午你就心神不宁的样子。”
心神损耗过度吗?
或许吧。
“老师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下午你们两人说了些什么,一个心神不宁,一个无精打采,可别吓我。”白衣姑娘格外的体贴,就差没伸手摸我头了。
她的关心,让我心里暖暖的,我不想她再费心,当即双手撑床,跳了下来,然后傻了吧唧的弓起二头肌,又拍了拍胸脯,故作霸气的说道:“看,这么强壮的身躯,一拳下去就能打死一头牛,怎么可能有事!”边说我边比划着夸张的动作。
“噗嗤”渃璃捂嘴一笑,被我二不愣登的动作给逗乐了。
我们并肩走出房间,进了厨房,餐桌上已摆好碗筷,钟天朗正自顾吃着晚餐,看我俩进来,笑呵呵的招呼我们坐下。
“老师,你真没长辈风范。”坐下后,渃璃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老人哈哈大笑,说风范又不能当饭吃,讲风范有什么用。
“来,随炎,吃菜。”白衣姑娘又用了午餐那一招,气得老爷子颌下的白须一翘一翘的。
我玩闹心起,火上浇油似的夹了菜回敬渃璃,笑道:“来,渃璃,今天走了那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多吃点。”
“秀恩爱,死得快!”老爷子瞪大双眼,爆了一句让我们喷饭的话出来。
我去,老顽童啊!
我和渃璃笑的差点踹不过起来。
就在我们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时,钟天朗忽然皱起了眉头,奇道:“怪了,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眼皮老跳个不停?”
他的话还没完全落音,屋外就传来了一声火气十足的娇斥声:“钟老鬼,把我弟弟还给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非正式交锋
这是...师娘来了?
我左手一抖,差点没把端在手上的瓷碗给摔下地面,愣了一瞬间之后,心中腾起无法形容的惊喜,随即快速搁下碗筷,飞一般冲了出去。
过了前屋,一眼便看到篱笆外站着的那几人,明晃亮眼的灯光下,只见身穿制服的馨姐和师娘并肩而立,脸罩寒霜,她们身后站了两个男子,一人提着不知什么牌子的手电,光照极强。
我喜不自胜,几步就沿着小路跑到了院门口,拉开门,话也不说,张开手就向师娘抱去,将要抱住时,眼中突然一花,师娘以让人无法置信的速度避了开来。
我心中一寒,整个人仿佛坠入了黑幽幽的深渊里,惶恐彷徨。
然而,正感无措的时候,身体一紧,腰间已被两只手臂用力环上,师娘从后方将我紧紧抱住,接着,耳边传来她轻声的呢喃:“蠢小子,竟敢质疑老娘,看我不把你逐出家门。”
还是那强势又亲昵的语调,熟悉而又弥足珍贵。
我没想到她俩会从远方赶来巴马这里,此时心里出了感动还是感动。
下午所有的猜测和不安,在这一刻尽皆灰飞烟灭、随风而散。
我极其自然的伸手抱住了旁边的馨姐,大姐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说吃饭吃的好好的,眼皮咋老是乱跳呢,原来是有贵客降临,渃璃啊,快去拿鞭炮,迎接贵客进屋。”钟天朗风趣的话语从后面传来。
听到这道声音,腰间的双手立刻松开,师娘怒气汹汹的声音霹雳般响起:“钟老鬼,少在这里打哈哈,你到底跟我弟弟说了什么?”
钟老爷子哈哈大笑:“十一年没见,小姑娘还是这火辣性子,老头不过是把你们门派的一些规矩和历史告诉了随炎,你不知道,他自称为这事可是做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噩梦。”
“死老头,凶杀派的事你多什么嘴,你怎么还跟当年一样那么喜欢自作主张?!”师娘很是不爽的贬斥道,不过话里的火药味已少了许多。
“这位姑娘,你是随炎的二姐吧,随炎口中对他千般好的你,怎么竟这样凶厉,老师为随炎解梦、答疑,你不感激就算了,为何却张口老鬼闭口老头的叫?”渃璃微微戚眉,话语从容,平静中带着三分质问的意味。
“机密怎能随意泄露?”师娘毫不相让,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看容买和打扮,你就是我弟弟提过的白渃璃吧,挺能徇私啊你!”
我松开馨姐,转过身,张口想劝劝她们,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因自己而起。
“我是。”渃璃很简洁说了两个字出来,随后再次针锋相对,“门下的弟子传承门派的历史渊源向来就是顺理成章,至于这渊源从哪个人嘴里说出来,又有何不同?”
“什么顺理成章,那叫越俎代庖!况且还有你这么个外人在,性质能一样吗?”
“我不练武,知不知道影响不大,不过是添了些见闻而已,我也没有随意传播别人秘密的习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她徒弟,谁知道你会不会跟这老头一样,好为人师。又有谁敢保证你能做到守口如瓶!”
“你多番出言不敬,老师也是只字未提,这品行要还能说是黑,不知什么品行才能说是白了,再者,不知小姐你自以为本身品行如何?我是老师的学生,但很遗憾,还没学到他那么好的涵养。”
“你确实没学到钟老头的品性,非但如此,论起强词夺理、巧言狡辩这方面的本事,他还得反过来拜你为师才行!”
“你,你胡言乱语,蛮不讲理!”渃璃满脸通红,气的不轻。
“你伶牙俐齿,是非不辨,好不到哪去!”师娘面如寒霜,冷声回应。
眼看两人的交锋陷入僵局,我头皮发麻,无奈的当起和事老来,扯动嘴皮劝道:“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小赖皮,老娘千里迢迢赶来看你,你倒好,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助外人。”师娘贴着我的耳边不满的说道。
“随炎,正好你是当事人,你来评评理!”渃璃沉声说道,话里透着委屈。
我头大如斗,哪还敢接这烫手山芋,一时间急得不行,忽然,眼光胡乱扫动间,瞥见了屋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的钟天朗,脑子一转,计上心头,当下嘿嘿一笑,非常明智的将皮球踢给了老爷子!
“尊老爱幼是我中华美德,年长者在这里,我怎么敢胡说八道,还是请钟老爷子给出完美结论的好。”
钟天朗老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满脸皱纹好似僵化了一般。
嘎嘎嘎,老夫实在太机智了,简直是世上无我这般人啊~
“就要你说!”两位正主异口同声。
@#¥%!
这下轮到我脸部肌肉硬化了。
我有种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强烈冲动!
“说话啊!”师娘牙缝里蹦出了四个字来,一字比一字冷!
渃璃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目光中满是浓浓的期盼!
麻蛋,压力太大了,不行,不行,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自己会“死无全尸”的!
靠,钟老爷子你真不厚道,白胡子抖个什么劲,忍笑忍的是不?
坑爹啊,为什么要我承受两位仙女争斗的恶果,玉皇大帝,你这无能的昏君,我跟你没完...
你等着!
“小炎,我饿了。”关键时刻,馨姐开了口。
我泪流满面,心道果然还是我家大姐体贴温柔,当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落荒而逃似的直往后屋奔去,同时嘴里不忘招呼众人进屋。
“厨房里有现成的饭菜,大家都饿了,快来吃饭吧。”
“老头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享用,人老精力差,我先睡了。”钟天朗急忙忙的说道。
靠,老爷子明显想溜啊这是!
“啪”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挽留”,老人已经迅速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靠!
一行人进了厨房,师娘故意跟我挨得紧紧的,亲昵的不像话,就差没在我脸上亲上一口示威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在气势上打倒对手。
可惜,渃璃既不是妖女,也不是程莹,师娘搂着我亲昵,几乎被她无视,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小炎儿,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人家小姑娘对你压根没有感觉啊,没用的家伙,白跟老娘生活了那么多年,连我半成的魅力都没继承到。”师娘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飚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差点喷饭,暗中腹诽不已,当然明面上是不敢说出来的,而是嬉皮笑脸道:“太小看我了,一会儿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难不成有人看上你个小赖皮了?哪个姑娘被你灌了迷魂汤,让我看看。”师娘今天说的话,是一句赛一句的彪悍。
当然,原因我是知道的。
说到底,还是我的质疑让师娘非常难受,但她偏偏又舍不得打我、骂我,所以只能通过言语挤兑,来倾述自己的不满。
以前曾听过一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现在想来这话用在我身上只怕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自卑和多疑,还未彻底根除,或许这是人性,没有人能百分百做到,但我至少还可以进一步雕琢心灵的宝石,让它更加剔透晶莹才是。
渃璃从橱柜里拿了四副碗筷出来,一一摆好后,温声说道:“饭菜不够,我再去做点。”
师娘眉头一皱,欲言又止,她显然不想吃“敌人”做的饭,但看她双手捂着肚子的样子,大概也是饿的不行。
正因如此,所以师娘才会欲言又止吧。
“渃璃我帮你。”我意识到这是私下化解她俩矛盾的大好机会,于是让其余四人先吃,自己快步赶上了白衣姑娘的脚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姐弟来由
在放着米和菜的房间,渃璃少有跟我抱怨了起来:“你二姐怎么这样啊,张口闭口叫别人老鬼、老头。”
“师娘是强势了点,但她平常不是这样的,都怪我,下午给她发了短信,问了些没脑子的缺心眼问题,把她气着了。”我诚心实意的跟她解释,希望她能理解。
“哦?你问了些什么问题,竟然让她失态?”
“呃,总之,总之就是些糟糕透顶的脑残问题。请你别跟她计较,我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礼道歉了。”
“算了,希望你姐以后对我老师尊重些吧。”渃璃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包容了师娘略显张扬的行事态度。
心中的大石落地,我松了一口气,对渃璃一再道谢,开口称赞她大度无私、胸襟广阔。
“好啦好啦,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哄你那天仙般的姐姐吧,刚才进屋的时候,我看的格外分明,她可是暗地里揪了你好几下呢。”她含着笑打趣,神态颇为俏皮。
“你都看到了?我还以为你没在意呢。”我张口就问,一时间瞠目结舌。
“我又不是笨,观察敌情总是会的。”渃璃一边淘米,一边戏谑着说道。
我暴汗,暗道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啊,心思百变,叫人猜不透!
摇摇头,没再多想,我帮忙择菜,她却从房间内的一个木柜子里摸出一瓶红酒来,说这是钟天朗的某位学生送来孝敬他的,老人不怎么喜欢喝,就一直留着。
二十分钟后,一桌六人重新落座。
“这是老师的徒弟送给他的红酒,老人没喝过,今天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大家尝尝这瓶红酒吧。”渃璃说话十分得体,言语相当谦逊客气。
馨姐微笑着从渃璃手中接过,示意她来倒酒,后者含笑递给她。
我把开瓶器递过去,意外的是,大姐反常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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