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渃璃听得头大,摇摇头起身走开。
“这丫头,天生就不喜欢武术。”老人无奈又好笑。
“老爷子,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凶杀派重武轻术,又为何要练习术呢,干脆抛开岂不是更好?”我好奇的问道。
“‘凶’其实是指震慑外人的气势,当然也有凶残的意思。在武术界的历史上,对你们这一派的叫法改了两次,但都没有去掉‘凶’字,原因就在这里。”
“怎么又成气势了,我都快搞糊涂了。”
“嗨,跟我当初一样啊。好吧,我说简单点,凶杀派的主旨,是先能自保,再论其他。要想自保,就必须得有不低于对手的本事才行,对不对?”
“是。”
“对手是一个人,当然容易自保,对手如果是一群人呢,那时候就要展现震慑性的能力才能自保。如果身逢乱世,想要自保,就要建立威名,武术不高,又如何能行?而且,凶杀派虽历代都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自明朝开始,她们的名声就逐渐响亮于武术界。”
“为什么?”
“都是杀出来的!据说贪官污吏,江洋大盗,祸害一方百姓的,这些人死于凶杀派之手的不在少数,并且死相极惨!这一现象到了清朝就更不得了,清朝初期,有一个月,竟连着死了两位封疆大吏,清廷震怒,但穷尽百般手段,依然找不到行刺者。”钟天朗越说与激动,到得最后居然满面红光,仿佛那些事大快人心的事都是他做的一样。
“凶杀派有这么高的本事,竟能躲过一个朝廷的追查?”我感觉自己在听传说,不是很相信。
“这是真人真事!”老人第一次在我们的谈话中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前面您说了,她们行事低调,可为什么明清两朝就开始高调了呢?再说,个人能力即便强到了以一敌百的程度,但跟整个朝廷比起来,也无异于蚂蚁对上巨龙,远远不够看啊。”我如实说了自己的观点。
“这就涉及到了凶杀派的核心机密。天下有名的宗师,注意他的人肯定格外多,但街头的无名小卒,一般人谁会去注意?更不用说缠脚裹足,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妇孺了。凶杀派奇就奇在,她们的门徒是不练武的,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会武术,甚至是只要师傅不说门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武术!”老人沉声说道,人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什么?”我大感震惊,张口就反问,“还有不用练武就会武术的门派?”
“你不就是吗?”他当即回问。
我愣住了,半响哑口无言。
不错,这不就是我的情况吗?
“据说,你们这一派的鼻祖,乃是唐朝武则天的贴身宫女,传闻武术惊人,但没有几人看到她出过手。”老人再次道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来。
我去,凶杀派还有这么个来历?
等等,钟天朗为什么对凶杀派的历史、渊源了若指掌?
“您怎么会对凶杀派这么了解?”
“唉。”钟天朗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深邃,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有少许遗憾、伤感的情绪流露,顿了顿,他收敛心绪,道,“记得前面我说过的抗日战争快要胜利那两年,出现过一个凶杀派的弟子吧?”
“难道,您和她...很熟?”
“很熟,前面我说的那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当年我和欧阳世家的那一代家主同时看上了她,两人都想追求心上人。她很善良,也很活泼,我犹记得,她当年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样子,那时她穿着紫色风衣,打扮时髦,武术又极为高超,可以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骄女。”老人轻声说道,脸上挂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与他如今的年纪很不相符。
“额,接着又怎样了?”
“日本侵略军丧心病狂,想研发出生物武器,企图用在战场上。抗日战争胜利的前半年,军方给武术世家的人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务必在两个月内,攻克日军所有试验地点。大家开会商量,制定好计划就出发了,可惜在最后一个试验站出了岔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就问:“什么岔子,她死了吗?”
“胡说!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按辈分,人家还是你师祖,你怎么能诅咒她死。”老人皱起眉头,轻声呵斥。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悻悻道:“是,我说错话了,您继续。”
“在试验站,出了意外,欧阳世家的家主救了她一命,她当口承诺,会在欧阳家挑选一名徒弟作为凶杀派继承人,而且后来两人走得很近。”
“后来,他们结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件直接导致武术界分裂的大事件,现如今中华武术衰落,与那件事不无关系,我不便多说。”说完这些话,老人有些意兴索然,不愿再提那个‘她’了。
我心痒痒的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老人疲倦的神色,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压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老爷子,你确定当年找你比武的是我二姐欧阳明秀?可她为什么找你比武?”眼看无话可说,渃璃的沸水又没烧好,我就找了个话题。
“呵呵,我猜,小丫头当年心高气傲,想必是刚出师想找人练练手,又恰好得知了我这个她曾祖父兄弟的情敌的住处,于是就来了。也或者,是她师父授意,让她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吧。”老人知足的笑了笑,话里透着一股亲切的意味。
可能在他心里,看到师娘,潜意识里也都会觉得亲近吧,毕竟是心上人的徒弟。
到了现在,我基本相信师娘会武术了,但却又不愿意接受,毕竟一个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人,在我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并认定她只是我的姐姐时,今天却有百岁高龄的武术前辈告诉我:你姐是武术高手,十一年前就能跟我打成平手了!
换成是谁,恐怕都不能接受这一说法吧?
理智让我无奈的选择相信,但情感却让我怎么都不愿接受!
答案是揭晓了,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得知答案后的喜悦,而是多年蓄积的疑问的延伸,是更多的不解。
我开始在想,师娘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会武术的事,又是为了什么传授我武术后却不告诉我?
难道,难道是我们还不够亲密?
或者,因为血缘的关系?因为我不是她亲弟弟的原因?
不不不不,不会的,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我攥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随炎,想什么呢,你没事吧?”渃璃悦耳的声音,恰在此时温柔响起,她端着沸水来到了前屋。
“没,没事。”我扯动嘴角和脸皮,强颜欢笑,但内心深处却无法抑制的产生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寒的念头!
凶杀派!
难不成师娘想让我帮她杀谁?
不,一定不是,肯定不是,她是那么的疼我!
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从来不告诉我真相,而且也从不曾让我去她家?
况且,我是男人,史无前例的凶杀派男弟子,一般人肯定想不到我会凶杀派的武术吧!
涉及到了心中最珍贵的亲情,我压根无法保持冷静,脑子像是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保持理智,一边想法偏激,两方对轰,脑子混乱不堪!
第一百三十章 秀恩爱,死得快
偏激的想法好似燎原的野火,点燃了我心灵深处,那最可悲也是最可怜的自卑和多疑的火种,烈焰熊熊,燃烧了仅余不多的理智。
疑问像是蛰伏海底多时的凶猛巨兽,束缚全解之下,怒极发狂,在亲情的海洋里肆虐咆哮,搅起滔天大浪,一重又一重,天地间宁静全无。
九年!!
这九年,为什么师娘从来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她要瞒着我?她和馨姐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有馨姐,她当年为什么会认我这个弟弟?
做为高中老师,怎么会平白无故认自己的学生做弟弟,这种事本身就很扯淡!
是因为我在学校被人欺负,而她看到了几次,所以可怜我?
她们又为什么不让我去她们家?
种种问题,铺天盖地般将我的脑海淹没,我几近石化,思维都好似停顿了,一种巨大的陌生感笼罩内心,犹如漫天阴云越积越多,让人透不过气来。
难怪,难怪钟老会说我积虑已久的,自己从来不曾直面她们带来的不合理性,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不敢正视,因为害怕会失去!
只是人都有本能,所以我全部的疑惑都在潜意识里产生、发酵,久而久之,潜意识就以某种方式反馈给显意识,不过显意识是不愿接受的,故此潜意识最终以噩梦的形式将结果呈现了出来。
这就像是纸包不住火一样!
是啊,这些事其实很多年前自己就有过隐约的猜测,但每一次都被我遏制住了,我怎么舍得去质疑大姐和二姐?!
两人为我洗头,帮我洗脚,给我洗衣服,跟她们在一起,我过的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她们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住,供我上大学,春天带我去郊外游玩,夏天带我去海边看海,秋天带我去攀爬高山,冬天还要带着我睡觉。
没错,高二高三的冬天,我都是跟着师娘一起睡的,一直到我上了大学,坚决提出抗议才为止!
我在她们的羽翼庇护下长大,甚至是长成了温室里的花朵,所以大学毕业后,性格幼稚的自己与社会格格不入,以致堕落、颓废了一年才终于走出当时的困境,适应了现在的社会。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我才猛然醒悟,原来十年来的一大半记忆,都是和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舍得怀疑吗,敢怀疑吗?
当然不!
我怕,怕这十年只是表象,是假的,怕她们关心我、爱护我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们留给我美好的回忆实在是太多太多,几乎就没有不好的记忆,可惜...
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假你妈,我去nmlgb!!
我不服、不信、不接受!!!
我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个人都会逐渐跟曾经最熟悉的人疏远,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分道扬镳之日,或许即将到来...只要我拨出馨姐或师娘的电话。
拨,还是不拨?
“随炎,随炎?”渃璃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哦,在呢,怎么了?”我忙不迭的回应,思绪从翻涌沸腾般的内心世界退出,我像是重获新生似的,整个人不自禁的颤了颤,痛苦在顷刻间消退。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倒杯茶的时间,你都能走神。”渃璃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我,话里满是关怀。
“真没有,谢谢你的茶。”我摇了摇头,心中有苦不能言。
“渃璃,这次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可不能少于一个星期啊!”钟天朗半开着玩笑说道。
“唉,就怕老师到时候烦我,要赶我走。”渃璃故作叹息,她来这里之后,整个人活泼了不少。
“丫头还会打趣人了,啊。有哪个做老师的,不喜欢关门小徒弟?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老人豪迈的一挥手,相当爽快。
钟天朗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聊了一会儿之后,就率先午休去了,渃璃来的时候虽然没喊过累,但旅途劳顿是肯定的,不久也找了房间睡下。
只剩我一人的前屋突然安静了下来,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身上,脑海中之前退去的混乱思潮再度汹涌而上,扰乱了我心中那难得的短暂的清明。
右手不知不觉的伸进了口袋,直到触碰到手机的那一刻,自己才突然惊醒!
要打电话问清楚吗?我问自己。
打,还是不打?
打了,结果可能是得见万里晴空,也可能是曲终人散。
不打,则能维持现状。
但心有隔阂的亲情,真的还是亲情吗?
...
经过几十分钟的激烈挣扎,最终我编了两条一模一样,冗长而又伤感的短信,分别发给了馨姐和师娘。
一分钟过去,我没有收到她们的回信。
五分钟过去,没有...
一刻钟过去,手机仍然寂静无声...
半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收到她们的回信!
难道我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一瞬间,我全身冰凉!
机械似的迈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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