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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_分节阅读_第41节
小说作者:墨涵元宝   内容大小:1.67 MB   书页:庶煞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9-28 09:35:0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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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无助哭泣的时候,他们也心痛,也不忍,可谁真的有勇气站上前去,扛起这责任来?
唯有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众人跪下之时,马车并没有停。
宁春草这才发现,有人抱着孩子,一直追在马车的后头,一路狂奔。
幸而马车的速度一直不快。不然这人抱着孩子追,岂不要累死?
“停车,停车!”宁春草喊道。
程颐吁的将马车勒停。
宁春草探出车窗外,看着追在马车后头跑的那些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女郎!”跑得快的先追了上来,面上涨红,气喘吁吁。话未说清楚,噗通跪了下来,放下孩子,咚咚的磕头。
宁春草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脑袋,直接提了裙摆,跳下马车。
“快起来!这是要做什么?”她伸手扶那匍匐在丈夫身边的妇人。
妇人眼含热泪,攀住她的胳膊,连连道谢,就是不起身。
“我们追着女郎,就是想要当面给女郎磕个头!”妇人的夫君哽咽说道,“这是我家女娃,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却被大巫挑去,要祭天……我们不敢不给呀……可哪里又真能舍得?”
妇人闻言,紧握宁春草的手,呜呜的哭。
那小女娃也被母亲按着,跪在宁春草面前,一双明亮清透的大眼睛,却是带着些好奇打量着宁春草。
“我们夫妻多年,唯有这一个女儿,且还是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女娃被祭了天。我们也不活了,就跟着去了算了!”那男子说道,“不曾想,不曾想……女郎竟救了她,这是救了我一家人的命啊!”
大巫为破除蝗灾挑选了祭天之人,倘若被挑中的人家不将儿女交上去,就是有违天意。
这在百姓中间,乃是不可估量的大罪,他们宁肯全家人忍痛,一道赴死,也不敢做出违背天意之事。可不敢并不代表他们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女儿送死。
宁春草终于想起来,这女孩儿母亲是那天在高台下头,几乎哭晕过去的妇人。
这一家人后头,更有不少追上前来,或带着孩子,或没有带孩子的人,都纷纷向宁春草叩首,“救命之恩啊……”
听话里意思,都是被救下来险些被祭天的孩子家人。
“大家快请起,快快请起!本就是当做之事!那巫女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妄图害人性命,我既有办法,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不得大家如此拜谢,惭愧惭愧!”宁春草扬声说道,“我不过途径此处,路见不平理当相助,大家客气了,就此别过,蝗灾已去,大家珍重,珍重!”
说着,她就要爬上马车。
道旁聚集的百姓立即蜂拥上来,鸡卵,地瓜,甜瓜,帕子香囊一应表心意的物件,硬往她怀里塞。
宁春草推辞不要,百姓们却热情不减。
“既是百姓一番心意,无论贵贱,女郎且收下吧!”马车前头站着的程颐含笑说道。
宁春草只好点头收下。
景瑢骑在马上,见状颇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赶紧走,别耽误了行程!”木呆鸟号。
宁春草爬上马车,百姓们还热情的把手里的东西往马车里头塞。
景珏倚靠在矮脚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中,意味不明。
马车好容易除了凤州城。
知州不知从哪儿先出了城,正气喘吁吁的等着城门外,“听闻郎君女郎急着上路,这是要往哪儿去?那巫女还未寻到,唯恐这路上会对女郎惦记,不若我派人送郎君女郎一程吧?”
程颐正拱手客气。
景珏已经在马车里淡漠开口,“用不着。”
知州还要再说,景瑢已经策马先行,扬起一阵尘土,呛得知州大人一行咳嗽连连。
“程管事快走,莫要再耽搁时间了,咱们在凤州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这么拖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景瑢不耐烦的在前头喊道。
程颐冲知州大人拱拱手,跳上马车,驱车而行。
终于离开凤州了。连凤州城的城墙,高高的城门都不可见了。
宁春草看着马车上被那些热情的百姓塞上来的小物件,些许吃食,呵呵的傻笑。
“凤州民风真是淳朴。”
“得意了?”景珏问道。
宁春草嘻嘻笑着点头,“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未受过旁人这般崇敬!他们跪下来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要知道,在宁家的时候,便是丫鬟婆子,看着我的眼神都藏着嫌弃,莫说给我给行礼下跪了!”
她是笑着说的,语气里也十分轻松。
景珏嘴角却不知怎的,竟微微一酸。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傻。”
宁春草伸手打开他的手,“我才不傻!我若是傻,怎么会有人送我这么多东西!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都送的都是真情实意!”
她捧着颗地瓜,呵呵的傻乐。
京城之中,睿亲王府书房里。
晏侧妃亲手烹茶,为睿王爷奉上,“王爷派人去了凤州?”
睿亲王看着手中书信,没抬头,下巴指了指一旁,让她将茶碗放在一旁。
晏侧妃静等了片刻,也不听闻睿王爷开口,她忍不住问道:“王爷可会让人将世子带回来?”
睿王爷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她,“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晏侧妃一噎,半晌才尴尬开口,“听闻那蝗灾十分骇人,世子爷从小长在京城,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这一路上,不知道还要遇上什么……”
“晏蓉,你何时也这般妇人之见了?”睿亲王忽而问道。
晏侧妃面上一僵,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王爷这是对她不满了么?
“况且,他们已经离开凤州城了。”睿王爷似乎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转而说道。
晏侧妃吐了一口气,“他们既然已经离开,凤州城的蝗灾也已经被控制,王爷还派人去凤州城做什么?”


 第89章 旧事重提

睿王爷垂眸看着茶碗,茶碗上头水汽氤氲,飘飘渺渺。
似乎是茶水的水汽沾染到他目光之中,将他的眼神也衬托的飘渺起来。连声音都跟着变得悠远而不真实,“你还记得雪娘是怎么死的么?”
晏侧妃闻言,心中一震。她瞪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睿亲王,“王爷……”
王爷竟然主动提及王妃的死因?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她以为,他早已经将这件事埋藏在过去了。
现下突然翻出来,是因为,又发现了什么吗?
“当年换掉了府里所有伺候的人。对外称雪娘乃是病亡。就连珏儿……都告诉他,他母亲是病死的。”王爷面上十分清冷,清冷的有些不真实,“因为没有让他见他母亲最后一面,他恨了我多少年?”
晏侧妃动了动嘴唇,世子恼恨王爷,哪里会是因为王爷不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当年他能记得什么?他恼恨王爷,乃是因为王爷自从王妃亡故之后,就常宿花楼之中吧?他小孩子家,哪里知道王爷的无奈?
“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骗自己说,雪娘是病故的。可十年了,我却忘不了那一晚上的情形。忘不了那一把利刃插入雪娘心窝的情形……雪娘怎么那么傻?她为什么要替我挡剑?”睿王爷侧脸看着晏侧妃,“你说,为什么?”
晏侧妃抿着嘴。心中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如果当时是她在,她也会奋不顾身的替他挡剑。
可这话听来太过矫情,也太过露骨。毕竟,当时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王妃……是好人。”晏侧妃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睿王爷扯了扯嘴角,“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连当晚害她性命的仇人都找不到……”
“怀王不是已经伏诛了么?”晏侧妃安慰他道,“若没有那件事,怀王也不会那么快的败露,不会那么快的承认谋逆之心。”
“当年,圣上密令我查怀王,被怀王发觉。这才惹祸上身。若非如此,也不会害了雪娘……”睿王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垂下眼眸,看着茶碗上飘散的水汽默默出神。
晏侧妃缓缓上前一步,将手落在他肩头,鲜少见过王爷这般忧伤颓废的模样。虽然在外人眼中,王爷一直都是颓唐沉醉酒色之间的。可她却清楚的知道,王爷并不是。
圣上防备旁人,对一母所出的王爷却是信任有加,明着,王爷同其他亲王一样,空有封地有封号,却被圈养在京城之中,可实际上,圣上却常有密令下达。当年怀王存有谋反之心。谋反的诸多证据,皆是王爷搜集。木呆帅技。
此举本是暗中进行,可却不小心被怀王获悉,怀王心存怨恨,本欲杀了王爷泄愤。不料当晚,王妃挺身舍命,刺客失了先机,王爷保下命来。王妃却香消玉殒。
“当年刺客行刺之时,其实怀王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睿王垂着眼眸,低声说道,不知是说给晏侧妃听,还是自言自语,“我始终觉得,当年想要我命的另有他人。可查来查去,最终都指向怀王身上。”
晏侧妃叹息了一声,抚了抚他的肩。
“当年谋反,真的只有怀王及他获罪的党羽么?”睿王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晏侧妃,“晏蓉,你说,会不会还有个人,一直藏在暗地里,当年的事情,也有参与,但是一直没有漏出狐狸尾巴来?一直蛰伏着,静待着时机,寻到机会,就重扑上来?”
“王爷觉得,当年谋反,还有人没有伏诛?”晏侧妃看着他问道。
睿王点头,“是,怀王性格冲动,好高骛远,当年的事情,我总觉得,不是他一个人筹谋的。”
“怀王身边毕竟聚集了许多人,他的门客中也不乏许多有见地之人。”晏侧妃安慰他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王爷不要想太多。”
“那如今呢?”睿王悠长的语气突然变的短促,迷离飘渺的眼神也突然明晰。
晏侧妃猛的一愣,“如今?如今怎么了?”
“凤州城的蝗灾一事,为何朝中有人拦下了折子?隐瞒不上报?若非珏儿他们途径那里,及时送回消息,让朝廷能快速应对,不止凤州,临近的州城难道可以幸免?大面积的蝗灾,损失严重,且蝗灾是最容易引起百姓议论,最容易拿来做文章的。”睿王意有所指。
晏侧妃跟在他身边时间很长,并非彻头彻尾不同朝政的内宅夫人,闻言,很快便明白过来,“王爷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拿着这蝗灾,诋毁当今朝廷,危害当今圣上?”
睿王垂着眼眸,眉宇微微蹙起,鼻中却是冷哼一声,“听闻凤州已经有传言,说当今圣上不是明君,德行有亏,这才引得神灵震怒,降下灾祸。”
晏侧妃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年怀王伏诛之时,便有过类似的传言,以攻击圣上。所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蝗灾乃是天灾,可往往天灾比人祸更容易鼓动人心。
如此看来,朝中拦下奏折那股势力,果然是存了异心的。
“没有查到么,是谁故意拦下了折子?”晏侧妃低声问道,“这件事不是小事,应当可以彻查吧?”
“圣上已经交由大理寺查办。可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中间变数太多,就算查出了拦下折子的人,就一定是那人么?不过替死鬼而已,他背后藏着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被揪出来的?”睿王摇了摇头,又轻叹一声。
晏侧妃啧了一声,狐疑看向睿王,“王爷将这件事与十年前的事情放在一起说,难不成……是觉得,同十年前那谋逆之事有关?”
睿王垂眸,半晌才缓缓开口,“藏了十年的狐狸尾巴,也许,终于藏不住了。”
晏侧妃瞪大了眼睛,“不,不会吧?当年怀王余孽真的没有肃清?”
睿王摇了摇头,“如今,我最关心的已经不是怀王余孽了……我一定要找到当年的刺客,一定要……亲手弑他为雪娘报仇。”
晏侧妃张了张嘴,终是闭口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十年前的事情,恍如一根长长的刺,深深的扎在王爷的心里,触碰不得,微微一碰,也许就是鲜血淋漓。这话倘若说出来,真是大不敬——王爷早已经厌倦了为圣上秘密做事的生活。
倘若不是当年那刺客一直没有抓到,王爷只怕早就丢爵弃职,求圣上放他离开京城了。
他之所以仍在做圣上密探,便是想要亲手抓获那人,亲手杀了刺客。
她其实很想说,也许正是因为雪娘的死,王爷放不下,放不下就想得多。王爷是想得太多了,怀王的事情,让圣上十分震怒,但凡有一点牵扯的,当年都被株连。据说,当年砍下的人头滚落满地,京城午门血流成河。死灵的怨气久聚京城上空,竟整整两个月,京城未见一个晴天。
倘若当年怀王真的还有余党,圣上怎么可能放过不继续查下去?那余党又怎么能潜伏十年,而不让任何人察觉?
当年的刺客,如今也许已经死了,更或者弃暗投明,做了别的营生。茫茫人海,他连那人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如何能寻到那人?
只是,这话她没法儿说。她能想到的,王爷不会想不到。但这已经成为王爷心中的执念,不达不休。
“王爷早些歇息吧,忧思伤身。”晏侧妃说完,福了福身。
睿王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晏侧妃抬头,目光缱绻眷恋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退走。


 第90章 生气

马车猛的一摇,宁春草惊叫着醒了过来。
景珏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宁春草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天珠项链。
“我的项链呢?”宁春草看向景珏。
“你做了什么梦?”景珏幽暗的眼眸里。尽是好奇神色。
“把项链给我!”宁春草摊手在他面前。
景珏垂眸一笑,勾起的嘴角并未温暖的味道,“爷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你为什么要偷偷去掉我的项链?”宁春草不答,反问道。
风吹动车窗帘子,窗外的阳光,落在景珏玉面之上,暮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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