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的头衔——习武之人。

    这样的情景，让初次接触武夫的倾晗颇为惊奇，揶揄笑道：“你们岸上的人真有意思，明明在现实中早已凋零的东西，却还能搞这么大阵仗。”

    被她这么一讲，唐家的人还还好些，洛家的那些长者，就难免唏嘘了。

    这少女上次跟着到洛家过大年，洛家还把她当成了叶流殇身边的拖油瓶，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物。

    对方的话虽然有点刺耳，但的确说中了他们这些老骨头的痛处。

    洛家主叹气道：“武学传统，的确正在丢失，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古武世家，年轻人们也已经不怎么热衷于这门技艺了。”

    洛芊芊俏脸泛红，感觉家主伯伯是在数落自己。

    她小时候，就经常被长辈们教训，说她学艺不精，整天贪玩，数典忘祖。

    老板娘洛青凝倒是很淡定，家主说那种话，明显也有埋汰她的意味。

    如果说芊芊这妮子只是贪玩荒废习武时光，那她当初的选择，在长辈们眼中，就像是离经叛道了。

    身为古武世家的后人，拥有练武的天资，却最终不学一招半式，走上来从医之路。

    但老板娘从未后悔过，甚至也并不怎么同情古武界如今的境地，因为同样是国粹，她所坚持的古医之法，也正在慢慢被人所遗忘，病患者通常是在西医那里绝望后，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他们这类人求偏方，幻想奇迹……

    武云山在这片山脉中一枝独秀，峰峦耸入云霄，而且上山的路地势陡峭，断崖丛生，哪怕是沿着石阶往上爬，很多地方还是很挑战人的心脏。

    不过正所谓练武之人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武云山的惊险，反而是让这些武徒类在其中，有些很久不见的武友，索性就着上山的天险展开了切磋，比上山的速度，有的更是放着石阶不走，专挑险要断崖攀爬，甚至时不时还能看见轻功的精彩较量。

    “真无聊，居然每一届的武会，都有人在上山时坠崖摔死，现在我算明白原因了……”

    洛芊芊撇了撇嘴，在那直犯嘀咕，引得长辈们横眉竖眼。

    偏偏另一个少女跟她趣味相投，听后哧笑不止：“哈哈！上个山都能被摔死，那也太丢人了，换做是我，死了变成鬼，都不好意思去阎王殿报到。”

    “咯咯！”洛芊芊掩口偷笑。

    洛家小公举表示，能在这次的武会上遇见倾晗，真是开心极了，她们两个可算是一见如故，年后她天天都想联系这妮子，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周围山险间正在乐此不彼切磋的武徒，听到这刺耳的笑声，无不脸黑，差点一个趔趄真摔下去。

    一位留辫子，身穿旧布褂的老头，踩着树尖掠来，轻功了得，正好经过，闻声如一只野鹤立在了树顶，高超的武艺，引得周围习武者阵阵惊呼。

    老头侧目看来，似乎对两个小辈的嘲笑略有不满，笑声道：“两个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习武者，非要刀枪拳脚相逼，才能见个高低，平步青云，身轻如燕上得这武云山，亦是考验我辈中人的功底。”

    “前辈所言极是！”

    “娃娃见识，令前辈见笑了。”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缺少教养，不知是哪家的熊孩子……”

    周围的武徒纷纷附和，对那位立在树顶上的老人满是敬仰，对两个少女的大放厥词嗤之以鼻，甚至还出言挖苦其长辈。

    洛家主等人肃然，亦是对那位留辫子的老人有些敬意。

    “此人御气而动，气如蝉翼，随心所欲，至少有着八重山的内息功底，实乃当世古武界的隐世高人。”

    洛家三伯紧张道，瞪了洛芊芊一眼，对于古武世家而言，得罪一个道上的隐世高人，实在很不明智。

    洛芊芊撅嘴，傲娇不服气，当然，她也不敢继续出言顶撞那树上的老头，那老头看起来貌似真的很厉害。

    但倾晗没这种顾及，对于心高气傲的人鱼小公主而言，那老头说了一大堆，核心就一个——瞧不起她！

    堂堂的海妖公主殿下被小觑，后果很严重，随即倾晗斜起大眼，朝那树上的老头伸了伸手指，哼笑道：“老头，不服气，咱两来比划比划！”

第510章 对比中的伤害

    少女的举动，让周遭山路上的武徒们一阵发呆，紧接着，许多人捧腹大笑。

    “哈哈！”

    “想挑战前辈，她眼睛有问题吗？”

    “前辈如此强绝的气场，她竟然感受不到，看来平时练功一定偷懒了。“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周遭的武徒都像是在看笑话，没把少女的说辞真当回事。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前辈实力强绝，内息恐怖，上山的方式，都已经不再是攀爬，而是如蜻蜓点水般扶摇直上。

    想跟这位前辈较量上山的速度，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比轻功。

    也就说，起码要有六重山的内息功底，才具备比试的资格！

    树上的老头眯起眼，哑然失笑：“小女娃，你确定要比吗？”

    凤舞微微蹙眉，她当然知道小邪魔厉害，但这次他们上武云山的目标，并非逞强施威。

    恰恰相反，在这武云山上，他们修道中人，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否则会让那些武徒感觉这是在耀武扬威。

    少女还没上山就跟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头较劲，可能会坏了他们大事。

    但凤舞留意叶流殇的反应，却发现叶流殇似乎并不打算阻止，心中讶异之余，也是悻悻作罢了劝阻的念头。

    “别张口闭口小女娃，你算老几？”

    倾晗斜眼睥睨，对那老头子非常不客气，她确实有这资格，虽然心理年龄还是个少女，但论年岁，她够当这老头的祖宗了。

    “呵呵，就算老朽同意，那你也得能上得了这棵大树再说。”老头踏立在树顶，花白的须发无风而动，颇有绝代强者的气势。

    周遭许多武徒露出惊容，此时前辈踏立的那颗歪脖子松树，生在断崖之上，周围没有攀爬的余地，哪怕是五重山的高手，要上去都困难，前辈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那小丫头知难而退。

    可不料，老头话音刚落，倾晗就真的动了。

    她一跃而起，直接飞起几十米高，落在了断崖上层更高的一颗松树上，正好在老人的头顶。

    哗~

    四周哗然一片，许多武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连踏立在树顶的老头，也是脸色微变，此时他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到少女的一双小蛮靴。

    “有本事就跟上我！”

    倾晗做出了惊人之举，却还不肯罢休，嘴角一瞧，突然如一柄出窍的飞剑，扶摇直上，窜入云霄朝山顶掠去，钻研便没了影子。

    这时那老者才晃过神来，一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用蜻蜓点水的方式掠上去。

    只是这飞身方式的差异，似乎已经让胜负早早失去了悬念。

    “那女孩，莫非是散仙……”

    周遭的武徒们震惊过后，无不倒吸冷气。

    刚刚他们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察觉到了，那少女飞身上山的人影，根本不带落地借力，也没有像那位前辈一样，踏着树顶草上飞，而是如同飞仙般虚空飞掠。

    虽然至强的习武之人，也能乘风飞掠，让轻功长时间滞空，但那女孩身上，分明没有“气海”的流动。

    凤舞脸黑，这些武徒目光短浅，消息闭塞，一看到强大的修道中人，立马就往散仙身上联想了，素问宫无端背锅。

    在所有人惊愕之余，洛芊芊仰着脑袋，却是大眼泛光，羡慕的嘀咕：“她果然也是个超级强者，我们练武之人，胡子头发都白了，也未必能臻至‘御气而行’的境界，可她年纪比我还小，竟然就能飞天遁地了，修仙果然比练武厉害太多太多了……”

    眼看着少女转瞬间就把那个让她怕怕的老头子甩没了影，洛家小公举练武之心似乎开始动摇了，哪怕是昆仑仙山的那些人长居洛家庄园，她也没有萌生过这种想法。

    洛冰璇也是叹气道：“确实不在一个层次。”

    洛家主身后的长者苦笑连连，虽然这话不中听，但确实无力反驳。

    “那是因为你们只会练武，不懂修武，强大的武修，其实并不逊色于修仙者，而且往往体魄上更加出色。”

    叶流殇淡然轻笑，清冷的话音，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修武？”

    周遭许多武徒茫然的望着他，一阵发呆。

    洛家的长辈们，更是咽了咽唾沫。

    上次叶流殇去洛家过大年，就曾提及过一点儿“修武”的概念，只是对于他们这些炼气习武者而言，那些东西太过晦涩难懂，感觉无从入手。

    “与修仙一样，修武也需要灵气。”叶流殇再度语出惊人。

    却在这时，云霄上的山顶，传来一道嘹亮苍劲的笑声。

    “呵呵，难得这位仙师对武学一道也有超凡的见地，不妨快些步子，到山顶阁中一叙，老朽煮上一壶好茶等你。”

    似乎是有个老人在说话，声音非常洪亮，在四周山峦久久回荡。

    周遭的习武之人，无不神色肃穆，如此浑厚的气息，恐怕就是传说中九重山的造诣了，这等级别的武学泰斗，已经许多年未曾出世了，哪怕是往届的武会，也不一定能有幸目睹。

    洛家主等人肃然起敬，这声音的源头，肯定是武天阁中早已“出世”的盖代前辈！

    凤舞玩味一笑，上山那些老不死，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这位素问宫掌门来了，但迟迟没有一丝表示，估计是在端架子。

    但现在，终于有老不死坐不住了，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小邪魔还是个少女便将古武界的隐世高人碾压的找不到北，随后叶流殇再奉上那一番真知灼见，对于那些痴武成狂的老家伙，自然非常奏效。

    当然，事情还不算完，武天阁对素问宫送上的拜帖故作姿态，也证明了一点，昔日那些宿怨，武天阁高层乃至某些老不死非常介意，至今还不肯握手言和，哪怕没勇气找素问宫报仇，这次武会上也要给他们脸色看，甚至极力阻挠他们借太虚镜。

    “尊上，修武真的可行吗？”

    加速上山的途中，马凌娇不禁有些好奇的请教。

    洛家主等人，更是竖直了耳朵，倾晗让那位隐世高人出糗，其实也严重打击到了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信心。

    叶流殇意味深长的一笑：“对于你们中绝大多数人……不可行，但凡是夺天地造化的修法，对根骨灵性都有严苛的要求。”

    听到这番话，洛家主等人再次深受打击。

    其实，叶流殇说的只是一层原因，还有一层原因叶流殇没说。

    刚才叶流殇讲过了，修武同样需要灵气，那么问题来了，修道群山将这天地间的灵气敝帚自珍，这世上的练武者想要修武，那些仙门能接受又一个群体分享造化吗？

第511章 论武

    武云山顶部有一个天然的横断面，地势开阔，历史悠久的武天阁古院落，就建在这绝崖之上。

    叶流殇一众人来到顶峰时，较量已经结束，结果自然是倾晗遥遥领先。

    古院大门口，古武前辈气喘吁吁，身边围了许多习武之人，而少女则老神在在的躺在旁边一颗青松上，狭长大眼中，噙满戏谑之色。

    “阁下好生无赖，你明明是个散仙，竟然故意激我这老头子上当。”

    那名古武隐世高人，很不忿，感觉像是落入了圈套。

    “你才无赖呢，技不如人罢了，别找什么借口。”

    “你！”

    倾晗嗤之以鼻，看到叶流殇他们出现，从树上一跃而下，不再搭理那个臭老头。

    “叶世侄，我们先去找阁中一些老朋友叙叙，回头见。”

    洛家主招呼了声，带着洛家长者直接进入古院，洛芊芊则跟倾晗凑到了一块，不愿顺着家族长辈的意思，去向武天阁的一些大人物请安。

    虽然没有人前来领路，不过叶流殇却能分辨出之前那道声音的来源，当下带着身边的人，绕过阁楼来到了一片竹林间。

    竹林后小筑若隐若现，林中有一些老迈的身影，或是盘坐在岩石上打坐，或是在小溪旁对弈，就像是一群闲云野鹤在此颐养天年。

    这里显然是武天阁的世外桃源，环境清幽，而且没有人敢随意来打扰。

    叶流殇一行人踏入竹林时，四周有多尊老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