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弟子的士气,让他们知道了,原己并不是一无事处,我们外门弟子,照样可以在内门弟子面前挺起胸膛。
所以这沈放的大名,至此在十万外门弟子之中更是响亮,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今日带领这百十外门弟子前往内门之人,正是白秀宁。沈放本想凑过去聊上几句,岂料白秀宁却没有拿正眼去瞧他,只是目不斜视的走在最前。
其实白秀宁这心思沈放怎能不知。她向来便以铁面著称,最恨的就是徇私情,讲人情。虽是与自己这关系已很是亲近,但在外人面前,她却也不便显出太过亲近的举动,以免被旁人留下口舌。
“迂腐的白师姐呀!”沈放暗叹一声说道。
穿过红鲤山门,白秀宁却是带着这队伍一路上前,却是来到一处悬崖之前。
沈放却是没有见过如此深的悬崖,向下望去,只有半山间,那浓厚的云雾环山而绕,如同棉絮一般的纯白纯净。却是瞧不见谷底。
再向前望去,却见远处群山耸立,或是灵秀,或是险峻,或是庄严,或是大气,山峰之间,气势各有千秋,在那云海衬托之下,就宛如一座座立与海面的孤岛一般。
而在那山峰之间,相隔十里甚至百里的路程,却无任何道路相连,可想而知,这些内门弟子,平日里是绝计不用脚走路的。
这百名弟子,见到如此瑰丽雄壮的场景,无不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沈放那日潜入内门正当夜晚,黑漆漆的一片,倒也不曾留意过山中景色,今日一见,却也是心神大震。心中不由叹了一声。
“好一片宏伟雄壮的景色。”
白秀宁却是不再前行,而是指着远处一处险山说道:“前方一百里之外的那座山峰,便是天门峰,午时之时,我希望你们能准时到达那里,悉听天门刑长老教诲。”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此时已是正上午,离着午时,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而那天门峰,却还有一百余里。
若是在平地之上,这一百余里,若是拚了力气,勉强也可。但要知道,自己所站之处,可是万丈深渊,纵然下到谷下,前面仍有十多道山峰相隔。这些外门弟子,无一修行过御气飞行之术,只靠着双腿,哪里可能准时到达。
“这不公平!”人群之中几个性子急爆的弟子已是大声叫道,“我们还未修行真正的道法,只凭双腿,怎能准时到达!”
“这与我又有何干系。”白秀宁却是说道,“七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在这个时辰,我的师父,秋水峰掌峰曲长老也是这样对我们说的。可是……我记得那次,却只有三名弟子无法成功到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恒心永固,这才是修道之本。”
说罢,白秀宁却是仰头一望,说道:“你们说话这会儿功夫,恐怕也已出了一里远了。若是在午时无法到达天门峰顶,哪怕是全部之人,我也不会留下情面,你们就要全部返回内门重新修行。”
此言一出,这百十人的队伍之中,顿时轰的一下全都散了开去,急急忙忙的去寻着下山的路。不大一会儿,已是全都没了踪影。
这山崖之前,只剩了沈放、楚嫣、李涵与灵儿四人而已。
沈放却不急着寻路,却是搔了搔头,苦笑说道:“白师姐,咱们这关系也是不错,你就不能施个法决,让我们快点到达天门峰么?”
白秀宁此时那冷然之意却是禁不住显出一丝微微笑意。说道:“你认识我多久了?”
沈放不明此话何意,张口便说道:“一……年了吧。”
“那这一年里,你又何时见过我徇过私情?”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沈放嘀咕一句,忽的发觉自己上了白秀宁的当。她这分明就是先将沈诉话头给封上,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奶奶的,没想到连白师姐都学坏了。
沈放心头恨恨想着,却见白秀宁忽然面色一展,婉笑说道:“灵儿,你是以执事弟子的身份进入内门的,这次的脚力,也没你什么事,你便随我先行去到天门峰等着去吧。”
灵儿自知自己毫无法力,若是随着沈放一起走,自然是要拖累他的,当下便是点了点头。
白秀宁祭出一把飞剑,那飞剑青锋银鞘,却正是那日沈放交与她的那把碧波潮音剑。
“这把碧海潮音剑你不是说要上交么?怎的还在你手上?”沈放明知故问的提着嗓子“惊叫”道。
白秀宁微怒一瞪,说道:“管你何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便是了。”
说罢,白秀宁却是拉着灵儿上了那飞剑,剑了一道法诀,飞剑却是如一条惊虹一般,在云海之中直穿而过,在那云海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云壑。不过多时,已是消失在那茫茫云海山雾之中。
李涵笑声说道:“白师姐不念私情,虽是有些古板,但却不失为一个刚正不阿之人,对于太清宫来讲,倒不失为一个福气。”
福气个鸟,这个白师姐呀,未免也太有点不近人情了,再如何说也算关系不错,没想到仍然是没有特点照顾。
耳边却听楚嫣说道:“正如白师姐所说,有你们聊天这会儿功夫,我们也奔出几百步了。你们只管去聊吧,我可是不奉陪了。”
说罢,楚嫣却是纵身一跃,那身影顿跃下山崖,人一下落,却如灵雁一般,身形轻盈,竟是在那云海之上滑翔而过。只是一瞬,却已是掠出数十丈,最终,却是隐入了云雾之中。
“喂!楚嫣,你不够朋友!竟然一个人先跑!”沈放惊叫着,起步便追。只是他这身形自然是没那么轻盈,却是如一颗大石落入大海一般,那云海被拍出几缕烟丝,沈放的人影却也消失在云雾之下。
眼下山崖之上,却只剩了李涵一人,望着那茫茫云海,李涵却是一捋额前一缕发丝,暗自说道:“用脚奔到天门峰,路途遥远,不知会不会弄脏我的衣服。”
说罢,李涵却是整了整衣裤,小心的将身上那件漂亮华美的法衣展平,看看脚下有无泥点,确定自己干净如处子一样时,这才运起内劲,脚下一搓,竟如一道闪电一般,直向前掠出了离山崖百丈之远,却是缓缓而落。也是最终没入云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伙房头子
在通往玉膳峰的小道之旁,开满了七彩灵花,几只蝴蝶,穿花而过,轻点在花蕊之上,说不尽的飘逸自在。mianhuatang.la [网]
小道之上,缓步走来几个身影,正是沈放与白秀宁。
而另外一个,却是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如瀑一般的垂在腰后,冰肌玉骨,澄澈空灵,月眉之中,说不出的清雅脱俗。却正是龙映雪。
她与二人并肩而行,见着那沈放依然是一幅不平之色,不由得轻声一笑,说道:”沈放,你莫要再愤愤不平,那刑长老针对与你,明眼之人,都能看得出来。你适才若是在大殿之前真的冲撞与他,正好与他留下口实逐你回外门。”
此中深意,沈放也是将心平复下来之后才理解了到,回想适才自己的不冷静,沈放也是暗自侥幸。
龙映雪说得不错,刑万通知道,沈放年少轻狂,性子急躁,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他便是明白这一点,适才才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激化味道。他要的就是让沈放出手,他便可以此为由,将沈放赶出内门。甚至是……逐出太清宫。
若不是白秀宁强拉住他,只怕现在,他非但是要被刑万通那一身刚硬的道法所伤,还要卷起铺盖滚蛋。
忍字头上一把刀,此话果然不假。
沈放轻暗一声,说道:“龙儿姑娘,谢谢你提醒。”
白秀宁不听则已,这一听,简直比听到一声炸雷还要惊上万分,急声叫道:“沈放,你怎能如此称呼龙师叔,岂有此理!”
龙映雪却是一笑,说道:“白姐姐莫要生气,这本来便是我让沈放这样叫的。我年纪尚轻,实在背不起这师叔之名,叫我龙儿,我心中方会欢喜。若是叫我师叔,我便总是觉得自己真是成了一位白发老太太了。”
龙映雪虽是身份高贵,气势淡雅,但却是透出一种温和亲近之感,倒没有其它长老那般的冷面死气。
只是白秀宁比那古长老还要死板,当下便道:“师叔便是师叔,怎可乱了辈分。沈放,日后见到龙师叔,不可再如此无礼。若是再犯,休怪我不客气。”
沈放嘴上虽是应着,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大不了日后有旁人在场,他叫龙师叔,若是只剩他们二人,只管叫龙儿姑娘。难不成白师姐还能整天看着自己不成?
见到沈放连声答应,白秀宁自然是不信的,不过眼下她的心思,却是转到了别处。轻叹一声说道:“刑长老心胸狭隘,此些次沈放贬为烧火弟子,也不知何时才算处罚完毕。”
这话倒是不假,嘴长两张皮,刑万通将沈放罚为烧火弟子,本身便就是圆滑之极。依他所言,沈放还有机会重新修道,可是这机会二字,便是有着大大的深意。
有无机会,不是沈放说了算,也不是白秀宁说了算,这只有刑长老一人。
这倒是让沈放想起了前世里的一对对联。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无论前生今世,这权力二字,却是比前世的子弹,今世的道法,更有杀伤力呀。
又行了一段,龙映雪却是告辞离去。又是行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天膳峰的山角之下。
所谓的宝膳峰,不过就是一处高约百丈的山丘,这山丘也不过是天门峰脉延伸而出的一处角峰而已,地势不高,山势也是平坦,大部分的楼阁,都建在半山之间,离着山脚,也不过十多丈的距离。若是将太清宫其它巍峨峻秀的奇峰险山比做展翅雄鹰,这小山丘,就如同是一只小山雀一般渺小……
再走百步,就见到离着那宝膳峰数百丈之外,便是立着一座牌楼,牌楼也不像那天门峰之上那巨大牌坊一般的巨大威严,最多也就是比尘世之间那富家小户门前的牌楼一般大上一些。牌楼之上,那朱红圆木上的红漆,有些已是暴起,露出里面本来的木色。正中一块碑额,上写“宝膳堂”三字。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中午已是过去,傍晚还未来临,牌楼之前的一块空地之上,几个身着布衫的年青人正在凑在一起赌牌,那输家的咒骂声,赢家的大笑声,将这冷清的宝膳堂却是添了几分热闹。
也不知哪一位眼尖的弟子,一眼便瞧见了沈放与白秀宁,匆忙一叫,那十多弟子立刻跳了起来,将地上扔的灵石牌九慌乱的收入怀中。只是有些人本就是输了,趁这空档,赶紧往怀里多顺了几块灵石。
“白……白仙子!”最前的一个身材矮胖的道袍弟子一见到白秀宁,赶紧堆起一幅笑脸迎了上来。
他便是专管太清宫数千弟子伙食的伙房头子,宝膳堂堂主王福祥。
这人年近五十,当年也曾是以试法大会入选弟子身份进入内门的,只是他资质着实一般,在试法大会之时也是因为他暗地里走了关系,花了千颗灵石与刑万通,才勉强通过。
正因如此,待到进入内门之时,他才发觉自己在这内门之中,却是什么都不是,论修法,他天资太过平庸,在这以实力说话的内门之中,他这托关系进来的后门生,却是举步为艰,好容易又是费了千颗灵石,这才捞了这宝膳堂的肥缺。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刚,一天不吃饿得慌,这衣食住行,缺一不可。
太清宫中,衣有尚衣堂,掌管内门弟子平日里所穿法衣布靴、道冠束带等诸多衣料。食有宝膳堂,掌管内弟子一日三餐,这两堂虽不是修道正门,但却是必不可少。
只有修到灵动境,神魂无比强大,才可断其食欲,改为由天地灵气补充身体营养机能。再此之下,所有弟子都绝无可能不进米粒而补其营养。他们仍需要通过灵草丹药来强化内气。
但这灵草仙丹,味道却是与凡尘间的草药差不多,味苦难咽,每日吃这许多东西,哪里还能咽得下去。正因如此,宝膳堂,便是将饭菜之中,加以适量的灵草仙药,即是可口,又可补气养元,可谓是人性之极。
所以宝膳堂,虽无实权,却又是重中之重。
宝膳堂虽只是做饭种菜的伙房,不过这太清宫中的菜食,哪一样不是比人参还要精贵的滋补圣品,对于凡尘中的达官显贵,总是要想方设法来找些这灵菜来补自己在床榻之上损耗的阳气。如此一来,这宝膳堂堂主的位置,就便的有些作用了。
每月稍稍克扣一些菜叶,偷偷拿出太清宫去买给那些显贵,得到的银子,却是极为可观。
太清宫就如同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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