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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抄_分节阅读_第80节
小说作者:吴桑   内容大小:948.80 KB   书页:青叶抄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4-16 14:10:4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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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长;而废长立幼,乃是取乱之道,陛下三思!若忧三殿下一党权重,日后可徐徐除之。”
    皇帝心内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冷笑一声:“你若是不愿说实话……即刻出宫回府去罢,你保住自家的乌纱帽要紧,可不能叫你得罪了人。”
    褚良宴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痛哭流涕道:“陛下,不可因溺爱而立世子,若要立了,便是害他!”
    皇帝冷笑:“若朕为章哥儿除去这障碍呢?”
    褚良宴便道:“陛下忘了,世子尚年幼,主少母壮,先皇后一族数年来一直与天家为姻,如今京里地方,已是犬牙交乱,盘根错节,到头来……恐有外戚擅权之忧,陛下三思!”
    皇帝点头:“原来你也料定朕必等不到阿章成人那一日了。”转首去看半明不明的烛火,心中不知想些什么,许久,方慢慢道:“朕也是忧心这一层,因此难以委决……你且候着,朕叫他进来说话,再给他一次机会,若他再敢忤旨,仍旧执迷不悟,也休要怪朕狠心,一切端看他如何行事,如何取舍罢。”
    怀玉在寝殿门口侯了多时,才被引进殿内,一脚踏进殿门内,便觉着有些不对,悄悄环顾了下四周,看不出任何异常来,但人应当藏了不少,左右各有一二十披甲带刀之人。想来也是,对付自己这般武艺高强些的,人若不多,皇帝如何放心?
    容长一将他引至皇帝的塌前。褚良宴竟也跪在一旁,老脸上泪痕纵横。皇帝业已歇下了,榻前的帐幔被放下,看不清里面皇帝的面容,但清晰可闻的呼吸之声却甚为平和,丝毫不像是藏了数十亲卫以对付逆子的年老之人。不过,在愈是紧要关头愈是平静这一点上,他与皇帝也是一样。

  ☆、第114章 侯小叶子(五十一)

怀玉轻唤了一声:“陛下。”跪下叩首,因在成事殿内已跪了近半日,此时膝盖如针扎般地刺痛,怕叫人看出来,身子便挺得愈直。
    半响,皇帝轻咳了一声,缓缓道:“天晚了,你不用在宫内跪了,且回府歇息去罢。”
    怀玉谢恩,用眼梢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左右,才要起身,耳边听得皇帝又道:“……还有两件事要吩咐你。一是章哥儿。他父亲已被朕关到宗正寺去了,他正生着病,眼下不便移到宫中来,他父亲不在,朕委实忧心,怕他有什么闪失,你吩咐几个人去二郎府上看着,护他周全,若他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皇帝不说话时,呼吸倒甚为平和,一旦开口说话,胸口便像是有重物压着一般气息短促,喉咙也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叫人听着难受。
    怀玉应了一声:“臣谨遵陛下令旨。”
    皇帝直喘了许久,又道:“二是,朕已命人赐药与你那姬妾,放心,饮下后于性命无碍……你带人前去罢。”见他猛地怔住,便又道,“三郎,你若有话,直说无妨,只是说出来之前,须得想好。”声音里带有些许的怜悯及少见的心平气和。
    怀玉勃然变色,牙关咬得铁紧,缩在袖中的一双拳头暗中攥起。
    跪于一旁的褚良宴此时便抬起头来,看着他,缓缓摇头,道:“殿下,殿下!”
    怀玉哑声问道:“陛下命何人随臣前去?”
    容长一此时躬身道:“老奴愿随殿下前往。”
    皇帝在帐幔内缓缓道:“叫刘贤随你去罢。”
    刘贤上前,恭敬笑道:“殿下,请吧。”
    怀玉这才瞧见他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紫檀木提盒,盒内装着的,想来便是那于性命无碍的秘药了。
    怀玉深看他一眼,方慢慢点头笑道:“刘公公,原来你早已准备好了。”
    刘贤只含糊笑道:“时候不早了,殿下请。”
    怀玉轻轻点头。褚良宴心内一松,颓然伏倒在地。
    出了宫,到了翰林街,再拐进青柳胡同。此时暮色四合,胡同深处有几点亮光,晚风渐凉,几点灯火于夜色中更显温暖。这个时辰,她许是在与云娘在灶房里商量着晚饭吃什么,许是倚在门槛上看星看月看流云,心底深处悄悄盼望着他的到来。
    云娘与夏西南在院内垂首而立,相对无言。青叶坐在窗后,拄着头想着心事。因久坐不动,不知怎地竟觉得周身发寒,这寒气从心底漫延至四肢百骸,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直至去床上拿了一床被褥裹在身上才觉得好些。
    正裹着被褥茫然呆坐间,忽听得门口有马蹄声传来,继而有人推开院门入内之声。青叶将身上被褥一丢,起身开了门便往外跑,一气跑到院门处,一头扎进为首那人怀里,呜呜哭道:“我青官不见了!今日遇见坏人了!心里又害怕又想你……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再抬头看怀玉,见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对上他的一双眸子,心中安定,一切忧惧忘却。伸手捧住他的脸,带泪笑道:“你总算来了。你用饭了不曾?我还没用,看见你便觉着饿了。”
    怀玉点头笑:“我连午饭都不曾用过,等下你下厨去做给我吃?”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黯哑,青叶登时吓了一跳,忙退后少许,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只见他神色冷然,与往常也并未有什么不同。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越过他的肩膀,落到了他的身后,笑意一点点的消失,继而化作为满脸的诧异。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这三人俱是内廷服饰,都是从未见过的生人。
    刘贤仔细觑了觑青叶的脸,确定是那日在长乐宫内见过一面的女子无误后,方从怀玉身后转出来,正要喝令她跪听圣谕,怀玉已从他手中接过提盒,道:“你一旁去候着。”
    刘贤虽是挟旨而来,却知晓怀玉平素脾气,便也不敢十分的违拗,默默退到一旁,不离怀玉三步,眼睛也不离他二人半分。
    青叶狐疑不定地看着怀玉手中的提盒,问:“这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夏西南自不必说,云娘也在宫中浸淫多年,这些事自然是听说过的,也都认得刘贤其人,从他一露面,再看到怀玉手中的提盒时,便已猜出个七七八八,一时间,这二人俱是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云娘终是不甘心,挪上前来,试图问一声缘由,却被怀玉一个眼神吓退,捂着嘴转身跑回厢房去了。
    青叶没来由的害怕起来,伸手要去夺怀玉手中的提盒查看,怀玉躲开她的手,拉住她往屋子内拖。她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三两步便被他给拽到屋子里去了,刘贤自然紧跟其后,另外两个却没有他的胆子,只一左一右守在屋门口等候。
    青叶抱住怀玉的胳膊,一连迭声地问:“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好表叔,你要做什么?”
    怀玉一把将她推坐下,揭开提盒的盖子,便见里头摆着一碗墨汁一般的煎药。刘贤一路上将这提盒紧紧地抱在怀里,竟然没泼洒了多少出来。皇帝派来的,果真是妥当人。
    青叶先是怔了一怔,其后扬声嚷嚷道:“我又没有病!我不要喝你这药!我不喝!我才不要喝!我也不要死!”一时哭得猛了,便打起了哭嗝,本来已经伤心了许久,心里头正难过,再被药汁的苦腥气味一熏,不由得泛起了恶心,连连地作呕欲吐。
    她死命抵挡,一面胡乱拍打怀玉,一面扭头哭喊:“云娘,我要死了,你来救我——夏西南——”
    云娘在厢房里听见她哭喊,心内痛疼到无法,也流着泪应和道:“姑娘!姑娘!你若是走了,云娘自然会追随你去——”
    刘贤眼看青叶言语这般泼辣,对皇子也是直呼其名,想来是平日里惯出来的,不由咂舌不已。先前在长乐宫内并没听到她说话,还当她是说一口别扭汉话的蛮夷女子,却原来说话行事竟与一般汉人无二,话音软软糯糯,带有些许的江南口音。若不说,谁晓得她身上淌着倭人的血?他虽不似夏西南那般怜香惜玉,却也暗暗叹了口气,感喟了一声:可惜了这么个人儿,跟了皇子怀玉,落到眼前这个境地。不过,看怀玉急怒攻心的模样,叫人当真是快意。
    怀玉眉心拧在一起,斥她道:“要不了你的命!这般闹腾做什么?我会害你么?”伸手将她两只手反剪了,将碗端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放低了声音,柔声诱哄道,“乖,听话,将这碗药喝下去。”
    青叶摇头,哭着问:“这是什么药?这是什么药?你不说,我便不喝!若要我喝,须得给我个说法才成!”
    怀玉不语。她便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流泪道:“我今日倒霉透啦,青官不见了,又有坏人找到我家,要带我走,说结月润还活着……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你却这样对我……我又没做错事,也不是坏人,更不会去害旁人,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若哪里犯了错,你说与我听,我改便是,你若还不满意,便是抽打我也成。为何一定要逼我喝这不明不白的药?”
    怀玉方才点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你的青官,我今后会为你找回来,也许你在家里养猫,放心;也是因为有坏人来找你,才叫你喝下这药的,你若是乖乖喝下,以后任谁也带不走你了。”见她哭得小声了些,又问,“可是八木大雅来找你了?放心,他明日便会走了,只要你喝下这一碗药。”
    青叶听他连说了几句放心,因依赖他已成了习惯,便稍稍放下些心来,又似是被他的一双浓墨般的眸子所蛊惑般,仰首傻傻问道:“若是喝下这药,从今后便不必担心被人带走,一辈子都不会与你分离了么?”
    怀玉还是点头,却不去看她的眼睛,只说道:“是。若是喝下这药,今后便能一直与我在一起了。”
    “不骗我?”
    “不骗你。”
    “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算数。”
    青叶眼泪流的凶猛,抽着鼻子,打着哭嗝,呆呆地发了一回怔,终于下了决心,点了点头,道:“好,我喝便是,你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刘贤怕怀玉耍什么手段,赶紧凑上前来盯着他二人。
    怀玉将碗重新端至青叶的面前,她嗅到冲鼻的药腥气,皱了皱眉,打了个恶心,转眼便反悔了,摇头冷笑道:“我不喝!我走还不成?你真当我不懂?这药若是喝下去,不死也会成废人。不就是嫌弃我出身家世么,不就是嫌弃我爹爹是倭人么?既然嫌弃我出身,我也不勉强你,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而来逼我,出身家世,爹娘是谁,又不是我自己能选的!有什么了不起,我走就是了。”
    因为一双手被怀玉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她便伸脚胡乱去踢怀玉的腿,口中嚷道:“侯怀玉!你放开我,我不要跟着你啦!你放我走,我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吃得起苦,哪里过不下去!你们把我逼急了,我便是漂洋过海去倭国也成!谁又稀罕做你小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看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如今对你死心塌地,便能这样对待我么?便能对我为所欲为么?”
    怀玉心里痛到极处,反而生出滔天的怒火,咬着牙冲她嘶吼道:“你想走!?你想走!?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你想都不要想!”将她的两只手攥得更紧,抽出腰带,便要绑她。
    刘贤心内畅快,摇了摇头,也带笑劝说道:“姑娘哪,你爽快些儿!天都黑透了,咱也得赶紧回去交差,何必这般为难殿下?殿下也有难处哪!你当殿下想么?”言罢,凑过来,伸手要帮怀玉灌药。

  ☆、第115章 侯小叶子(五十二)

刘贤的头才凑到他二人面前来,怀玉冰冷的眼神便落到了他的脸上,定定看他一眼,突然勾起嘴角,冲他微微笑了一笑:“狗奴才,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话音才落,忽地一扬手,一碗凉药自上而下,全浇到他头上脸上来了。
    这药,果真如气味一般,苦且腥。
    刘贤倒怔了一怔,随即一抹脸,森然尖笑道:“嘿!殿下好胆量!竟公然抗旨了!今日可是第二回了!知道殿下不将老奴放在眼里,但殿下也不想想!你躲得过今日,能躲得过明日么!”指着躲在他身后的青叶嚷道,“殿下到底是为她还是害她?殿下今日舍不得灌她一碗凉药,只怕到了明日,能不能保住她一条小命还不知道呢,嘿!”
    怀玉不多话,将手中的药碗往外头一掷,蓦地飞起一脚,刘贤腾空,立时飞出老远,药碗在青砖地面上碎裂的同时,刘贤的身子也砰然落地。守在门外的两个人乃是刘贤的两个徒弟,也是他素日里的左膀右臂,听得屋子里头刘贤吃了亏,这二人起先面面相觑,后欲要往屋子里冲时,已被东风几个人从后头包抄上来,不过一掌,便拍晕在地,被拖着腿拉到一旁去了。
    怀玉伸手为青叶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皱眉道:“哭成这样,丑死了。去里间躲着去,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
    青叶躲在他背后,不住地打着嗝,嘴里嗯了一声,却不动弹。怀玉将她额上的乱发理了一理,再斥责道:“傻子,还不进去?”
    青叶这才醒了神,抽了抽鼻子,转身跑了。
    怀玉走到刘贤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语。刘贤咽下一口血水,嘿嘿笑了一声,尖声嚷道:“敢这般对待御前当差之人的,殿下可是头一个!殿下可得想好了,今日逞一时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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