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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抄_分节阅读_第79节
小说作者:吴桑   内容大小:948.80 KB   书页:青叶抄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4-16 14:10:4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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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膺郁积,本欲喝骂怀成,谁料才一张口,便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怀成喝得醉眼朦胧,直到听到女子尖叫声,方才察觉到皇帝不知何时竟已站在自己的面前了。当下一个激灵,扔下酒盏,就地一滚,伏在皇帝脚下连连叩首。
    皇帝抬脚,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再伸手从一名亲卫手中夺过长剑,照准他便直直刺了下去,怀成不敢躲开,只得咬牙闭目生受了。被一剑刺中臂膀,皮肉绽开老长一条,登时血珠四溅,有胆小的女子当场便吓昏倒地,而皇帝胸前的衣衫已被点点滴滴的鲜血洇湿成一片,有他的,也有怀成的。
    皇帝将长剑扔下,颤颤巍巍地点着伏地不起的怀成怒喝道:“孽子!孽子!朕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孽-畜出来!你大哥、太子他,他便是在地下也饶不了你!侯家列祖列宗也饶不了你!”又对天长哭,“皇后!皇后!你为何要带走大郎,为何不将这孽子收走!为何死的不是他!朕情愿拿他去换大郎,皇后,你还吾的大郎——”
    慌乱中,有人去内院报信与王妃,说殿下被皇帝杀伤,眼下只有半条命在,皇帝却不叫人为殿下去治伤,还要将殿下关到宗正寺去。王妃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将阿章扶起来,也顾不及为他穿衣裳,哭哭啼啼地与他说:“你阿翁素来喜欢你,你快些儿去为你父亲求情,若是去得晚了,只怕你父亲就要没命了。”
    阿章才喝下一碗药,正躺着捂汗,听闻父亲处事,也是害怕惊惧,下了床后,只觉得腿软脚软,便是连走动的力气也没有,文涛只得叫人背着他,一路向书房跑去。待她母子赶到怀成的书房时,恰好看到皇帝的两名亲卫正跟在怀成身后押着他往外走,他身上胡乱披着一领衣衫,一路走,手臂一路往下滴着血。
    王妃与阿章两个双双跪倒求情,皇帝正自痛哭流涕,见状顿足,连连责怪王妃糊涂,使得病中的阿章也跟着忧心惊惧;又见他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额头上包扎着一圈布条,因为发烧,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却毫无血色,目光也不似往日有神,看着叫人心如刀割。
    “阿章啊阿章!”皇帝更哭,舍不得叫阿章久跪,遂伸手去拉他起来,口中道,“你阿翁只怕活不到看你长大,再也无法考你功课,再也无法护你——!”谁料才弯下腰,眼前一花,一个不稳,毫无预兆地瘁然倒地。昏迷过去之前,听到一众人哭喊惊叫,觉得甚是厌烦,又觉着阿章的手心滚滚烫,想来烧得不轻。
    皇帝再次醒来时,已身在寝殿之内了。塌前太医院的人立了一圈,守在榻前的,除了容长一及刘贤等人外,冲元散人也在。太医院的人见皇帝醒来,慌忙躬身上前,将所开的方子呈上来与皇帝过目,欲要再细说一番,皇帝摆摆手,只低声问刘贤:“朕昏倒一事,未有传扬出去罢?”
    刘贤上前躬身答:“陛下放心。除却老奴等几个人外,无有旁人知晓,老奴几个晓得个中利害。”又道,“陛下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并无大碍,且放宽心。”
    皇帝颔首,又问:“章哥儿呢?”
    刘贤道:“老奴已派人去看过,世子受了惊,高烧不退,但有太医在,想来无事……”
    阿章汗没捂成,却受了一场惊,从父亲书房回去后,便高烧不退,惊厥抽搐了几回,嘴里呓语不断,王妃文涛哭成了泪人。刘贤却不敢实话实说,只劝慰皇帝道:“世子身子向来康健,不过是风寒而已,陛下无需挂虑。”
    皇帝点点头,半响,吩咐道:“去褚府传褚良宴来。再去成事殿叫他来。”
    刘贤一时未能明白过来:“……去成事殿叫何人?”
    容长一便躬身道:“臣去请三殿下。”
    皇帝歪在榻上沉默良久,重重叹气,与冲元散人道:“朕日求长生,炼丹修道这许多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怀成心思虽多,奈何荒淫无度,柔懦不足立事。朕若不在了,只怕到头来他父子两个的性命也保不住……朕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本想着看章哥儿平安长大,看来也是不能了。”

  ☆、第113章 侯小叶子(五十)

冲元散人慌忙劝说:“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语?为何灰心至此?世子也是福大命大,必将无事,陛下且放宽心,好生将养才是。”
    皇帝茫然地看向远处,分明没有将他这一文不值的虚话套话听进去,半响,忽然又忿然道:“我侯家祖宗打下的江山,到头来只怕要落到西域番邦与东南蛮夷的手里了!朕无用,养了这一帮子孽-畜,叫朕如何不灰心!”
    刘贤出去沏茶,此时方才端着托盘入内,听到皇帝的这一番江山旁落他人之手的话语,便上前躬身,小心说道:“陛下,有冲元散人在,何须担忧此事?老臣听闻散人有秘药,只需煎上一碗,赐与那女子,可保无虞……陛下意下如何?”
    冲元散人跟皇帝打了这些年的交道,皇帝写给仙人的密信到头来都是他过的目,因此他对帝王家的这些秘事可谓是一清二楚,但听到皇帝说出这话时,还是吓了一跳,正暗自揣摩这话里头的意思,再听得刘贤如此说,忙打了个哈哈,笑道:“贫道乃是修道之人,此一事却有些……”
    皇帝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跟了他一辈子的刘贤,忽然蹙眉冷冷道:“杀才,你可是嫌自己命太长,敢掺和天家家事?”
    还是三月廿一这一日。夏西南在外头心焦不已,青叶却睡至日上三竿方才起身,早饭午饭并成一顿吃了。饭罢,把怀玉及自己的一些不穿的棉布衣裳翻出来,仔细拆了,再抽掉线头,一块块的理平整了。云娘诧异:“你这是要做什么?本来就已经是不要的衣裳了,你还拿来做给谁穿?”
    青叶笑道:“我做针线不行,正好拿来练练手,若是哪里裁剪得不好,扔了也不心疼。”
    云娘便道:“往日叫你学做针线也只是一说而已,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做了?”又笑,“你从年前便说要为殿下缝一件中单,缝到如今也没看见个影子。”
    青叶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了,不时地便偷偷笑上一笑,嘴里哼着小曲儿,把拆好的旧布再一一熨平了,正在比划着裁剪时,云娘伸头过来瞧了一瞧,青叶脸忽然红了红,忙把这些布头一把拢到怀里,摆手赶云娘走:“你走你走。不许你来笑话我。”
    “这个怪孩子。你那一手三脚猫的针线活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云娘自言自语,转身走了。
    一块布头还未裁剪好,青叶便又觉得发困,忙爬上床去睡了。一觉睡醒时,已然到了傍晚了,爬坐起来,心里忽然有些想青官玉官了。这两日懒得走动,都是叫夏西南出去喂的猫,也不知它两个好不好。起身洗了脸,再盛了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端出去喂猫,在院门处看到夏西南同两个生人说话,便随口问了一句:“何人?”
    夏西南道:“王府那边过来的,有事情要同我说,这便走。”
    往外再走两步,见又有两个男子往胡同里来。往日从未有过生人到这青柳胡同来,今日之内却连见着两拨,青叶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便问那二人:“你两个是谁?来这里找谁?”
    那两个人看到她身后的夏西南正在连连摆手,便道:“咱们是来访友的,敢问这里可是翠花胡同?”
    青叶摇头:“你走错了,这里不是。”
    那二人便转身走了,一面走一面嘀咕:“奇怪,这里竟不是翠花胡同,难道是我记错了?”
    到得胡同口,把清水放下,唤猫。只有玉官跑来饮水,青官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青叶四处张望,后又问隔壁酱油铺的伙计:“你可看到我家青官了?”
    伙计摇头,称没大留意。青叶站在胡同口等了许久,总不见青官回来,心里暗暗焦急起来,便跑回去找夏西南:“我的青官呢?我的青官呢?”
    夏西南已得知怀玉抗旨并被罚跪于成事殿一事,正在忧心烦恼,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她:“我午时出去喂猫,明明还在的呀?想来是跑出去玩儿了,等饿了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姑娘不必担心!”
    青叶不放心,又喊了云娘一同出去找猫。云娘恰好无事,便与她两个出了胡同,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找猫去了。
    青叶把一条翰林街都走遍了,也不见青官的影子,心里空荡荡的,便哭了。
    云娘知她爱这猫,若不是怀玉,早就抱回家里养了,遂劝说:“猫本来就性子野,与狗儿不同,总也养不熟,说跑便跑了,狗儿养得久了,打都打不走。知道你爱猫,不妨等殿下回来,与他商量商量,到时咱们在家里养两只,可成?”
    青叶抽抽搭搭道:“我不要旁的猫,我只要我的青官!我青官若是叫人家逮走吃了可怎么好?”
    云娘作嫌弃状:“猫肉谁要吃?猫肉谁要吃?不许胡思乱想,快跟我回去。”
    青叶不依,站在胡同口捧着脸抽抽搭搭地哭。哭了许久,又训斥玉官:“我青官去了哪里了!?青官跑了你也不知道么?你怎么这样傻,连青官都看不住的?你同我说,我青官到底跑去哪里了!可是你抢它饭食,把它欺负跑了?”
    云娘失笑:“玉官知道个什么?怎么好怪玉官?”
    夏西南远远地听见动静,忙忙出来,见她正哭的厉害,不由苦笑道:“姑娘哎,你赶紧止住。我多叫几个人过来给你去找还不成?若是找不着,我赔你十只八只更好的!”言罢,招手从天山茶馆里叫出来几个人,告知众人青官大致的花纹颜色,四下里找猫去了。适才要去翠花胡同的那两个人竟也在。青叶看得目瞪口呆,倒忘记了哭。
    正与云娘站在胡同口等消息,忽见有个五短三粗的男子拎着个包袱从街东头慢慢走过来,日头已落下去了,他却还头戴斗笠,将脸遮住了大半。青叶一见着那人身形及一身打扮,心里忽然就是一跳,没来由的就有些害怕起来,忙忙拉了云娘的手,道:“咱们回家里去等罢。”
    那人直直地走过来,站定,冲她二人背影问道:“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可是藤原青叶,藤原小姐?”
    云娘竖着耳朵也并听懂那人说的是什么,只听到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句不知哪里的蛮话后,青叶便手心忽然冒汗,身子也簌簌地发起了抖,遂回身斥责道:“你是谁!胡言乱语些什么!当心我叫人来打你一顿!”
    那人不理睬云娘,只看着青叶的眼睛道:“在下八木大雅,此番率使团前来中原朝贡,来时受藤原大人所托,道是务必要将小姐接回去。请小姐早作准备,在下等不日将启程返国。另,结月大人也叫在下代为问好。小姐安好?”言罢,略一躬身,双手奉上包袱。
    青叶发傻,手就不听使唤地伸过去将那包袱接住了。云娘见她眼睛失了神,身子抖得厉害,看样子吓得不轻,忙慌张叫喊:“夏西南——夏西南——”
    夏西南带人回来时,那八木大雅已然转身走了。青官终是没能找回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但青叶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自回到屋子后就将人赶出去,独自坐在屋内出神发怔。
    云娘隔着窗子问:“晚饭做好了,姑娘出来用一些?”
    青叶木然道:“好。”却坐着不动。
    云娘又道:“姑娘若是心里头烦闷,吃不下饭,且开开门,我给你送些羹汤进去,好歹喝几口汤水再安置。”
    青叶小声应道:“好。”任云娘在外头怎么劝说,她只答应一个好,始终坐着不动。
    直枯坐了许久,终于熬不下去了,不愿意打开门,只隔着窗子有气无力地问:“夏西南在么?”
    夏西南在窗外道:“在。”
    青叶捂住脸小声地哭:“烦请你去皇陵同他,同我三表叔说,说我遇见了坏人,心里害怕,叫他回来看看我。”
    夏西南低低道:“这些无需姑娘吩咐,放心,我适才已叫人想法子送信去了……殿下今日不在皇陵,现人在宫内,眼下还未出宫,想来是有事绊住了。待殿下出宫后,必会来的。”
    青叶点点头,心下稍安。转眼又想起青官,心里难过得不行,捧着脸哭个不住。
    夏西南问:“……姑娘包袱里是什么?不妨交给我,我拿去丢了。”
    “好。”青叶答应了一声,却不动,半响,回身看看丢在床脚下的包袱。她从接到手里便知道了。又是一身吴服。
    褚良宴被召进皇帝的寝殿,到得皇帝的榻前,皇帝坐起来,笑道:“褚卿这两日看着憔悴了些。既然告病在家,怎么没好生将养?”待他行了礼后,吩咐左右赐茶赐坐。
    褚良宴坐定,皇帝道:“咱们君臣许多年,朕也不与你绕弯子了,如今国本已殇,朕也自觉时日不多了。今日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因关乎国本,你无需顾虑,大胆直言便是。”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掠过,缓缓道,“朕欲废长立幼,恐碍于理法;欲立世子阿章,争奈三郎执掌军务多年,军中他的心腹不知凡几,朕又恐日后生乱——”
    褚良宴重又离座叩首,道:“陛下立心公正,臣所深佩,陛下请明诏立储便是,臣并不敢越俎妄渎!”顿了一顿,又道,“皇子皇孙皆是国本不错,但自古以来便是有嫡立娣,无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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