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可以说,这两人有军权和威望,手底下可用的人也多,不管是谁当上皇帝,都比少帝更有说服力。朱同敬要找出这么一个有威望的人,还真不容易。
“健儿,你是说,姓朱的是准备拥立另一人,这人还不是永丹公主?”韩崔氏最后总算想明白。
不过她终究对南朝的时局,知之甚少,可说是没什么见地。
韩健道:“其实朱同敬也舍不得杀永丹公主,毕竟也算主仆这么多年,但他也明白,要是永丹公主不死,那他这一派,终究缺少令人信服的号召力。也许从开始,朱同敬便没准备杀永丹公主吧。”
韩崔氏白了韩健一眼道:“一会说是他派人来刺杀,又说他没准备杀,这不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韩健道,“刺杀的事,能被惠王所查知,说是机缘巧合,倒不如说是朱同敬有意泄露风声。只要永丹公主得知刺杀之事,便是刺杀尚未发生,也会对朱党死心,之后不管永丹公主回朝,还是留在洛阳,都不会再成为朱同敬的牵绊。既不用做狠心人,又能达成目的。”
韩崔氏心中有些骇然。
本来她对于朱同敬就没什么好感,朱同敬杀萧旃,在她看来也只是南朝人自己窝里横。永丹公主死不死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听韩健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这其中包涵了什么阴谋诡计。
朱同敬为了能令自己的阵营更有号召力,先是鼓动永丹公主萧旃出使,这自然得到了其他阵营的同意。毕竟萧旃也一直是朱同敬一党的后盾,少了这人,其他势力自然感觉压力骤减。在萧旃出使之后,谢汝默便想派人来刺杀,然后将刺杀的罪名嫁祸到魏朝人的头上,达到他一直所推崇出兵的目的。可偏偏没想到。连朱同敬自己也都派人来刺杀萧旃。
朱同敬来刺杀,还不是真的刺杀,本身朱同敬也不想做罪人。于是干脆提前将消息通过一些渠道泄露给惠王,惠王本身对萧旃便是有叔侄之情,不会坐视自己的侄女死在异国他乡,而惠王又有司马藉这条线可以联系上魏朝,再有司马藉对萧旃钟情,继而求婚之事。朱同敬在做事时便料想到,只要是惠王得知此事。必然会通过司马藉,跟东王府的人联系上,那萧旃便能谋求保护。最后萧旃很可能也会留在洛阳,不敢回朝。这种情况下,朱同敬再拥戴一个萧氏皇姓有号召力的亲王或者是郡王,来笼络朝廷那些中立派的大臣,也就顺理成章。
想了想,韩崔氏一叹道:“这朝局之事。尔虞我诈。健儿,这些事你自己做便是。以后也不用对三娘说了,还有你二娘又来信,说是过几天就到,到时候你最好出去迎一迎。”
“嗯。”韩健只是应付了事一样的点了点头。
韩崔氏在得知韩健在宫中留宿,并未真与杨瑞有染的情况下,自然心中轻松了不少。杨瑞委身韩健。对于韩崔氏是极为不可接受之事。
一来杨瑞一直以韩氏众女的姐妹自居,这样一个当姐姐的,居然都先忍不住寂寞嫁了出去,还是嫁给自己苦心栽培起来的韩健,这怎能令她接受?还有。便是为韩健考虑,她便觉得杨瑞委身的目的不简单,简直是要以此来交换到政治权力,也就是说并非出自真心。
韩健的想法便没有韩崔氏那么复杂,在他看来,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杨瑞有要利用他的意思,只要彼此真心,那又有何妨?对于朝廷,韩健本就无心去掌控,韩健巴不得可以清闲下来做个闲人,少担心一些反而活的更长。杨瑞回来,朝廷的事他完全都不想去过问,只要杨瑞处置,只要不是涉及东王府的,也无须通知于他。
……
……
刺客的事,到正午之前已经“完全解决”。
被单独拘押的商贾,为了自保,一个个都不顾什么“江湖道义”,能咬就咬,最后倒变成人人有罪。韩健大致将呈上来的供状看过,觉得差不多,便踹在怀里进宫去请见杨瑞,将事情告知。
还没等韩健出廷尉府,便有侍卫来报,说是有紧急军情。
韩健将军情奏报拿过来,打开一看,才知道北边的苏廷夏行军玩出了“花”。六天前苏廷夏分兵六路,每路号称三万兵马,正在高歌猛进往北王府的首府北川城方向挺近。从情报来看,苏廷夏的进军很顺利,才两三天的工夫,已经有几十座城池不战而降。
苏廷夏打的是朝廷的名义,以平定地方讨逆为口号,再加上其所部行军途中烧杀抢掠,近乎成为恶魔一般的人物。苏廷夏又极为有“想象力”,在行军中,甚至派人送进去给北川治下的州府,明言只要大军一到,开城门献城,便可不用被烧杀,但同样会被抢掠。若有违抗的城池,那便令城池尸骨无存,似乎是要屠城之意。
本来也没人相信苏廷夏敢把路走的这么绝,屠城之事历来少有,毕竟不是山匪,占领州县也是为了治理一方,哪有自断根脉的?可苏廷夏偏偏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他真的屠了两座城池之后,便也就没人敢怀疑这恶魔有事情做不出来。
对于屠城的事,洛阳早已经闹开,要不是宁原那边弹压的还算有方,事情早就传的天下皆知。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尽管苏廷夏在攻破城池之后,只是杀了一些地方官和士绅,还有一些闹事的乱民,不过下面越传越离谱,简直将苏廷夏描述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过这也有正面的作用。随着苏廷夏分兵进发北川,沿途的州县本就没什么恋战之心,毕竟北王府自己都还没筹措出有效的防御,让州府自己去抵御朝廷的大军有些说不过去。很多州府的军政官员,在听到苏廷夏的劣迹之后,心中胆怯者居多。这一路上下来,近乎是并不卸任。之前苏廷夏又说明,开城现城早的还有优待,这一下来,倒成了比谁开城门更快。一些小的县城,还没等苏廷夏的兵马杀到,早就开了城门等着,好像怕苏廷夏兵马过城而不入一样。
这些,连韩健都是提前没料想到的。
北王府一座大厦。经过江都之战的败退,洛阳之战的惨败,再加上西王府的进逼,已经大厦将倾,于是反倒被苏廷夏不拘一格的行军方式钻了空子。兵马虽然没有像苏廷夏对外选宣称的有十八万人马,不过这才不过一个月,苏廷夏的兵马,已经有近十万之多。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地方上招募上来。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地方守备军和民兵。北王府真正的主力,仍旧龟缩着没出来。
韩健知道。也许北王府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时候杀苏廷夏乃至东王府和魏朝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带着这利好的情报,韩健到了宫中,杨瑞本还一个人坐在书桌后无所事事,听到小太监奏报说东王到来,她仍旧提不起什么精神。毕竟这几天休息的不好,再加上上午被尚书台一些琐事所烦,心情不好。
韩健进去的时候,整个烨安阁内也只有杨瑞一人,正趴在桌上抬头看着他。便好像一个不用心学习的学生看着老师一样,眼睛中带着很纯洁无瑕的懒惰。
“臣参见陛下。”韩健还是很恭敬行礼道。
杨瑞什么话都没说。
韩健以为杨瑞没听见,再要开口,杨瑞蹙眉道:“说这么多,也不嫌累得慌。夫君又有何事来烦妾身?”
“陛下,这似乎是……公共场合。”韩健提醒着,以前提醒的话杨瑞说的比他多,而通常在公共场合不守规矩的是他而不是杨瑞。
“嗯。”杨瑞点头,“东王有何事来烦朕?”
韩健正要从怀中拿出口供和军报,杨瑞有些不满道:“你还真有?就不能让妾身清静一下?”
说着,杨瑞便好像是赌气一样,整个头都埋在双臂里,半晌之后抬起头,却发现韩健正纹丝不动带着些苦笑看着她。
“东王有何事,尽管道来。”杨瑞再次正色问道,不过人却还仍旧趴在桌上。
韩健不再废话,将口供和军报呈递上去。杨瑞很无奈伸手打开,看到口供,只是随便扫了眼,便重新合上直接扔到一边,道:“南朝人自己的事,关妾身劳什子?这是什么?”
说着,杨瑞打开军报,看过之后人才终于坐起来,脸色也带着一些不可思议。
“陛下,这算是前方捷报。”韩健一笑道,“看来我们前线的这位苏将军,似乎进军很顺利,攻破北川也指日可待。”
杨瑞苦笑了一下,摇头道:“这姓苏的怎么还没死?”
韩健道:“陛下何出此言?”
“难道这姓苏的烦的朕还不够?这才刚回来几天,每天到晚净是这姓苏的在惹事,他也够能耐的,不过是带兵出征,人不在洛阳,好像洛阳城人人都能记着他。好像都生怕不能将他给活剥了!”杨瑞说着,却也不由一笑,道,“不过说起来这姓苏的还真有点本事,一边被人咒骂赌咒,一边还在那不自觉带兵北上,这倒好,军功眼看就有了,难道让他回来当个杀人魔,将非议他的那些人全给杀了?”
韩健听了杨瑞这话,便知道杨瑞有些闹小孩子脾气。
当帝王久了,有时候也需要开开玩笑调剂一下。
第五百七十二章折中用人
杨瑞的话虽是半开玩笑,半带抱怨,可也说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在苏廷夏回朝之后如何任用。
从眼下来说,苏廷夏军功不小,不管怎么说也是统帅一军的元帅,手上有兵有权,到时候韩健也要忌惮几分,更何况那些在杨瑞面前告黑状的人。按照苏廷夏而今的状况,在朝廷很多人眼中他已经成为杀人恶魔,这么个穷凶极恶之徒,回到洛阳之后不趁机报复,大开杀戒也就怪了。
“陛下是对臣不放心?”韩健问道。
杨瑞笑道:“东王你好像说的一定能驾驭的了这苏廷夏一样,你确实驾驭的了吗?东王你敢说,这苏廷夏不会成为第二个张行?他手上的兵将,可大多数都是新兵新将,在军中军令只认他一人,可没有你东王军那么好驾驭,留下他迟早是个隐患。”
听到这,韩健便也大概明白了。杨瑞这是在变相提醒他还是要在苏廷夏成气候之前,先杀了他,才能杜绝将来苏廷夏为祸朝廷。
韩健心说杨瑞也是小心过头了,苏廷夏不管怎样,也是他所提拔起来的,就算是在行军途中有烧杀行为,那基本也是在他授意之下完成的。把所有罪名归在苏廷夏身上也不合适。关键的一点,苏廷夏说到底是个将领,什么事都该由他来担着才是。
“现在将士在外,还未归来,便先想着兔死狗烹,怕也是不合适。”韩健直接提醒道。
“看你自己想法了。”杨瑞说着,却又一叹道,“除了人品之外,倒是个极有能力之人,近年来能有如此才能而与你相比肩的。恐怕也只有这姓苏的一人了。”
韩健不知道这是杨瑞在恭维他,还是在损他。或者是在提醒他一山不容二虎,既生瑜何生亮的故事在这个世界可是家喻户晓,毕竟诸葛亮当了皇帝。再加上本身这诸葛亮又是个明君,大抵上歌功颂德的人便多一些,连名声也会好。
韩健没多说。对于苏廷夏的问题,他持有保留意见。就算苏廷夏在这次进军中罪恶滔天,也是受命于他,本身他对这个人还是很欣赏,这样的人他还舍不得去杀,毕竟身边有才能之人的确是少之又少。
……
……
三月下旬开始,洛阳周边战事的氛围已经很浓烈。有苏廷夏北方进军的顺利,虽说是有利于洛阳时局,不过换来的却是西王府一边对洛阳的施压。
西王府先出兵关中。随后沿途驻扎了一些兵马,看似是防备朝廷兵马往关中靠近,但真实目的更像是胁迫,不能令苏廷夏的兵马在北边过的清闲。毕竟西王府没打下的北川,现在却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廷夏大显威风,西王杨平举怎能忍?
不过西王府一方也未正式出兵靠拢洛阳,虽然现如今洛阳空虚,却有杨瑞和韩健同时坐镇。而且洛阳之北便驻扎了林詹的兵马。林詹所部人虽然不多,却因为百战百胜声明早已在外。在韩健看来。现在西王府在等苏廷夏败,一旦苏廷夏在北方失败,必然会牵制住林詹所部的兵马,到时候西王府便有机会染指洛阳。
在这种时候,西王府却派出人过来朝贺。说是朝贺,不过是朝贺杨瑞的生辰。
皇帝过生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连杨瑞自己都没正视的事,反倒西王府显得很热衷。
随后西王府派来朝贺的人便到了洛阳,一行有几十人,都是西王府的文臣谋士,而并未有武将在内。
韩健跟杨瑞商议一番。眼下正是战事紧迫的时候,西王府派人过来目的不单纯,有打探情报和试探的意思。看朝廷是否敢对西王府有所怠慢,以此来推断朝廷现如今的状况,到底能否坚守住洛阳。
“你二娘明日可是要到洛阳?”韩健跟杨瑞商谈过西王府使节的事,将要哦组,杨瑞突然问了一句。
这几天来韩健已经多日没进宫,也是因为之前韩崔氏怀疑的事,他跟杨瑞商议了一下,还是不想让事情公之于众,为了不惹人怀疑,连杨瑞也觉得韩健这几天不宜来皇宫相会。
“嗯。”韩健道,“估摸明日中午抵达,陛下可是有事?”
“没事。只是看看是否需要朕亲自出去相迎。”
说到这,杨瑞却是一叹。曾经他将韩松氏嫁去江都,而且将她当成是姐妹一般看待,谁知道这十几年后,韩松氏仍旧在东王府中当她的老姑婆,可她却已经走出了小姑独处的境地。
“陛下还是别去了。”韩健道,“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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