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眼熟,因为他见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人,萧旃才会对朱同敬失望透顶。
“这位仁兄,不知来我朝做的是何生意?”韩健上前后打量着此人,用一种很亲和的语气问道。
这年轻人一见到韩健,神色有些回避,就算他是个杀人的工具,这时候也没有一种自信和气度,虽然也知道可能杀了眼前这个人,会令他自己的主人更加赏识自己,却终究也不敢动手。
“这位上官,这位李兄弟平日里不爱说话,就由在下来替他回答,我们是一起来做茶叶生意的。”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凑过来说道。
“茶叶生意?”韩健笑了笑,指了指那中年人道,“一起!”
那中年人正以为韩健说的是一起做生意,却感觉不太对劲,旁边已经冲上来两个侍卫,直接把人给拿下,之后外面被打的人中又多了一个。
这时候仍旧立在韩健眼前的年轻人有些慌张,毕竟他也知道今天的事与他脱不了关系。
“这位仁兄,我们以前应该见过吧?”韩健继续笑着问道。
那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一边还有想插嘴的,想到那中年人的下场,便也有些发怵。现在东王摆明了要上前来质问主犯,谁出来说话那跟送死差不多。
那年轻人支吾了两声,最后才稍微鼓起一些勇气道:“没……没见过。”
“怎么会?”韩健笑了笑道,“难道是本王想错了?”
韩健这一自称“本王”,一些还不知道情由,只是被刚才打人的架势给吓回去的商贾,一个个也都觉出事情不简单。本来他们还以为是魏朝人觉得他们获利太多,便想通过拿人这种方式来扣押一些货物,或者是让他们交出一些保释金,来分享利益。毕竟这都是官府的常态。他们只需要坚持不给便是了。现在东王本人都来了,而且是在天亮之前这么微妙的时间段来,这也说明事情大到,要让东王彻夜不眠的地步。
“你……你是谁?”那年轻人好像是故作不知,问了一句。
“你连本王都不认识?”韩健笑了笑道,“这就奇怪了,本王还记得你与永丹公主前来洛阳时候,那时候,你可是为永丹公主挡过剑的,那时候本王的确是在一边没怎么说话……等等,好像也说了一些,你不认得?”
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事情时过境迁,连他自己都快记不起。
他对韩健,也的确没留下什么印象。
韩健想了想,道:“当日公主是称呼你……小宁,还是小辉来着,记不清了,时间也是有些长了。这位仁兄,到底尊姓大名?”
年轻人本来还想坚持,但听到韩健连他名字都说了出来,便也知道是避无可避。
“没错,我的确……曾是公主随从,不过……现在我开始做生意,是做茶叶生意。两国通商,难道不允许吗?”
把心一横,他说话也就胆气了许多。
但韩健心中却是一叹,这人再怎么男子气,却也终究不是男人。当日与萧旃一同在文武殿舞剑的那个随从,根本只是个太监,也就是眼前这个被萧旃称之为“小宁”的太监。
小宁的剑法,的确是很不错的。可惜终究只是练外家功夫,当日杨科要一剑将萧旃给杀了,却是他在前为萧旃来挡剑,在这点上,萧旃恐怕心中也记着他的好。不过这人,却彻彻底底是朱同敬的人,或者说是被朱同敬所收买在萧旃身边,一直算是兢兢业业。这次他来刺杀萧旃,便是萧旃自己也是意想不到。谁会想到一个曾为自己险些送命,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随从,会反过头来刺杀自己?
可终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被惠王布置在朱同敬身边的眼线所查知。惠王萧翎虽然在南朝被很多人轻视,觉得他没什么大的抱负,但他终究有权有势,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惠王的人,遍布朝野,很多却也是心向着他而并未表露出来,萧翎在这点上要感谢他父亲老惠王。也正是老惠王才能收买到这么人多为自己所用。也正是这些人,才不会为朱同敬或者是谢汝默所怀疑,因为除了在心向惠王这一点上,他们根本就是南朝各派阵营之中最关键的人物,这些情报,让北朝的细作去做,没有一二十年的人脉和地位积累,是不可能查知的。
“做生意,自然是允许的。”韩健笑道,“不知阁下到洛阳来,可是与公主见过面?”
“未曾见面。”年轻人道。
“为何不见?难道是阁下觉得经商之后,有些愧对公主?”韩健继续问。
“不用东王殿下劳心,在下这次前来,只是想做点生意,生意好坏与公主无关,再者在下也早就不再服侍公主,为何还要去见公主?公主心系我朝陛下出使的大任,在下不是那种不识时务之人!”年轻人再说话,已经没有刚才的胆怯,韩健知道,这小子是豁出去了。
人只有在豁出去的时候,才会忘了什么叫害怕。
“那就可惜了,本王昨夜在文武殿宴会上,提及到阁下当年的事迹。公主还说,若非是你英勇相救,恐怕她也早也香消玉殒。唉,未曾想,怎么一个好人,去不当随从,却跑去经商了。说起来也着实可惜啊!”
第五百七十一章险恶用心
韩健提及萧旃,这年轻人脸色便很不好看。当初他对萧旃是有救命之恩,不过萧旃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情,本就是萧旃身边很不起眼的服侍太监,却也能被萧旃所器重。可到头来,要来杀萧旃的也是他。
摆摆手,韩健说道:“带上本王的令牌,将此人送到皇宫公主那里,至于此人如何发落,可由永丹公主自己决定。”
韩健提及永丹公主,在场已经没什么人敢说话,连大口喘气也觉得胆战心惊。这些人平日里是不将北朝人放在眼中,可萧旃毕竟是南朝的长公主,眼前这个又是东王。虽然韩健现在还未将事情明说,可这些人也察觉到,要不是大事的话怎会劳动东王大驾?
随即人被侍卫带走,这时候那年轻人已经彻底失神,便好像没了魂一样。
人一走,剩下的人也以为没事了,韩健回到正堂审案的位子上,一拍惊堂木,道:“还有谁与刺杀永丹公主的刺客有联系?自己站出来罢,免得本王大刑伺候!”
南朝大多数商贾都是面面相觑,刺杀永丹公主这么大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可终究这是东王所说,要是没人出来认,那就人人需要被大刑伺候!
韩健问完,自然没任何人应声。
韩健一叹道:“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把人都拖回来!”
随着一声令下,外面负责打人的将之前拖出去痛打一顿,半死不活的几个人拉了回来。一个个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最开始质问韩健那中年人却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这情况也是在场这些商贾意想不到的,两国通商是之前魏朝和齐朝朝廷之间达成的协议,现在若是魏朝这面突然要断绝贸易,似乎在情理中。却也显得有些霸道。
本来这些商贾以为,在场打了几个,可能是要交点银子什么的就没事了,毕竟他们也与刺客什么的没关系。不过随后发生的一件事,便让他们有些心凉。
院子里先是有些喧闹,随后十几名侍卫拖着几个人进来。等人都到了正堂中,这些人才发觉拖进来的是死人,见到死人有的人惊惶,有的干脆便立不稳,直接坐在地上。倒不是这些人心理素质不行,而是被拖进来的这几个死人,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认识,甚至都是几次跟着过来经商的同伴,在这些人中。也不乏一些大商贾。从身上的衣着上便可以判断这些人都是名门显贵,或者是在为名门显贵打理生意。可这些人,不明不白便死了,现在被拖进来,便如同韩健在跟他们讲明接下来他们的命运一样。
“你们一定很奇怪,这几人为何会丧命。”韩健的开口,令在场之人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他这个东王身上,“也不怕泄露机密。你们南朝近来有些不太平。谢相派了人来刺杀永丹公主,不巧被本王所查知。永丹公主乃是南朝长公主,这次又是来我朝友好访问,若是不明不白死在洛阳,那不是人人都将这笔帐算在我朝陛下和本王的头上?”
韩健这一把话挑明,气氛登时便不对了。毕竟很多人心中藏着猫腻。
韩健道:“本来两国友好,是你们皇帝。还有我朝天子,通过协商而达成的共识。毕竟我朝而今不怎么太平,你们这些经商的,其中被混进了刺客,竟然都懵然未知?说出来。本王也不信哪。这样,给你们个机会,互相检举,谁能找出有可疑者,那本王便既往不咎,若是找不出,或者是被别人所检举了,那本王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两国邦交,杀几个商贾,就只当是为之后的自由通商祭旗!”
在场的商人本就心乱如麻,现在韩健居然让他们检举。检举这种事他们也都不陌生,说是检举,一旦检举起来那就是没罪的也有罪,有罪的更有罪。反正是只要掉进套里便跑不出来了。
本来可以协商一下,只要都不说话,那东王也拿他们没辙。但韩健岂能不知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么?
“来人,将这些人分别关押。跟你们说清楚了,要是今天午时之前,你们还没拿出一些令本王满意的书状,下午就可以准备躺在棺材里了。”
韩健说完,人分别被押送走。一旦这些人处于隔离状态,便是心理素质再硬,却也担心别人会将自己冤枉而自己什么都没做反而会死,在求生本能之上,不得不去乱咬人。
……
……
回到东王府,韩崔氏气势汹汹在正厅里等韩健回来。见到韩健,韩崔氏上前,上来便质问道:“昨夜你去了何处?”
“三娘何来此问?”韩健有些惊讶道。
“还不说实话?昨日皇宫宴会结束的很早,听闻你被陛下叫去问话,可为何直到今晨,你才从皇宫中出来?你跟陛下到底有什么话,要彻夜而谈?”韩崔氏脸色很凶,好像是韩健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不过韩健知道眼下韩崔氏的色厉内荏中也带着很多的无奈。有些事迟早要穿帮,想隐瞒下去也是很困难的,便好想他跟杨瑞的关系,现在杨瑞已经回到洛阳,他只要进宫呆的时间长一些,下面的将领不敢去打听,知道了也不敢多想,可韩崔氏是什么人,她能不多心?
“其实是永丹公主的事。”韩健还是不想这么快将他跟杨瑞的关系公之于众,便是韩崔氏和他家中的姨娘以及顾欣儿,他都不想说。这种事,说出来终究对一些人是伤害。
“永丹公主?一个南朝的公主,有什么事,还用你去过问?”
韩健不想提杨瑞,只能把事情全数往萧旃身上推,将他在宫中时间,便说成是大多数时候在跟萧旃在一起,谈南朝一些事,包括刺客的事。真真假假,韩健相信韩崔氏也无从去查。韩崔氏总不会去亲自问萧旃,便是问了,萧旃也不会跟她说。
“那就是说,昨日你很早便从陛下的寝宫出来了?”韩崔氏终究还是有些怀疑。
“否则呢?”韩健眯了眯眼,“三娘难道以为,陛下会留我在她寝宫中过夜不成?”
一句实话。本韩健以这种质问的语气说出来,反倒让韩崔氏觉得这很荒唐。韩健跟杨瑞岁数上的差距摆在那,虽然杨瑞现在也还是芳华正茂,不过过几年那也就年老色衰了,跟她也没什么区别。能当韩健娘的人,便是一个肯,她觉得韩健也未必会要。
但有些事,在江都的时候已经显出征兆,便是韩健对杨瑞替身发生的事。当时韩松氏和韩崔氏便感觉到韩健心中好像积压了一种怨气。这种怨,很可能是由爱生恨,当时也怀疑韩健是对杨瑞有非分之想。现在东王府已经完全控制了朝廷,杨瑞在这时候委身于身为东王的韩健也是有可能的。
“你二娘过几天便会过来,你怎么也要收敛着。”
韩崔氏说这话时候语气好像很重,却也只是强装出来。他对韩健终究狠不下心,便是有时候明知道是在教训韩健,却也只能是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韩崔氏不再继续追问韩健在宫中过夜的事。韩健心中自然也轻松了几分,将南朝人要刺杀萧旃的事一说。韩崔氏微微蹙眉道:“这南朝人,竟然也会窝里斗?永丹公主她说起来在朝廷里也没什么势力,为何还有人要杀她?”
韩健心中明知,却也只是摇摇头,有些话,还是不方便在韩崔氏面前说。
关于萧旃被刺杀的事。说到底是南朝人内部的争斗,朱同敬不想再被萧旃所掣肘是一方面,另一面是谢汝默准备借着刺杀的事,来打击朱同敬在皇室一脉中的声望,从而令何太后对朱同敬一党彻底死心。本身朱同敬和谢汝默派人来杀萧旃。是分开的独立事件,彼此之间也没进行过沟通,却也在萧旃抵达洛阳后,不约而同地发生。这也说明萧旃现在在南朝也将无法立足。
萧旃本就属于皇室的人,与何太后是母女,朱同敬之前却也只是她的跟班。借着谢汝默谋反被平定,朱同敬已经掌握了军权,已经不再需要何太后来为他撑腰,这时候萧旃在他身边便成为阻碍,本来朱同敬也可以继续拥戴萧旃,毕竟萧旃也是南朝有机会染指皇位之人。但问题就是,他继续支持萧旃的话,会令南朝朝廷一些思想守旧的中庸派所摒弃,这时候朱同敬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皇位染指者出来主持大局。
至于是谁,韩健还不清楚。但韩健知道,肯定不是现在已经冒出头的惠王萧翎和临江王萧桐。
萧翎在南朝属于亲太后派的人物,而萧桐则是亲谢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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