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子?
“当日……唐小姐,可是与永丹公主在交谈?”司马藉道。
“正是。”唐惜一笑道,“看来司马公子记起来了。”
司马藉尴尬一笑,这么久远的事,他能想起来也难怪了。尽管那一天与永丹公主初遇,他事后多次想起,但对于那女子,他基本没留下什么印象。
“不知唐小姐有何事?”司马藉说道,“若是无事,在下便要先回去了。”
唐惜一笑道:“司马公子缘何着急离开?难道是小女子生的丑陋不堪,令司马公子见了便想逃?”
司马藉听这女子说话,便带着几分镇定自若。应该是那种权力场上打滚,与人接触的多。
“唐小姐见谅,主要是……在下今日饮酒贪杯,身体有些不支。”司马藉扶了扶头,故作姿态道。
唐惜“哦”一声,好像是会意过来,又好像很关切,说道:“那司马公子日后还是少饮几杯的好,这天干物燥,酒水多饮了。怕也是会伤身。”
“多谢唐小姐点醒。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司马藉以为这唐惜没什么大事,便要告辞离去。
“等等。”唐惜突然说道,“司马公子面对小女子,话都不多说。便要走。似乎有些不敬。小女子出身再卑微。也是南朝的郡主,难道司马公子就不能容小女子多说几句?”
郡主?
司马藉想了想,南朝除了萧姓的郡主。还有别的姓的?司马藉不由自嘲一笑,也怪自己来江南日短,虽然在萧翎身边见过不少人,但终究是南朝官员派别众多,一些王公贵胄也轻易不出来走动,他竟然是对这女子一无所知。
“唐郡主有何赐教?”司马藉道。
“看你说话就不实在。”唐惜白了韩健一眼道,“并非是小女子找你有事,而是小女子的一位晚辈,想与你私下一见。这是她的信。”
说着,唐惜将一封信交到司马藉手上。司马藉一看那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正要打开看里面的内容,唐惜道:“回去再看便是。”
司马藉点点头,心说难道里面还是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言罢,不用司马藉告辞,那女子已经先行一步往皇宫里去了。女子过宫门口的时候,侍卫都在行礼,司马藉心中暗说这女子果然没有出言欺骗。也只有郡主这种级别的进皇宫,才会被如此礼重。
司马藉将信往怀里一揣,便往惠王府的方向走。
而今他算是客在他乡,虽然已不再是人质,不过身边终究只有惠王一个朋友。
除了今日来皇宫,再是陪萧翎到金陵各处走走,他也很少出来,主要是他人生地不熟,也是怕朱同敬的人回头向对他不利。
不过这次,即便是他一个人回府,路上甚至连个盯梢的都没有。这才令司马藉有些安心。
“看来自己也不是那么重要。”司马藉自嘲一想,人踏进惠王府正门,知客却已出来迎候。
对于惠王府的下人来说,司马藉已经俨然成为惠王府的二主人。
回到自己所住的东厢,司马藉点燃了烛台,想起怀里的那封信,打开来一看,却是女子所写。在信中,女子邀约她到南亭一见,而时间则是在三天之后。
这女子是谁,信中并无言明。司马藉有些奇怪,心说难道是永丹公主想要见他?却又觉得不可能。
司马藉毕竟还是有些自卑,在他看来,永丹公主高高在上,连自己是谁都未必在意过,更别说请他说话。就算是请,估计也是劝他离开惠王,投奔朱同敬。
司马藉洗了澡,正准备安寝,却有人来传报,说是惠王回来,要见他。
司马藉也没想到惠王进宫才短短半个多时辰便回来,心说难道是朝廷那边对于出兵的事商议有结果?
司马藉终究有些放心不下,紧忙去正厅一边见到萧翎。此时的萧翎看上去精神了一些,不过走着路还在打招呼。
“嘿,司马兄,我回来啦!”萧翎见到司马藉,精神也好了些,笑呵呵迎上前道。
“见过惠王。”司马藉行礼道。
“司马兄,这时候还这么多礼作甚?之前咱喝酒说到哪来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突然就蒙圈了,好像隐约记得有什么人来送信。之后清醒过来,人已在皇宫了。这真是耽误事了。”萧翎有些失望说道。
“没什么大事,信函在李管家那里。”司马藉道。
“我看过了,说是北边的战事有变化,唉!北朝的事太乱,不像我们南朝,丁是丁卯是卯。对了,司马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他们说你是一个人回来的,路上没危险吧?”
司马藉一笑道:“没事。”
“那就好,我还怕你路上被那姓朱的给盯上呢。先前在皇宫里见到他,真向跟他一脚。这次太后也是为这事召集我们去商量,唉!商量来商量去,总归是在出兵的事上,永远不会有统一的意见。”
司马藉点头。
现在南朝对于出兵北上的事,基本上是持着两种观点。以前两党分立,谢汝默支持出兵,而何太后则反对出兵。现在是几方对立,谢汝默出兵的立场不变,反倒是朱同敬那边对出兵之事摇摆不定,以至于何太后甚至也有出兵的意思,只是说要等候合适的时机。这一等,北方都快平定都没个下文。
萧翎坐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像是有些疲累。
司马藉问道:“惠王,朝中有一郡主为唐姓者,不知为何人?”
“唐姓?哪个唐?你是说安然郡主?”萧翎有些莫名其妙问道。
“也许……是。”司马藉道,“今日这位郡主似乎也进宫,是得太后召见。”
“今天还有郡主进宫?我怎么不知道?安然郡主是我皇兄的义妹,但这个女人,脾气有点古怪,以前她的夫家还没迎娶她过门,便因为谋逆而被抄家灭族。然后她竟也成了老姑婆,哈哈,小时候见过,好多年了,连她长啥样都忘了。”
司马藉听这故事似乎有些“复杂”,再一想当时唐惜的说话,提到写信给他的是唐惜的一位晚辈。若安然郡主是先皇的义妹,那永丹公主应该称她一声姑姑。
“司马兄,什么事?我这个皇姐……惹到你了?”萧翎见司马藉有些心不在焉,好奇问道。
“没事,今日在皇宫门前,有一位自称是姓唐名惜的郡主,给了我一封信,回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人邀约我见面。”
司马藉跟萧翎之间没什么大秘密,这种事,他觉得也应该言明,否则萧翎会觉得他吃里扒外。
“哦。那就是我皇姐了。我皇姐夫家是姓唐,她本来也是随了萧姓的,怎么现在她改姓唐了?奇怪奇怪。那要见司马兄的那个人是谁?”
司马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说着,司马藉把信交给萧翎一看。萧翎看过信,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惊讶打量着司马藉道:“哎呀,司马兄,这个字迹……好像是我小皇侄女的。你不是对她有意思吗?哈哈,难道她也……心在你,准备来个花前月下,那个那个……”
司马藉咳嗽了一声,萧翎说的太“猥琐”,但他的心还是不争气跳了几下。
但他很快便又冷静下来,便好似他最初分析的一样,就算找他见面的是永丹公主萧旃,萧旃找她也不会为男女私情。
“惠王,这件事……你不觉得蹊跷?”司马藉道。
“蹊跷?有何好蹊跷的?我皇侄女虽然跟朱同敬走了近了些,但怎么说也是个好姑娘,难道她还能找你做什么苟且之事?”
司马藉叹口气,他跟萧翎说的明显不是一回事。
“惠王,而今我并非为南朝的人质,行动自由,可说是来去也自由。当初我为朱同敬所囚禁之时,公主也未曾一见,现在要见面,不是要说北朝之事,便是与惠王你有关系。”
萧翎想了想,点头道:“哎呀,司马兄,你也不用多想。既然你对我小皇侄女有意,我还能阻止你去见她不成?就算是小皇侄女被那姓朱的挑拨,是来里间你我的,我相信以司马兄的为人,也不会对我始乱终弃……”
“咳咳……”司马藉听到这种“始乱终弃”的字眼,不由咳嗽了两声。
“见谅,见谅。话说的不太好,那就是……对我从一而终了?哈哈,司马兄,我就祝你,与我小皇侄女百年好合。早点生几个小娃子出来,以后她离那姓朱的远远的,我就烧高香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等待君王幸(五)
腊月十六,东王军开始分批次进驻洛阳。
因为洛阳周边的战事尚未平息,东王军的主力仍旧在洛阳北线与北王军残余兵马交战。北王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溃败之后,稳定阵脚,原本已经为北王军所攻克的城池,在近几天时间里,也有不少为北王军重新占领。
洛阳周边郡县因为战事而变得萧条不堪,就算是为东王军所占领的郡县,连基本的民生都无法保障。
腊月十八,东王军中军主力开始进驻洛阳。
这一天清早,韩健先是请奏了女皇,与女皇一同会见了从洛阳过来的一些大臣。而这些大臣,是洛阳临时朝廷的官员,说到底只是些傀儡一样,近来洛阳算是军事缓冲期,城中政事近乎于荒废,一切决定都是由军方来负责。这些文官也只是充场面。
在会见之后,女皇便要正式将銮驾迁移到洛阳城。
原本城中百姓在得知女皇将要归朝,自发组织要出来迎接。但韩健为了治安方便,予以直接否决。现在是多事之期,他便想让一切都低调一点的好。尤其这次女皇是答应他,只是回洛阳城一看,随即女皇便会下诏书“巡幸江都”。自此以后,到北方彻底平定之前,江都都会以陪都的方式存在。洛阳作为中原的政治中心,其地位暂时也要为江都所取代。
中军一行,兵马有两万余,加上随军的民夫。有三万多人。一次将三万多人迁到城中有些困难,但兵马驻守在洛阳城外,会有被偷袭的危险,有城郭作为屏障,至少进可攻退可守。韩健还是决定暂时将兵马驻扎到洛阳城内。
到临近午时,女皇已经进入到新准备好的銮驾里。韩健作为东王,与南王杨洛川将陪同銮驾进城,杨苁儿的马车距离女皇的銮驾不太远,却也是守卫重重。
到午时,一行正式出发。
因为之前中军营地已经挪近洛阳。这一行不过才二十多里。到了洛阳城。到皇宫一段路,大约也有六七里。合起来三十里不到。
平日里行军,因为是连续行军,步兵走的不会太快。三十里近乎要一上午或者是一下午才能勉强走完。但毕竟东王军中军已经休整多日。这二十多里的路。自不在话下。
一个时辰后,銮驾一行已经抵达洛阳城的永华门。城门处戒备重重,军将驻守着。虽然已经下令不许百姓出来迎接,但在进入到永华门之后,仍旧可见弄巷里有百姓在眺目远望。在女皇銮驾路过时,百姓更是叩首伏地,神态好不恭敬。
在普通百姓眼中,女皇终究是魏朝之主,而洛阳这一年多来的动乱,在百姓看来也是因为女皇遭难而所致。现在女皇归朝,便令百姓以为将来可以过太平日子,自然都是兴奋异常。
原本小巷中的百姓还不多,就算有几个,也被官差和士兵阻挡在小巷中不得出来。可到后面,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家门中走出。到了洛阳内城,已经是另一副景象,百姓全都聚集在沿街的小巷中,哪怕只是在女皇銮驾路过的一小段时间里能远远看上銮驾一眼,也都是激动地欢呼,就算是士兵再怎么阻拦,还是无法消减百姓的热情。
韩健骑马便陪在女皇銮驾之侧,看到城中百姓的状况,他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这一年多来,洛阳易主两次。虽然在杨余执政之初一切太平,可之后就是江都之战杨余一党的溃败。之后叛军将洛阳城闹了个天翻地覆。城中早不复当初的繁华。之后杨余也是因为洛阳萧索,才在东王军兵临城下时选择了北逃。
韩健有意看了女皇一眼,女皇一路上过来,都是在观望沿途的百姓。她目光中对百姓的愧疚之情非常明显。韩健不由感叹,说到底女皇答应他一起回江都,是因为他所请,以及为形势所逼。要是女皇能有选择,她一定会选择留在洛阳城,哪怕洛阳明天会陷落,而她也要与自己的百姓一起遭殃。
韩健自问,还是没女皇的那种魄力。他虽然在这世界上生活了将近十八年,可终究只是当自己是过客。没有切身体会到对天下黎民的责任。
銮驾一行抵达皇宫门口,迎候的文武百官和一些王公贵族都行礼膜拜。而也就在一年前,也是他们在皇宫中膜拜新登基的杨余。在这些王公贵族看来,谁执政的意义不大,意义最大的是如何拉拢到权贵,而不至于令家族被皇室所冷落。就好像一些洛阳的旧贵族,很多都在江都城里落地生根,短时间内不会回到洛阳。
洛阳的这些王公贵族,多半是与杨余关系紧密的。但杨余仓皇北逃之时,显然不会顾及这些人。就算是杨余事前告知了这些人,这些人也不会忠心到要随杨余去北王府的地步。
“陛下回宫!”
一名太监高声喊了一声,继而由太监组成的方阵一起喊同样的一句。一时间声音也算是响彻宫门内外。
在百官跪迎中,女皇缓缓走下銮驾,她先是四下环望一眼,对周边的环境似也有些陌生。之后,她没有选择径直进入到宫门之中,而是看了韩健一眼,将左手臂提起来,意思是让韩健上前搀扶。
这倒让韩健他有些意外。
女皇不想公开与他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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