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疲惫不堪,迷惑的问道:“贤弟何时來此,”
“结义之情,不敢相忘,特來辞行,云长先走一步,”关羽微微拱手,随即身躯融化,飘散于无形,
“贤弟去往何处,”
刘备慌忙追了出去,却被门槛绊倒,骤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伏在案子上睡着了,天已大亮,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此梦大不吉,刘备走出了屋子,虔诚的焚香堆土祷告上天,祈求上天保佑二弟平安渡过此劫,
赵云跟关羽的感情相当不一般,他心急如焚,立刻整肃兵马,星夜赶往荆州,
就在赵云离开不久,刘封率领一万兵马來到了成都,面见刘备,
“封儿,不去援兵二叔,何故來此,”刘备恼羞的问道,
“父王,许褚來攻,孟达反叛,儿臣有心无力,”刘封难掩一脸慌张,急忙辩解道,
“廖化前去之时,你若起兵,岂有今日之失,关进大牢,”刘备下令道,
“父王,儿臣冤枉啊,”刘封道,
法正闭口不语,许靖、黄权叩头请求饶恕刘封,刘备有些犹豫,刘封纵然有错,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看着法正这张冰冷的脸庞,刘备心知他定然不会替刘封求情,继而转脸看向了做事一向谦和的诸葛亮,问道:“军师意下如何,”
“罪不容赦,”诸葛亮冷冷的说道,
“你,”刘备手指着诸葛亮,到底是看错了他,但嘴唇哆嗦几下到底沒将埋怨的话说出口,忍痛将手指从诸葛亮身上移开,指向刘封:“逆子,你人神共愤,死不足惜,”
“军师,你竟然如此无情,”刘封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不禁嚷嚷道,
“主公,且待麦城消息,再行发落,”法正终于开口说话了,
刘备松了一口气,宣布将刘封暂时押入大牢,郁闷不已的宣布散会,
984无法释怀
时隔几日,麦城太守赵累到达了成都,带來了关羽陨落的噩耗,这是众人都不能坦然面对的现实,悲声一片,
刘备悲恸万分,却欲哭无泪,怔怔道:“孤与关、张二弟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天下初定,云长已去,孤岂能独享富贵,苟活于世,”
说完,刘备拔出腰间的佩剑,猛然划向自己脖颈,想要自刎,众人皆大惊,拼死夺下佩剑,刘备像是疯了一般,拼死挣扎,口里嚷嚷着,让孤去死,让孤去死,
众人跪倒一片,含泪苦求:“忘情主公节哀,若云长将军在天有灵,亦不希望主公如此啊,”
刘备又呆愣住了,突然仰天一声长长的哀嚎,抚胸大喊一声,云长,痛煞为兄,痛煞为兄也,
啊,
刘备积蓄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捶胸顿足,数次哭昏,又被数次救醒,水米不进,夜不能眠,霜染两鬓,极度憔悴,
诸葛亮、法正等一行人苦苦相劝,刘备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手指着东边,愤然骂道:“碧眼小儿孙权,孤与你誓不同日月,定要与我二弟报仇,”
刘备随即下令,发动全部兵马,东征孙权,
诸葛亮慌忙劝阻,说当下粮草不足,绝不是讨伐江东的好时机,刘备根本不听,一心想要报仇,
法正也上前劝阻,如此三番五次,苦苦哀求,刘备才暂时放弃了讨伐江东的想法,
关兴得知了父兄的死讯,也是哭得天昏地暗,刘备封其为监军一职,进行安抚,
赵云遇到了赵累,已经率军返回了成都,他只是默默的流泪,将自己关在府宅内,托病不出,
成都府邸几天几夜从未停止过嚎啕大哭之声,镇守在此的张飞闻听二哥的死讯,悲伤欲绝,连哭数日,直至眼角干涸,胸中悲恸仍然无法释怀,只得借助烂醉方可安眠,
随后,张飞快马來到了成都,共同祭奠关羽,
刘备亲自到成都南门,主持了对关羽的招魂仪式,建立衣冠冢及祭拜祠堂,香火供奉,成都上下军民,全部披麻戴孝,哭声一月不绝,
时至今日,关羽已经有了三处墓地和祠堂,分别是洛阳、当阳和成都,民间称,关二爷头枕洛阳,身卧当阳,魂归故里,天下第一人也,
狱中的刘封也听说关羽陨落,茶饭不思,心情落寞,狱卒对刘封皆是深恶痛绝,残羹冷炙,冷嘲热讽,
刘封含羞忍辱,默不出声,只当是上苍对自己的惩罚,希望能再见父亲,当面悔过,今后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这天,狱卒给刘封送來两样东西,一大块牛肉,却是生的,另外一样则是把锋利的短刀,
刘封泪如雨下,终于明白自己的大限已到,这分明是让他死啊,刘封痛哭半日,牢中遥拜父亲,颤抖着手割下一块生牛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味同嚼蜡,
二弟阵亡的伤痛还在延续,刘备又听到一个噩耗,刘封自杀在狱中,脸上顿时一片铁青,口里骂着逆子罪有应得,但却借着关羽的由头,刘备又是一阵大哭,
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惨,
后來听说刘封是拿着把短刀自杀的,刘备暗中命人却查,很快结果出來了,肉和短刀是诸葛亮送去的,
刘备无比恼恨,可是又挑不出诸葛亮的错,只能咽下了这口闷气,
赵累來到成都后,讲述了王宝玉的不惧危险,冒死去救关羽,虽然最终沒有成功,但是这份情谊,却让所有人都为之感动,
杀害关羽的马忠随后被送了过來,更加证明了王宝玉对关羽的一片真情,备尝人生生离死别的刘备终于有所觉悟,由衷的感叹道:“宝玉,大哥实不该疑你啊,”
马忠被乱刀剐了,惨呼声不绝,祭奠了关羽,这让众人心情平复了很多,青龙偃月刀归了关兴,因为关兴的长相跟父亲很像,得了小关羽的美称,
糜芳丢失了南郡,投降了孙权,间接造成关羽的死亡,这让兄长糜竺难以接受,他将自己捆绑了去见刘备,恳求以死谢罪,
刘备沒有责怪糜竺,反而好言宽慰,依然待他如初,但糜竺却过不了自己心中的这个坎,每日长吁短叹,羞于见人,几个月后病死在家中,
关羽虽死,但因他命赴黄泉的人,只怕数都数不清,
刘备思量再三,还是给王宝玉去了一封信,发自内心的表示感谢,再次强调自己也上了岁数,越发看重兄弟之间的结义之情,自当永不相负,
王宝玉对刘备的这封信嗤之以鼻,他跟关羽有感情,并不代表可以因此原谅刘备,也沒有回信,对此置之不理,
彝陵渐渐恢复了平静,商贸较之从前更加繁荣,但王宝玉的心情却始终沒有晴朗起來,郁郁寡欢,整日沒个笑模样,
大家对此都很担忧,却又不知道如何相劝,只能静静等待时光來磨平王宝玉心头的这道伤疤,
就在王宝玉出征麦城的前一天,七级浮屠塔已经建成,只是王宝玉到现在也沒心情去看,这天,他意外接到宏净法师的來函,邀请他前去参观叙谈,
王宝玉正好烦闷,也想出去散散心,于是便叫上一辆马车,只身前往参观七级浮屠塔,
整片塔区占地足有一公顷,这在地皮金贵的彝陵算是大手笔了,正中间一座涂抹金粉的浮屠塔金碧辉煌,格外醒目,
塔高三十六米,八角阁楼式结构,皆悬挂纯金铃铛,徐风吹过,虽不似铜铃清脆,却是余音绵长,令人警醒,塔壁镶嵌的佛龛中的罗汉浮雕,仙鹤、雄狮等雕刻更是多如浮云,塔两侧有钟鼓楼相衬,呈众星捧月之态,愈显静谧庄严,
王宝玉微微皱了皱眉头,仅从外面看,就知道这座浮屠塔的花费就超出了自己的预算,这个宏净不会是趁着自己不在彝陵,大肆挥霍吧,
走进塔中,塔身四周皆是纯铜浮雕,刻画了三大佛、四菩萨的佛教修行故事,惟妙惟肖,精美绝伦,
不时有善男信女在塔中沿着石梯上上下下,无一不是满脸虔诚,因为塔中供奉着释迦牟尼、阿弥陀等各佛尊、罗汉的铜像,非常齐全,
所以,彝陵城及周遭的百姓常來祭拜,求子求财求医都能找到正头香主,香火十分鼎盛,
985为此而来
宏净法师从里面迎了出來,面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道:“佛塔已成,汉兴王功德无量,不知对这佛塔意下如何,”
王宝玉点点头,懒洋洋的说道:“不错,佛菩萨济济一堂,挺热闹的,沒事儿开个会,搓个麻将什么的,”
宏净抬眼看了王宝玉一下,冷笑道:“佛菩萨虽多,却度不尽这世间执迷不悟之人,洗不净这无边的罪孽,”
王宝玉不耐烦的摆摆手,就知道说不过这些人,宏净给王宝玉递过來三炷香,是沉香的味道,王宝玉虔诚的礼拜,然后将三炷香插入银鎏金镂空瑞鸟香炉之中,
佛祖脸上的笑意,沉香的深邃,让王宝玉的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宏净法师招手道:“汉兴王,请随我來,”
王宝玉跟着宏净法师沿着台阶缓步而上,只见浮屠塔的第二层内,空空荡荡,并沒有佛像,敞开的窗户外,不时有飞鸟闪现,或是留在塔上,或是低低鸣叫,都让此处充满了灵性,
等看清挂在塔中的十八幅画,上面都是些下油锅、上刀山、剖肝挖肺等触目惊心的画面,王宝玉不由一怔,
“宏净法师,这是什么意思啊,”王宝玉疑惑的问道,
“此乃十八层地狱之景,世人皆执迷不悟,天道轮回无情,”宏净法师道,
“农妇吃个鸡蛋也被惩罚了,”王宝玉指着一幅画,不可理解的问道,
“只因其心中有恶,”
王宝玉看了一圈,沒再多问,跟着法师继续向上,第三层大致布局和二层相仿,只是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圆形的石雕盆盂,中间盛放着净水,里面几朵木雕的莲花,
“心中有佛,九品莲开,”宏净解释道,
“这倒是很有创意,”王宝玉点头赞了一句,
接下來三层,宏净法师并沒有停留,而是带着王宝玉來到最上方的第七层,有一块勿扰的牌子,走进去以后,里面只有两张檀木桌子,两块蒲团,对面则悬挂着一块红布,
“汉兴王请坐,”宏净法师道,递上一杯香茶,
“法师,你让我來参观,可是这也沒看见什么啊,”王宝玉有点遗憾,
宏净法师正襟危坐,微微一笑,说道:“这块红布,正等着汉兴王揭开,”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皮影戏还是木偶戏,”王宝玉依旧坐着沒动,二哥陨落,他实在沒有什么心情搞娱乐活动,
今天之所以能來,也是期盼能在神灵处答疑解惑,了却心病,但是宏净铺张不说,还弄得神秘兮兮的,很是无聊,王宝玉以为只是个类似现代的开幕仪式,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着领导摸一下水晶球,低头道:“法师,看你清心寡欲的是个高人,咱们还是不來这些俗套吧,谁开幕都是一样的,”
“汉兴王意志消沉,这方红布,唯有你亲自打开,方能解开心结,”
“哦,这么神奇,”
“只因你我的故人在此,”宏净法师缓缓道,口中诵出了一首诗:“赤胆征战三十载,心如明镜义昭然,神威儒雅垂千古,麦熟籽落冬日寒,”
王宝玉刚喝了一口茶,一听到这首诗,立刻放下了杯子,惊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首诗,”
“这正是老衲送给云长将军的诗,老衲本为镇国寺长老,法号本为普净,”宏净法师道,
“这么说,你是为了关二哥而來,”
“正是,七级浮屠塔也为他而建,”普净法师点头道,
“法师,多有怠慢,”王宝玉连忙起身拱手,随即迫不及待的揭开了那块红布,只是令他有些失望的是,里面并沒有死而复生的关羽,而是三尊真人大小的雕像,正是关羽、关平和周仓三人,
关羽身着青袍,手捋胡须,一手握着青龙偃月刀,器宇轩昂,英雄盖世;左边关平,英姿勃发,眺望远方;右边周仓,微微弓着身子,目光坚定,
雕像惟妙惟肖,王宝玉怎么看都觉得关羽随时都能活过來一般,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拱手拜了几拜,怔怔的看了好半天,
良久,王宝玉长叹一口气,回身对普净法师拱手说道:“感谢法师思虑如此周全,”
“我跟关将军乃至交之友,本该如此,”普净法师笑道,
“唉,人都沒了,这塑像只能祭拜,”王宝玉抹了一把泪,遗憾的问道:“法师,请恕我冒昧,你既然预知有今日,又跟二哥是好友,怎么就不出手相助呢,”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若关羽得救,颜良、庞德等万千死难将士又该何人搭救,汉兴王深知前因后果,不也未能搭救云长吗,”普净法师反问道,
“但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
“结局却是一样,”
这,王宝玉语噎,捶胸道:“自私的讲,别人我可以不管不问,但二哥对我义薄云天,何况临死前还救我一命,一想到这些,我心里难受,”
“汉兴王莫要伤感,今日的关羽已经皈依佛门,诸碍既消,无生无灭,善哉善哉,”普净莫名其妙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人的魂魄皆在后方的佛龛之中,”
王宝玉顺着普净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三人的后面都一个小小的佛龛,凑近一看,里面仿佛有一团氤氲的雾气,
“哈哈,我终于明白了,等到紫虚上人來了,我一定求他帮助,让关二哥重生,法师,宝玉佩服,”王宝玉终于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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