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干什么?安安分分守寡有什么不好?真是个贱人。”海老太太恨长华县主,恨人家比她有才情,比她出身高贵。当年,长华县主和柱国公老夫人意见一致,是不允许她嫁进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恨还没淡去。
海老太太骂了长华县主一句,觉得不解气,张口又骂。萧梓璘冷哼一声,当即就有一名暗卫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她顿时口破血流,一张脸肿成了包子。几颗牙齿顺着鲜血和唾液流出来,她乌乌咽咽,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长华县主是皇族贵女,论辈分,本王还要叫她姑祖母,太后娘娘与她姐妹相称。她这么尊贵的身份,竟为夫君守寡四十余年,其心可表,其志可赞。本王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骂她,海朝,你是不是认为尊夫人骂得很对呀?”
“不不不,当然不对,她……”海朝这些年早被海老太太拿捏住了,心中早无是非可言。生养疼爱他的母亲与海老太太对峙,他还倾向于海老太太,更别说一个与他没感情可言的长嫂了,“她是心直口快之人,殿下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该不该惩罚她呀?”萧梓璘竟然护妻护到这种地步,一点善恶也无。
“殿下不是……”海朝想为海老太太求情,认为她挨一个耳光就算了,可看到萧梓璘脸色阴沉,才没敢把话全说出来,又嚅嗫着道:“该、她该罚。”
“你认为她该罚就好,本王担心暗卫衙役下手太重,就由你代劳,打她三十个耳光。你要是不拿出罚人的姿态来打,本王就责令海谦和海诏动手。”
海老太太倒在地上,不敢再出声,她残存的几颗牙齿不住地哆嗦。海谦和海诏都五体投地跪着,别说开口为母求情,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周氏和汶锦在一旁看热闹,闹到这种地步,她们也没必要掩饰兴灾乐祸了。
“忠顺伯府叶家出身寒门,叶伯爷自诩家教严谨,以此在京城立足。”汶锦轻笑几声,又恶狠狠道:“现在看来,叶伯爷夸了天大的海口,他的妹妹尚如此无状,连皇家贵女都敢骂,他的儿女、孙子孙女又能好到哪去?”
“有道理。”萧梓璘寻思片刻,吩咐道:“来人,到忠顺伯府赏叶磊三十个耳光,再跟皇上、太后娘娘和叶淑妃说清楚本王为什么要赏他耳光。”
几名暗卫衙役应声离开,内堂里陷入沉闷的寂静之中。
海朝听说他的大舅哥要挨打,赶紧跪下了,他不敢开口,只能沉默等待。
汶锦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垂着头,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萧梓璘发现她恨叶家人,就卖了她一份人情,给她出了一口气。
她为什么痛恨叶家?萧梓璘即使不问,也会起疑,因为海四姑娘和叶家没有冲突。若她编出其它理由,总会很牵强,说不定哪个细节还会有漏洞。
不管怎么说,不管她借谁的手,今天她刚回京,就给锦乡侯府的叶夫人和叶玉柔送上了一份“见面礼”。报仇拉开序幕,也不枉她披着画皮谋划了这几年。
若能借棣梓璘的力,她报仇会变得很容易,也会达到预想不到的目的。可现在诡诈的临阳王不是罗夫河畔实诚的唐二蛋,她真没有与狼共舞的勇气。
半晌,汶锦抬起头,冲萧梓璘明媚一笑,“殿下接着说吧!”
“你饿了?”
汶锦赶紧摇头,不是她不饿,而是她的饥饿已被萧梓璘吓跑了,“小女佩服长华县主对其夫忠贞不渝,意志坚定,很想听她的故事,才斗胆请殿下接着讲。”
“想听她的故事好说,等她回来,由她讲给你听会更好。”萧梓璘嘲讽的目光扫过海朝父子及海老太太,问:“海朝,当年你们兄弟分家了吗?”
海朝愣住了,海老太太和海谦、海诏也对这个问题很惊讶。长华县主走的时候,海谦还没出生,他和海诏都不知道分家的事,海朝和海老太太却很清楚。
“回、回临阳王殿下,当年家兄去世得早,长华县主又无子,再说,她守孝一年就离府而去。柱国公府跟她已无相干,哪还有分家之说?”
海谦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意味,赶紧道:“回临阳王殿下,若长华县主在柱国公府守孝几十年,她无子,自有侄儿们为她养老送终。她只守孝一年,就离开了柱国公府,就等于她自愿弃了柱国公府对她的供养,府里也不可能再分她家产。”
萧梓璘冷笑道:“海朝,你对你的妻儿满腹柔情,对你的兄嫂却如此无情无义,真令人齿寒。柱国公世子不是简单地去世,而是为救你战死了,还有一千名将士命丧沙场。象你这种人,你根本不会考虑这些,本王也就没必要再与你废话。”
周氏与汶锦互看一眼,猜到萧梓璘要说什么,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海朝,若本王没记错,你那会儿说嫡长子与嫡次子分家,嫡长子能拿到半数以上的家产。柱国公夫人更大方,说嫡长子能拿到七成的产业,这些话你都记得吧?既然如此,你也该和你的长兄重新分配柱国公府的产业了。”
海朝父子及海老太太一听这话,都懵了,尤其是海老太太,强撑一口气没昏倒。他们说家产分配的事是想对付海诚一家,没想到萧梓璘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坑是他们自己挖的,萧梓璘只是个引导者,现在轮到他们往下跳了。
“临阳王殿下,这、这不公平,老臣的长兄虽为嫡为长,却早死无子。老臣承袭了国公爵,又奉养家母老死,柱国公府的产业与长华县主有何相干?”
萧梓璘摇头冷笑,“公平?老天若是公平,就该让你死去,而不是让你做了柱国公,享乐这么多年。你居然说柱国公府的产业与长华县主无关,真是不可理喻。本王没必要再与你废话,迎长华县主回京,为柱国公府重新分配产业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意思。你们若觉得不平,就上折子跟他们说,本王只是奉喻办差。”
“临阳王殿下……”
“本王被他们搅得心烦意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陆通,带柱国公一家下去,本王赏了柱国公夫人三十个耳光,由你监督柱国公父子行刑。”
“是,殿下。”陆通一挥手,就有几名暗卫拖着海朝等人离开了内堂。
萧梓璘冲汶锦笑了笑,说:“你先陪周夫人去用饭,一会儿本王有话跟你说。”
------题外话------
今天少更一些,明天尽量多更,亲们,衷心感谢!
第七十五章 清华郡主
日影西移,汶锦和周氏才离开顺天府衙门。
坐上车,周氏就有点迫不急待了,有些话想问汶锦。汶锦双唇紧闭,面色沉谨,陷入沉思之状。周氏话到嘴边,讪讪一笑,也跟着沉默了。
汶锦知道周氏想问什么,但她有促狭的心思,就是想让周氏着急。
那会儿在顺天府衙门,萧梓璘先让她陪周氏吃饭,等她们吃完,对把她叫去单独说了一会儿话。周氏想知道萧梓璘跟她说了什么,几次想问,又张不开嘴。
“娘,长华县主真的会回京吗?”
周氏笑了笑,说:“这件事连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知道,临阳王殿下不会开玩笑。她回来倒好了,我看柱国公府那帮牛鬼蛇神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汶锦寻思了一会儿,说:“她虽是长房遗孀,却无子,又离京这么多年。祖父有四儿三女,就是争家产,她也不占优势,听怕争到最后会失利。是继续躲清静,直到老死,还是回来争一番,我觉得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种事,不是谁儿女多、谁占着那个位置就占优势,这其中变数很大。长华县主是宗室贵女,她的封号还是祖皇帝赐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临阳王殿下先给软王八和老虔婆挖了坑,才说长华县主要分家的事,偏向不是明摆着吗?”
“向人难向理,正因为长华县主是宗室贵女,有些事才不能太过分。不管是临阳王殿下,还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偏向都是有道理的。这么多年,长华县主没跟柱国公府来往,祖父也没想给他的兄长过继一房子嗣,承袭香火,这就是他最大的把柄。毕竟他的兄长是为救他而死,他白拣了一个国公爵,享乐了这么多年。”
周氏摇头冷笑,“哼!你没听老虔婆说这是命吗?活该人家命短,活该他们命长享福。他们心里一点愧疚也没有,连人性都没有了,光想着自己占便宜享福呢。我们二房连出息和红利都无,更别说产业了,都分给长华县主才好。”
汶锦轻叹一声,“娘,你嚷着要分家,爹怎么想?你跟他商量没有。”
“这个家就是不分,柱国公府我们也没法回了,我回医馆跟你父亲商量,问他怎么办。反正我不会再回柱国公府,我自己有宅子,你两个舅舅家地方都不小。”
“临阳王殿下不希望柱国公府分家,最好别在长华县主回来之前再提这个问题。”汶锦见周氏愣神,笑了笑,说:“吃过午饭,临阳王殿下把我叫到内室,让我看他一个下棋。我看了足有一刻钟,他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就是故意整我。”
“他就跟你说了一句话?”
“就一句,他不希望柱国公府分家,长华县主回来之前别在提分家的事。”
“他什么意思?”
汶锦摇摇头,沉思道:“不知道,反正我确信他不会坑我们。”
“这么相信他?”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他做事一向有底限,至少他要对得起那凭空赚来的五千两银子。”想起萧梓璘逼海朝出血毫不手软的样子,汶锦就想笑。
把海诚和周氏这些年孝敬的银子一共两万多两返还了,又给了暗卫营五千两银子。柱国公府今天把一年的红利和出息都赔出去了,海朝等人不心疼死才怪。
长华县主回京,至少要分走柱国公府一半的产业,还没的商量。这对于海朝等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从今夜起,柱国公府的人大概都无心睡眠了。
“懒怠管他们的闲事,去医馆接你父亲,然后回你二舅家。”
周氏母女的马车刚拐上通往医馆的街道,就碰到了周家的马车。马车上是周氏二哥周赋的长子周达,来接周氏和汶锦去他们家。
“见过姑母。”周达跪在周氏的马车前,欣喜激动。
“是达哥儿吗?快,快起来。”周氏喜极而泣,要下车,被周达拦住了。
“侄儿已把姑丈和下人接到了我们家里,又来接姑母。父亲母亲都在家里等着呢,逸哥儿和岩哥儿也快下学了,姑母和表妹快同侄儿回家吧!”
周氏哽咽点头,低声问:“那母女二人呢?”
“秦姨娘让侄儿把她们送回秦家了。”
听说秦姨娘和海珂回了秦家,周氏松了口气。她都要住到娘家了,怎么带着丈夫的妾室和庶女?秦姨娘还算聪明,没在这节骨眼儿上给她和海诚添乱。
叶姨娘和海璃前年就被送回柱国公府了。叶姨娘都是海老太太的侄女,想必海老太太就是再恨海诚,也不会委屈了她们母女,就让她们在柱国公府呆着吧!
周氏和汶锦乘坐的马车刚到大门口,周赋和妻子蒋氏就迎出来了。至亲之人久别重逢,自是洒泪感慨,说起这些年的离乡之苦,周氏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蒋氏温顺和气,与周氏相处不错,姑嫂一别多年,自有说不完的话。她们说得投入,汶锦插不上嘴,正好周赋问她顺天府的事,就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你们去了顺天府衙,妹夫又是担心又是气愤,犯了心痛病,连吃了两副药才不疼了。到了我们家,话没说几句,就昏睡过去,现在还没醒呢。”周赋叹了口气,又说:“柱国公府的人真真无耻,活该有人收拾他们,恶有恶报。”
“二哥不必担心,我们一家有地方落脚,不回去看他们的嘴脸,眼不见、心不
的嘴脸,眼不见、心不烦更好。我们这些年孝敬给他们的银子要回来了,正好与我们二房该得的产业的出息红利相抵。我们不提分家,也不回府,等长华县主回京之后再说。”
“那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们家人口少,有的是闲地方,岩哥儿也住习惯了。大哥一家在密州老宅,比京城还清静,等妹夫离京,我们就回老家去。”
周赋和蒋氏共育有两儿一女,女儿为长,前年嫁了,夫家就在密州。长子周达刚十八岁,现在帮赋打理产业生意。次子周逸与汶锦同岁,现在国子监读书。
他们正在说话,海岩和周逸散学回家了。听说父母和妹妹都已回京,海岩匆匆跑来与她们相见。母子兄妹一别多年,一家人见面,忍不住抱头痛哭。
海岩十七岁了,长得很象海诚,是英俊斯文之人。他去年中了秀才,现在正全力备战明年的秋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8页 当前第
70页
目录 上一页 ← 70/14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