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使几个侄儿行为不端,打死了进士施毅飞。”
楚维琳诧异,几个新科进士好端端的,怎么就和顺天府扯上了干系?还闹出了人命。
她问:“折子是谁写的?”
常郁昀苦笑道:“杜徽笙。”
楚维琳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常郁昀解释了一句:“与我同科的那个被榜下择婿的杜探花。”
楚维琳恍然大悟。
当初这个事体还被当作谈资,连老祖宗都听过,楚维琳当时也问过常郁昀几句,晓得那杜探花是江南人,窈窕美人亲自到了皇榜下,选中了杜探花。那个美人便是旧都出身的秦大人的女儿。
那个前世帮楚维琳复仇,又一杯毒酒置她于死地的秦大人。
秦大人是三皇子的门客,今世虽有许多事情改变了,可三皇子那里,若还是前世的心思,那么在一年半之后,三皇子就会登基为帝,在弑父夺位之前,他还要铲除许多障碍。
若杜徽笙的折子与此有关,那么钟寅良又是哪方势力?
楚维琳直接问了常郁昀:“钟大人是不是支持着谁?”
见楚维琳已经懂了,常郁昀笑道:“二皇子。钟大人的长女就是二皇子妃,那几个行为不端者是皇子妃的兄弟们。”
依折子上的说法,昨天夜里,那几个进士去城中一酒楼吃酒,见到几个纨绔子弟轻薄一位唱曲的姑娘,言语极其下流不堪,那姑娘十六七岁模样,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几个进士都是年轻人,英雄救美的念头涌上了脑海,可他们都是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就想过去劝上一劝。
哪知对方带了不少仆从,一言不合就对他们拳打脚踢,等到官兵来了,还是那副大爷做派。
官兵一看是钟大人家的侄儿,哪里敢将他们抓了,只好悄悄劝解几个进士,莫要太岁头上动土,虽有功名在身,也是要吃亏的。
进士们不肯就此算了,官兵们不敢得罪钟大人,便要抓了进士们走,正巧杜徽笙瞧见了,好言劝解他们莫争一时之气,才把昨日的事情了断。
原本这事儿也就私了了,却不想其中一位施毅飞,叫那几个仆从打出了内伤,没多久就吐了好几口鲜血,半夜里就没了。
出了人命,这事情就不一般了,杜徽笙连夜写了折子,托了翰林院里相熟的学士递了上去。
圣上最不喜皇亲勋贵子弟行为不端,仗势欺人,尤其死的还是新科的进士,他让刑部与大理寺彻查,务必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今年查不透,那就明天继续。
刑部和大理寺的都是些人精,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去了钟大人府上,把昨日打人的几个公子并一般恶仆关进了大牢,到了时间把印章一封,等着来年过了元宵再开印,让这几位在大牢里过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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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准备(六)
楚维琳皱眉,死的是新科的进士,又是大理寺和刑部接的手,也难怪常恒晨会忙到这么晚都没有回府,而杜徽笙是翰林院的编修,折子又通过此处递上去,定然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历代的进士,不说三甲,二甲之中,也有不成入了翰林院里任职,同科情谊深厚,平日里走动往来得也多,消息也自然多些。
楚维琳偏过头问常郁昀:“那个施毅飞,你熟悉吗?”
常郁昀缓缓道:“只是认得,算不上熟悉。他性格内敛,并不是一个会酒后冲动的人。”
楚维琳眨了眨眼睛,常郁昀跟了这么一句,显然已经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了。
虽说无巧不成书,可楚维琳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京中世家、勋贵、皇亲国戚的子弟众多,出门去街上走动一下午,多的不说,遇上一两位还是极有可能的,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脾气骄纵的纨绔。
天子脚下,治安抓得极其严苛,但纨绔子弟闹事,还是时有发生的,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不闹大了,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体。
调戏良家妇女的传言,楚维琳都听说过,更不用说是酒楼里唱曲的姑娘了。
现在,这个本可以小事化无的事体,突然就大了起来,死了一个进士,一纸状书告到了圣上面前,还挑在衙门封印的这一天。
这是一早就算好了的,要让钟大人家的几个侄儿下大狱,在牢里过了大年。
顺天府尹这个官位不算小了,在京城官场浸.淫.多年,钟大人定然有自己的累积,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会怎么做?
“三殿下给二殿下出了个难题。”楚维琳的手指点着桌面,道。
常郁昀回内室里换了身便服,楚维琳正吩咐丫鬟们摆桌开饭。娉依进来道:“奶奶,五老爷回府了,去了前头大老爷的书房,二老爷使人来请五爷过去。”
这是要说一说那打死了进士的案子了。
长辈有请。说的又是要紧事情,自然不好耽搁。
楚维琳取了常郁昀的斗篷来,亲手替他系上,又把一个手炉塞到了他怀里。想到常郁昀还未吃晚饭,楚维琳让水茯拿了些点心来。交给了常郁昀,道:“垫一垫肚子吧。等晚些回来再用饭,亏得是吃锅子,也不用一遍遍地热了。”
常郁昀接过点心,顺势捏了捏楚维琳的掌心,微微把脸凑过来,笑盈盈说了一声:“好,等我回来。”
楚维琳叫他那双潋滟桃花眼笑得有些发懵,等常郁昀走远了才回过神来,那张好皮相似乎还在眼前。叫她心头一荡,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见水茯抿唇偷偷暗笑,她嗔了水茯一眼,自个儿却也绷不住,弯了唇角。
楚维琳也没有用晚饭,随意吃了两口剩下的点心,也就擦了手。
这一等,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霖哥儿困了,倚在楚维琳怀里哼哼唧唧了会儿。撅着嘴要哭。
楚维琳让方妈妈带着霖哥儿先去歇了,自己随手取了一本书来,随意翻看。
她的心思并没有在书册上。
她在回忆前世。
前世的这个时候,楚维琳的日子并不轻松。那时候的她一心过着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关心过官场上的事体,她还不认识秦大人。
那时,赵涵欣有大赵氏撑腰,在府里耀武扬威,好几次当着楚维琳的面提起赵涵忆。话里话外都是她们如何姐妹情深,她如何想念赵涵忆,那些话语如同噩梦一般,让楚维琳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是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时至今日,回过头去看往昔,她也能在其中寻到一些柳氏存在的痕迹,赵涵欣不是一个懂得心理战的人,大赵氏也不会教她那些,也只有柳氏会在背后各种暗示赵涵欣,那股子真情实意,大概是柳氏想起了柳思璐吧。
那时,她的生活里,并非没有一丝暖意,楚维琬还未死,叶语姝还没有进门,逢年过节都会入府来看她,也是在这一年的冬天,楚维璟为了替她鸣不平,一人踹了常府的大门,闹得人仰马翻。
如今隔了一世,好多人与事都变了,往好的地方变了,可依旧会有些事情,还在照着原来的轨迹勇往直前,比如三皇子的皇位之争。
照常郁昀的说法,那个施毅飞根本不是有胆子挑衅纨绔,酒后敢仗义出头的人,就算同行的进士们上了头,要英雄救美,他这种人也是躲在最后的一个,没错,是躲起来,连和事老都不会去做。
两方动起手来,施毅飞不懂还手,只会抱着头拼命躲,在一群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之间,他却成了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官兵把双方拉开的时候,施毅飞并没有什么状况,杜徽笙到场调解时,也没出现什么异样,到最后却是因为内伤不治身亡。
是真的叫钟家的小厮打死了,还是……
楚维琳转了转眼,不管如何,对三皇子来说,死人比活人好用,为了让钟家子弟入大狱,施毅飞还是死了为好。
钟家这个年,可是过不太平了。
眼瞅着过了亥正,常郁昀才回了霁锦苑。
霖哥儿住的东跨院里已经黑了,正屋里还亮着灯,是他的妻子在等他。
夜里风大,即便穿得严实,还是染了一身寒气。常郁昀进了中屋,去了斗篷,站在火盆旁去了身上的寒气才入了东稍间。
楚维琳稍稍有些困了,可听见外头动静,瞌睡也就醒了,等常郁昀进来,她便趿着鞋子起身。
常郁昀牵了她的手,问道:“还饿吗?”
楚维琳抿唇笑了,反问道:“你吃了没有?”
“前院里,厨房上了些粥,我用了些,”常郁昀说完,见楚维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忽然觉得好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我没用多少,就惦记着锅子了。”
这是逗她呢。
楚维琳知道。轻轻甩开了手,吩咐水茯去准备。
常郁昀含笑看着她,这般小性子的样子,也叫人挪不开目光。
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热腾腾的锅子端上来。两人便在桌边坐下,一面吃一面说话。
前院那里,不仅仅是几位老爷、爷,师爷们也都来了,仔细说了一番。
常恒晨在大理寺任职,消息也多。
钟家那几个子弟并小厮,一并入了刑部大牢,不过,刑部的几位长官与钟大人平日里关系不差,钟家又是二皇子的岳家。在一切事情有决断之前,刑部的人精们也不想把钟家得罪狠了,大牢里的日子是难捱些,但好歹,不会吃那些大苦头。
皇上要把这些人关在牢里过年,他们吃官粮的自然要听,只是这案子也是要查仔细的。
查案子,时间越短,消息越多,真等到过了元宵开印之后再去查。不一定有什么结果了,毕竟,有些记性差些的,你问他前几日的事体可能还行。问一个月以前的,他就是绞尽了脑汁都想不起什么来。
刑部和大理寺,哪个都不肯独自担了责任担子,什么事儿都要一块办,又是审问昨日到场的官兵,又要去酒楼里问个明白。那个梨花带雨的唱曲姑娘更是不能放过,一并请到了衙门里,等事情问得七七八八,天也早就黑透了。
酒楼的小儿、掌柜、唱曲的姑娘的说辞都对得上,就是钟家的几个子弟吃多了酒,想占些便宜,那姑娘孤女一人,不能得罪了他们,又不肯就范,只好哭着求饶,掌柜的本想去打个圆场,叫钟家的小厮护卫们拦住了,结果那几个进士瞧不过眼,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跑堂的小二一看这架势不对了,溜出去找了官差。
官兵们到了现场,本着两边不得罪的原则想把事情揭过去,可两边都不乐意,他们只好吓唬那几个进士,结果杜徽笙出现了。
官兵们说,杜徽笙劝了和,两边散开的时候,那施毅飞还是好好的,不过当时夜深,他们也没留意施毅飞是不是受了内伤。
没有尽责的官兵们少不得受罚,但这事情是明明白白了的,钟家那几个有错在先,至于施毅飞到底怎么死的,是需要仵作验尸了。
“验尸……”楚维琳会意,“旁的细节是没办法了,这验尸,是唯一能动手脚的地方了。”
常郁昀颔首,啄了一口温酒:“一个月的时间,钟大人若要救一救,就少不得多走动了。”
这就是三皇子故意选了这个时间的原因。
若是平日里,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又有圣上盯着,两三天就结案了,到时候该如何就如何,钟大人会受罚,二皇子摊上这样的小舅子们,面子上不好看,但这事儿并不能真正打击到钟家和二皇子。
就好像当初常郁晖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常恒翰也只是停了职,再事情过了之后,又重返官场。
可偏偏,现在有一个月。
钟家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周旋,去打点,只要有了动静,那就有可能出岔子,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等来年到了金銮殿上,兴许就不是纵容子弟行凶这么简单的罪名了。
结党营私,打点时的行贿受贿,不单单是一个钟寅良,天知道会拖了多少人下水。
只要不是三皇子那一脉的,都有可能被算计了进去。
就算钟大人深知官场之道,狠着心要弃车保帅,可钟家还有这么多人,被关在里头的只有他的侄子们而没有一个儿子,只要钟大人撒手不管,钟家里头就能闹翻了天,也一定会有人背着钟大人自己去打点,然后落入了陷阱。
三皇子的这买卖,包赚不赔。
二皇子此刻,怕也是要焦头烂额了。
今上原来的正妻是先皇后周氏,周皇后在十五年前薨逝,今上在册立如今的朱皇后的时候,还不顾朝臣反对,追立了一位已经过世了六七年的爱妃姜氏为皇后,姜皇后便是二皇子的母后,在今上还是皇子时就一直陪伴左右了。
姜氏一族,也是旧都望都,只是如今涉朝政较少,二皇子颇得圣宠,三皇子挑他下手,倒是比直接对付朱皇后的五皇子方便得多。
在金銮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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