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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_分节阅读_第156节
小说作者:来自远方   内容大小:1.93 MB   书页:帝师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12-16 09:47:1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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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谢丕。
  两息之后,谢状元和顾榜眼得出同样结论。
  “难不成是鞑靼截下的行商?”
  “未必。”
  “为何?”
  “蓟州战事传出两月,这个时候,岂会有商人往北?”
  虽说富贵险中求,危险系数也不能太高。
  这个时候往北,要么被鞑靼抓住,要么被视为奸细。下场都可能是脑袋搬家。
  为了金银,当真不要命了?
  “这些人九成是商人,却不是当下北上,更不是被鞑靼截住。”
  城下之人愈近,杨瓒眯起双眼,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两位仁兄应未忘记,潮河所和密云后卫如何被破,磨刀峪和墙子岭,又是如何落到鞑靼手里。”
  “贤弟是说?”
  谢迁看向城下,眉头骤然拧紧。
  “他们是叛国之人?”
  “十有八九。”
  “这……不可能吧?”
  卸磨杀驴,未免太快了点?
  “为何不可能?”杨瓒侧头,笑意未达眼底,“鞑靼骑兵闯入我境,连下数堡,定对边军怀轻视之意,以为强悍无敌,密云怀柔如探囊取物。这些商人,自然没了用处。”
  不客气点说,都成鸡肋。
  在京城时,见过朵颜三卫的朝贡使臣,对草原上的邻居,杨瓒粗略有几分了解。
  壮汉们最注重实际和现实利益。
  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历史评说,全都不在乎。
  按照惯性思维,这些商人尽过“带路”之责,又被官府抄家,全国通缉,如过街老鼠,纵能活下去,也无法继续行商走私。
  再无多大用处,留着也是浪费米粮,不如发挥点余热,做探路的炮灰。
  作用不大,浪费边军几支箭矢也是好的。
  昔日情分?
  因向草原走私才破家灭门,走投无路?
  壮汉们分毫不予理会。
  真金白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的事,什么交情不交情!
  这样的事,谢丕顾晣臣不屑,却不是不能“理解”。经杨瓒三言两语,看向城下,表情中都是讽意。
  “背国之人,该当如此下场!”
  如果朝廷不义在先,无辜被官员欺压,还情有可原。
  分明是先借互市走私,后为鞑靼刺探消息,以毒粮坑害边军,私绘布防图,出卖边民百姓,欠下血债累累。
  事发之后,全族获罪,不知醒悟,反倒一股脑的怪罪旁人。
  这还是人?
  就算是山野禽兽,也知感恩。
  吃着国朝的粮,却一刀刀割下国朝血肉,饲喂恶邻,这不是汉奸,什么是汉奸?
  “放箭!”
  被言官攻讦鞭挞如何?
  被同僚弹劾叱骂怎样?
  被史官录为罔顾人命又如何?
  双手染血,也当扫除奸贼,清算血债!
  “放箭!”
  边军得令,再无半分顾忌,纷纷拉开弓弦。
  锋利的箭矢,闪烁点点寒光。
  破风声中,箭雨罩下。
  鞑靼骑兵打个呼哨,立即策马后退。
  余下人来不及躲避,咄咄声中,接连被钉在雪中。
  “啊!”
  “饶命!”
  “我是明人!”
  “饶命啊!”
  血红蔓延,惨叫声接连而起。
  可惜,叫得再惨,也换不来半点恻隐之心。
  “再放!”
  这一次,剪光笼罩遁去的鞑靼。
  “架床弩!”
  不得不说,蓟州镇守太监是个强人。
  小小一个镇虏营,竟有两具床弩。虽年代久远,弩身微有残破,但机括未损,上好弓弦,丝毫不妨碍临战破阵。
  “江浙剿匪时,我曾见过类似弓弩,威力不下火炮。”
  推上城头的铜炮,吓人的成分更多。
  对敌之时,真正能发挥作用的,还是这两具床弩。
  “开!”
  五名边军一起用力,兽筋制成的弩弦寸寸延展。
  比杨瓒腰更粗的弩箭,由几人抬着,架上机床。箭头似增大数倍的钢铲,反射冷光,直将夺命。
  “放!”
  五人一起大喝,床弩发出吱嘎闷响。
  绷紧的弩弦骤然弹回,巨大的箭矢自城头飞出,卷着朔风飞雪,直直砸进鞑靼营盘。
  “快散开!”
  箭矢来势极快,合力千钧。
  轰然声响,连续五人被碾成碎肉,数匹战马被拦腰截断。
  地面震动,气浪掀起,近二十人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双耳流出血线,眼前发黑,半天站不起身。
  “散开!”
  知晓明朝弓弩厉害,万户脸色骤变。
  先时攻占磨刀峪和墙子岭,实在太过顺利,一时忘记,边军还藏着这等杀器。到镇虏营后,欲故技重施,未料想,刚一照面,就吃一记大亏。
  “又来了!”
  城头又起闷响,冷光再临。
  嘈杂声骤起,鞑靼惊叫四散。
  寻常弓箭,射程有限,伤不到骑兵根本。
  两具床弩则不然。
  弩弦拉到最大,连凿营盘,顷刻引起一场混乱。
  鞑靼骑兵再凶悍,也是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
  面对如此利器,不怕才怪。
  “不许退!”
  情急之下,万户挥刀砍翻一个逃兵,眺望城头,表情狰狞,如草原狼般凶狠。
  视线移到城下,望见两堆燃起的火苗,现出一抹狞笑。
  “吹号角,放火箭!”
  不到城下,没关系。
  只要烟起,顺风吹过冰墙,不愁明军不中招。
  “放!”
  十余骑聚拢,包着油布的箭头逐一点燃,目标不是城头边军,而是仍在地上呻吟求饶的商人。
  “啊!”
  箭矢接连落下,火光燃起。
  尚存一息者,瞬间成了火人,发出短促哀嚎,刹那全无声息。
  火光中,黑烟升起。
  鞑靼万户立时一喜,只等墙子岭一幕重演。
  五秒后,笑容凝在嘴角。
  风向不错,但风力太大,浓烟尚未形成规模,即被撕扯飘散。
  确有几丝吹入营堡,但毒伤守军?
  无疑是痴人说梦。
  城头上,杨瓒挑眉,举着千里镜,看着鞑靼骑兵,嘿嘿冷笑。
  离城这么远,放火熏烟,到底怎么想的。不怕风向突变,熏了自己?
  而且……
  眺望地平线处,杨瓒勾起嘴角,心情更好。
  “火雷!”
  赵榆立在城头,时刻关注战况。
  发现鞑靼骑兵已乱,立刻下令,停止床弩,以简陋抛石机投射火雷。
  五架抛石机,三十余枚火雷,俱是谢丕和顾晣臣的杰作。
  兵书不是白读,如非条件所限,这两位能发挥创造性思维,把武侯战车造出来。
  “抛!”
  火线点燃,火雷如冰雹砸落。
  伴着轰然巨响,石子碎瓦飞溅,其杀伤力,简直非同一般。
  “两位兄长大才!”
  “区区小技,不足挂齿。当不得贤弟夸奖。”
  谢丕面带浅笑,立在城头,鸾姿凤态,无比潇洒。顾晣臣手按长剑,剑眉星眸,夭矫不群,如苍松挺立。
  杨瓒抽了抽嘴角,挺直腰杆,仍差两人半头。
  默默转过头,和八块腹肌的文官,相当没有共同语言。
  城头上,三位监军谈笑风生,可谓临战无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赵副总兵指挥若定,床弩、火雷、弓箭,三轮一换。
  紧张数日,抱定死战决心的守军,心情十分复杂。
  说好的沙场血战呢?
  预期的拼死抗敌呢?
  期望戴罪立功的营州卫官员,更是眼巴巴望着城下,脖子伸长数寸。
  照目前情势,战死沙场,荫庇儿孙的美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鞑靼骑兵却是倒了血霉。
  计谋不生效,被城头一顿“狂轰乱炸”,胆气丧失,早无攻城之志。
  万户不甘心,也只能磨牙,拿包裹一层坚冰的营堡没辙。
  “撤!”
  按大额勒的计划,攻占密云才是首要。在此耽搁并无益处。
  既然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不妨先退一步,挑软的出气。
  “如额勒问起,便说斩首五百,烧掉营堡,从容后撤!”
  “遵命!”
  面都没见,就灰溜溜走人,实在太丢脸。瞒下实情,谎报“战功”,好歹能保存面子。人头不够,到密云多砍几个就是。
  可惜,难得发挥聪明才智,想出的计策,完全用不上。
  顾卿率领的五百骑兵,已飞驰赶到。
  长刀出鞘,骏马口鼻喷出的热气,凝成一片白雾。
  刀锋流动寒光,背对夕阳,仿佛残血凝固。
  “杀!”
  号角声起,五百人横托长刀,呈锥形直扑前敌。
  与此同时,城中响起鼓声,营堡门大开。
  骑兵步卒鱼贯而出,几名青衣文武当先,在鼓号声中,咬上鞑靼骑兵尾部。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到!”
  在鞑靼印象里,明军并不可怕。
  然心存死志,弯刀砍下,眼也不眨的边镇文武,着实有些吓人。
  俗话说,傻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再凶悍,遇见脖子往刀下伸,就为拉一个垫背的猛人,也会手脚发软。
  更何况,不是一两个,而是一二十个。
  那滋味,当真是无可形容的酸爽。
  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吓跪都有可能。
  城下鏖战时,顾鼎领两千援军赶到。
  由于速度太快,刹不住车,甭管骑兵步卒,一股脑的撞进战场。
  鞑靼惊骇万分。
  步卒冲阵?!
  如此凶悍的边军,实在少见!
  京卫想哭。
  自离京之后,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无比刺激。
  可进都进来了,还能跑吗?
  为了活命,干脆牙一咬,甭管是人是马,挥兵器就砍!
  两条腿跑过四条腿,还有什么不可能。
  鞑靼?
  老子不惧!
  于是乎,预期的里外夹击,变成三打一。
  鞑靼万户一边挥刀,一边破口大骂。
  “不讲究!不要脸!明朝人果真奸诈!”
  声音有点大,目标过于明显,砍着砍着,万户突然发现,身边空旷许多。
  定睛一看,两个黑甲黑马的年轻武将,正一左一右,拦住前方去路。
  预感不妙,万户神情凝重。欲调转方向,发现退路也被堵死。两个搭弓持剑的文官,正不怀好意,满面冷笑的看着他。
  四人一样的年轻,一样的俊美,一样的英武不凡。
  向以狂猛不羁自豪的万户,突觉闷气积胸。
  他XX的!都长这样,是要作甚?
  明朝选官果真看脸?!
  握紧弯刀,万户大吼一声,直向前方一名武将扑去。
  这个长得最不像人,必须砍死!
  顾卿策马迎上,雪亮刀锋擦过,发出刺耳声响。
  顾鼎为兄弟掠阵,不由对万户生出一丝敬佩。
  四个人里,这位煞气最重。不假思索,找最凶的拼刀,是条汉子。
  纵是敌人,也可称一声英雄!
  城下,喊杀声震天。
  城头上,杨瓒放下千里镜,颇有些苦恼。
  他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谢兄和顾兄持刀上阵,对阵鞑靼,同为监军,还是需要走一趟的……吧?

  第一在三十四章 重逢

  鞑靼骑兵凶悍,确非虚言。
  被数倍于己的明军包围,领军的万户被顾卿斩落马下,硬是凭着弯刀战马,砍杀出一条血路。
  如在同等数量下,骑兵对阵步卒,草原上的凶狼,对战疏于操练的京卫,堪谓以镒称铢,优势明显,高下立现。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鞑靼骑兵分成数股,在千夫长和百夫长的带领下,据高临下,先以弓箭扫除旁近,清出空间,再以数骑为尖峰,弯刀左右劈砍,寻到阵前薄弱处,立即合兵,不惜代价向前冲杀。
  明军知晓自身短板,试图凭借优势兵力,分割骑兵,逐个击破,以数量碾压。
  对战中,接连有鞑靼骑兵被长枪扫落,死于乱军。
  战马哀鸣,不肯逃走。除侥幸逃过,多数和主人一样,倒在漫天风雪之中、鏖战两个时辰,鞑靼战死百人,明军死伤更多。
  有落马鞑靼骑兵未死,拼着重伤,同明军步卒扭打厮杀。
  雪花纷纷扬扬,喊杀声渐不可闻。
  空气中,铁锈味越来越浓。便是北来的寒风,也吹之不散。
  鲜血洒落大地,仿佛点点墨痕,绽放皑皑白雪之上。汇聚成道道溪流,蜿蜒成一幅触目惊心,地狱般的画卷。
  混战中,缺口终于被撕开。
  第一骑冲出包围,紧接着是两骑三骑,乃至十骑百骑。
  看到逃脱的希望,鞑靼越战越勇,明军却是气力不济。缺口越来越大,整个包围圈变得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交战中,鞑靼万户落马,自左肩至右侧腰,斜劈一条刀口。
  鲜血汩汩,很快染透皮袍。
  如果力道再大些,整个人都会被劈成两半。
  甩掉刀锋血迹,顾卿调转马头,不再理会万户,径直朝缺口冲去。
  顾鼎长刀在手,率领二十余亲卫,半点不落。
  谢丕顾晣臣同知战机,己方兵力占优,战斗力却远不及鞑靼。拼着一鼓作气,才有现今局面。一旦被鞑靼突破,冲杀出去,怕会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随我来!”
  两人舍弃弓箭长剑,各取长刀,率领余下骑兵,紧随顾鼎顾卿。
  以骑兵增援,不求留下全部鞑靼,只望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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