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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_分节阅读_第133节
小说作者:来自远方   内容大小:1.93 MB   书页:帝师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12-16 09:47:1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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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呵呵吩咐校尉,“启程,往淮安府。”
  “遵命!”
  舱门合拢,杨瓒翻过几张名帖,寻出一本簿册。滴水磨墨,官职姓名逐一录好,其后略加备注,日后当有大用。
  以晕船为名,刘瑾躲在船舱,非必要绝不见人。
  闻听杨瓒所行,翻来覆去想了几回,觉得不对。却始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刘玉,依你之见,杨佥宪这是什么意思?”
  刘玉面现难色,更夹杂几分羞愧。
  “回公公,草民亦不知。”
  事实上,刘玉斟酌数日,隐约猜到几分。可此事能想不能说,更不能当着刘瑾的面说。
  万一说漏嘴,刘公公对付不了杨御史,怒气没处发,调头来找自己,他冤不冤?
  故而,刘玉低头,只为让刘瑾相信,他半点不知,不能为刘公公解忧,很是愧疚。
  船停淮安府,刘瑾照旧躲着。
  杨瓒仿效前例,凡有官员来访,必接下拜帖,亲见来人。
  无论府尹知州,还是七品县令,杨御史皆态度和蔼,好言相慰。彼此言和心顺,端是一堂和气。
  来人送出仪程,杨瓒笑纳。旋即令人备好表礼,临行之前,必会送出。
  无论价值如何,行事便让人舒服。
  府尹知州交口称誉,七品知县更是激动。钦差的表礼,旁的不提,带回官衙,何等的体面。
  待船抵山东,杨钦差温恭直谅,蔼然谦和,平易可亲之语,已传遍南直隶。
  来时避而不见?
  那是水土不服,遇阉竖狂妄,无奈之举!
  江浙剿匪,手段过狠?
  此言差矣!
  匪类狂悖,劫掠害民,几番纳降全无效果,自当行雷霆手段。
  举发地方官员,伤害同僚感情?
  胡言乱语!
  “杨佥宪一心为公,忠君正节,岂容尔等非议!”
  怀有疑虑之人不少,称赞杨瓒的地方官,也未必心口如一。然众人都知道,杨瓒既然释放善意,自己必有所回报。
  强拧着,不假颜色,那不是刚硬,是愚蠢。
  遑论有刘公公前例作比,即便知道杨瓒另有所图,八成是在演戏,众人也要装糊涂,按照既定的“路线”,陪着演下去。
  船停登州府,杨瓒一行登岸,在卫所换乘马车,日夜兼程赶往北直隶。
  陆上远比海上方便。
  沿途稍停,既会有官员来访。其表现,基本大同小异。
  来时诚惶诚恐,走时春风满面。上马登车之前,都要拱手,好话不要钱一般往外倒。
  “杨佥宪高风峻节,有古贤之风。能得一面,实下官之幸。”
  夸完不算,送上的礼物更是丰厚。
  看那架势,如果杨瓒不收,怕会当场洒泪。再不收,撞两下柱子也不是不可能。
  “阉竖贪婪,亏有佥宪挟制。下官等实存感激,还请佥宪万勿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瓒只好勉为其难,收下木箱,回礼送上。
  事情至此,刘瑾总算回过味来。
  未如刘玉猜测一般,当场爆发,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姓杨的太不厚道,来时用咱家捞钱,走时还要利用一回?
  刘公公极是郁闷,偏又没用办法。
  讲理,不是对手。
  开打,更不可行。
  姓杨的尺子挥起来,他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刘瑾愈发感到伤心。想起前朝榜样,顿感行路艰难,前途无望。
  正德元年,九月壬辰,杨瓒一行戴月披星,倍日并行,终于赶在万寿圣节前,抵达神京。
  因押送百名海匪,队伍在城门前被拦住。
  道明钦差身份,递出腰牌,城门卫方才放行。
  锦衣卫先往镇抚司禀报,宫中也得到消息。
  行过南门,顾卿忽然举臂,队伍停住。
  杨瓒微感奇,推开车门,绕过车厢,骤然发现,几匹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快马上的骑士,多是禁卫,中有三名公服官员。
  队前一人,身着盘龙常服,玉带束腰,头戴一顶金翼善冠,阳光照耀下,冠上金丝耀眼,宝珠闪闪发光。
  “陛下?”
  杨瓒愣了两秒,快马已到面前。
  朱厚照一拉马缰,飞身下马,大步上前,笑得满脸阳光。
  “杨先生,你可回来了!”
  杨瓒回神,立即躬身行礼。
  这才发现,队伍中的三名官员,青袍者为谢丕顾晣臣,绯袍者却是个生面孔。
  绯袍金带,要么四品以上,要么类似顾卿,身有爵位。
  何时,天子身边竟多出这样一位?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遇刺
  
  正德元年十月,万寿圣节前三日,杨瓒一行抵京。
  朱厚照刚离豹房,正往武学。
  途中,遇到报送北镇抚司的校尉,知杨瓒已过午门,不由得大喜。当即舍下仪仗,抓过缰绳,策马驰往南城。
  “朕去迎杨先生!”
  不合规矩?
  从天子登基至今,不合规矩的事还少吗?
  张永交好杨瓒,且不想惹天子不耐,自然应诺。
  遇到杨御史,再稀奇的事,也能习以为常。
  谢丕顾晣臣互相看了看,同时道:“臣请伴驾。”
  自被杨瓒坑过几回,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直线攀升。经倭国朝鲜之事,视野更加开阔。
  现如今,在两人眼中,天子偶为之举,算上太出格。况且,数月未见,对杨御史,二人也极是“想念”。
  唯有张铭觉得不妥。
  但旁人都不出声,张佥事也没兴趣做出头椽子,主动讨嫌。
  本就资历浅,再让天子不喜,回家之后,必会被老爹的马鞭招呼。
  金袍玉带,金翼善冠,番邦进贡的良马,明白昭示朱厚照的身份。
  马队穿行,路人连忙闪避。
  天子在南城的消息,迅速传出。
  酒楼茶肆中的客人,在饭馆吆喝的伙计,正卸下货物的掌柜,闻听消息,当即瞪圆了眼睛。
  “天子在南城?”
  “我亲眼看到的!”
  “果真?”
  “我还能骗你?”
  传消息之人,说得天花乱坠。更拍着胸脯保证,亲眼见到天子。
  “如有半句假话,脑袋拧下做夜壶!”
  确定消息属实,众人顾不得其他,全都丢下手中之事,第一时间冲到街旁,盼望能一睹龙眼。
  逢年节,天子登城楼与万民同庆。
  城墙高达仗余,守卫严密,又有云盖云伞遮挡,费尽力气,也只能看到一个明黄色,穿着龙袍的影子。
  别说五官长相,个头多高,都只能靠猜。
  不知何故,天子纵马驰过南城,完全是鸿运从天而降。
  反应慢的,眼睁睁看着马队过去,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这样的机会,平生难得,竟然错过!
  反应快的,仅来得及看两眼,也足够对人夸耀:“老子见过龙颜,距天子不到十步!”
  消息越传越广,更多的人聚集而来。
  从南城往午门,道路两旁很快观者蝟集,挨肩叠背,人头攒动。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顺天府府尹先后得知消息,俱是大惊。
  “天子不行仪仗,在皇城策马?”
  无论多吃惊,指挥使和府尹都是当机立断,立即遣人赶往南城,维持秩序。
  “天子万乘之尊,不容半点闪失!”
  无论如何,必须挡住人群。以免有歪心邪意之人,趁机引起混乱。
  近日,内阁请旨续修玉牒。奉召,藩王府长史接连进京,往宗人府递送王府生卒婚丧。
  逢万寿圣节,众多番邦使臣入京朝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如有心怀叵测之徒,藏匿使臣之中,趁乱谋刺,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遇此情况,无人会言天子任性,只会斥指挥府尹无能。天子未伤毫发,失察怠职之责也会落到头上,容不得任何辩解。
  最后,不仅前途无望,儿孙都会受到连累。
  “快!快走!”
  想明前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率先出发,策马扬鞭,留下一地烟尘。
  顺天府府尹未乘轿,抢过护卫缰绳,纵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年轻时,奉旨巡察蓟州府,他也曾亲上城头,与边军一同抵御鞑靼。
  战场上磨练过,即便身为文臣,身手也着实不差。
  官兵衙役赶往南城,闹出的动静委实不小。
  得知消息,京城文武均十分诧异。问明缘由,不只一人跌碎茶盏。
  按照杨瓒话,天子熊到一定境界,非常人可以预测。
  内阁三位相公同被惊动,第一时间派人探查。
  家人效率很高,离开不到一刻,即有消息回报。
  “陛下出了宫城,未去武学,正赶往南城。”
  自豹房竣工,朱厚照三天两头跑出宫外,群臣轮番劝过几回,都没有效果。
  次数多了,天子不烦,多数文武耳朵生茧。想办实事的官员也开始厌烦。
  早朝之上,不谈国家大事,不言鞑子扰边,不议地动天灾,不说安抚百姓,赈济灾民,抓着天子出宫,谏了一次又一次,到底有完没完?
  有效果还成,没有效果,还谏什么谏!
  事情到了最后,朱厚照没发表意见,文武百官先各自对立,争执起来。
  每日升殿,都能见到一场无比精彩的口水仗。
  吵不过瘾,直接动手。
  朝笏奏疏,凡能用上,都可为兵器。
  朱厚照稳坐钓鱼台,咬着硬糖,吃着米糕,心情极是舒畅。
  每日一场好戏,不看白不看。
  乍一看,朝堂之上乱糟糟,天子无力管束,压不住文武,有昏庸之相。
  事实上,少年天子鼓着腮帮,轻轻落下一子,就能搅乱整个棋局。
  藩王府长史入京,一为禀报王府情况,助礼部宗人府续修玉牒。另外,多奉藩王命令,暗中刺探京城情报。
  远在封地,自不比人在京城消息灵通。
  打探数日,各府长史送出的情报大同小异。
  “天子年轻好玩,无人可以管束;不识民生艰辛,耗巨资修建豹房,供己游乐。不好读书,专好莽夫骑射击,屡劝不改。”
  “虽早、午朝不辍,于政事并无见地。仅凭一面之言,即罢黜朝官二十余人,引起众怒,君臣渐有水火之势。”
  “群臣不服天子,内阁相公袖手旁观。”
  “其顽劣之举,实不必赘述。”
  可以想见,收到这样的消息,藩王会作何感想。
  安于一隅者,多会摇摇头,叹息一声,弘治帝后继无人,仍歌舞取乐,醉生梦死。心怀大业者,例如安化王和宁王,不说拊掌大喜,也控制不住嘴角上翘。
  好啊!
  登上大位,仍不改玩性,不纳臣谏,不是混用还是什么?
  这样的天子,如何能坐稳皇位,安抚万民!
  王府长史的动作,锦衣卫和东厂皆一清二楚。
  送信人出京之前,信中内容便已送到牟斌王岳案头。
  看到密信所写,两人都觉可笑。
  牟斌是厚道人,摇摇头,嗤笑两声便罢。
  王岳没那么厚道,当着戴义等人,点着安化王府长史的密信,讥笑道:“愚人之见,何等可笑!”
  简直是蠢得冒烟。
  手下都是这样的蠢材,还敢觊觎天子江山,想着垂统万民?
  做梦去吧!
  不过,朝中的假象,长史的误会,倒方便锦衣卫东厂动作。
  秘密遣人出京,潜入藩王封地,有针对性的搜集情报,凡心怀不轨,别有图谋,必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物证在手,人证押入京城,事发之后,想抵赖都不成。
  当日早朝,就天子三天两头出宫,往豹房游玩之事,奉天殿中又吵得热闹。
  持反对意见之人,并非全无正心。
  天子年少,性格不定,好武爱玩,有宠信奸宦之忧,于国于民,都将成为隐患。纵观历朝历代,稳重的未必是明主,爱玩到不理政事的,百分百都成昏君。
  奏疏送入内阁,刘健谢迁生出同样的担忧,欲成谏言,却被李东阳拦住。
  “天子不喜读书,然绝非顽劣。登位至今,除最初两月,无有懈怠朝政之时。此封奏疏所言,全无根基,多为揣测,实不必担忧。”
  朱厚照是什么性格,李东阳摸透八分。
  群臣吵得热闹,都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非真正下棋之人。
  棋局走向,最终胜负,均操于天子之手。
  碍于年龄,经验尚浅,手段稍显稚嫩。然观其行事,李东阳确信,不出五年,朱厚照对朝堂的掌控,绝对会超过弘治帝。
  届时,文渊阁,奉天殿,都将大有不同。如要保存名声,留几分君恩,老臣必得主动让贤。
  李东阳之言,将刘健谢迁彻底点醒。
  天子已非太子,登基一载,行事如何,三人都看在眼中。
  纵然是先帝托付的大臣,也不能事事插手,句句出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杨瓒钦差南下,谢丕出使倭国,顾晣臣搅乱朝鲜,顾卿提拔同知,张铭掌管豹房……
  细细想来,先帝临终之前,郑重托付三人,不过权宜之计。私下里,早另为儿子选好班底。
  乍然明了,心情必有几分复杂。
  但三人都明白,自己年事已高,最年轻的谢迁,都是年将古稀。立身朝堂,最迟不过十载,终要让位。
  想起逝去的史琳戴珊,病居府中的张元祯,将辞陛返乡的刘大夏,性格刚硬的刘健,也难免生出唏嘘苍凉之感。
  “春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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