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估计是老家伙也是被喝晕了,连起码的主客礼节也顾不得了的。
赵石这里也不好受,来到这个世界,不,加上前世,他也从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头脑虽然还算清醒,但醉意却也很浓,府门处会齐了两个护卫,缓缓离开了折府所,到得不远处,这才回头看向缓缓关闭的折府大门,心中暗道,这位大将军到真是个不错的人。。。。。。。看来又该忙一阵子了,希望忙完之后不是个烂摊子。。。。。。。
想到这里,转身打马,蹄声得得,带着两个亲兵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马蹄声大作,点点火光隐隐远处浮现,不一时,五六个骑士手持火把纵马狂奔而来,火光之下,这些骑士身上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却都是一身血渍,衣甲破烂,但这些血透重衣的骑士却没有多少杀气,人人脸上都是一副仓皇神色。
听到后面蹄声隐隐,已有渐近之势,几个骑士都是神色都是剧变,策马狂奔之中,不时回头张望,双腿是死命的夹打着马腹,各个都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情急架势。
当先一个骑士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撇着小嘴,声音早已经哭的哑了,一双肿的如同核桃般的眼睛却全都是恐惧之色。
骑士脸色铁青,脸颊上一道翻卷的伤口犹自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水,有的滴马身上,有的则滴孩子的脸上,弄的孩子脸上一塌糊涂,却没半点工夫去擦拭,一双本来很是威风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前方,好像要将这黑暗看穿一般。
后面蹄声加清晰,本来是镇定,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的骑士终于现出焦急之色,马上厉声道:“你们几个留下,挡他们一下,来年兄弟给你们烧纸,公爷的血脉不能断,委屈兄弟们了。。。。。。”
其他人闻声,脸上都是不由一惨,这一路上本来二十几个护卫逃出来,但到了后,也只剩下他们五个,其他人都是留下断后战死了路上,终于轮到他们了,虽然都是害怕到了极点,却没有一个人犹豫,都是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带马缰,战马长嘶之际,几个骑士却是显示出了纯熟的控马之术,战马转着圈子,稳稳的站了原地。
发令的骑士却是理也不理他们,眨眼间便即疾奔而去,后面不一刻便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接着便传入耳际,但顷刻间,这嘈杂的声音便即远去,骑士是未曾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不是他心狠,而是这一路上的惨事早就让他无泪可流,他现只有一个念头,将怀中公爷的骨肉安全送到公爷身边,那么这一路上兄弟们的血就没算白流。
剑门关上,后蜀理国公,行营兵马都总管赵方领着几个亲信将佐凝重的瞅着关下灯火通明的秦军大营,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成竹胸的模样,但心里面却总是无法真正宁定下来。
眉头也是越皱越紧,秦军到得关下已然半月有余,但却未有半点攻关的意思,而是老老实实关下扎营,做出了一副要长居于此的模样,剑门又不是孤城,后有成都支撑,粮草无忧,食水也不会断绝,秦军难道真想“困死”关上守军?这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难道秦军想学邓艾平蜀,绕小路进击京师?那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想来那位秦军大元帅吴宁也不会做出此等蠢事来的,那秦军为何不来攻关?
这疑惑已经困扰了他些日子,心中不祥之感却是越来越深,他只确定一点,秦军必有所恃,只是到底疏漏何处,他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这时身旁一个将军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监军大人那里派了人来传话,想邀大人到宿处一叙。。。。。。”
赵方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道:“就说我军务繁忙,就不叨扰监军大人了。。。。。。”疏离之意已然很是明显。
那个将军蠕动了几下嘴唇,终还是讪讪的退了开去。
赵方此时想起那位枢密副使,监军苏大人,眉头为不可见的皱了皱,秦军初来之时这位苏大人还有些担惊受怕的意思,行事上看着还顺眼些,而此时秦军半个多月没有动静,这位苏大人便即文人心性大作,换了个人一般。
关上也不来了,自己的军帐也不去了,听说宿处召了些文人作乐,性如今关上都是军兵,没有歌姬妓女之类的闲杂人等,不然指不定这位苏大人还要弄些女子来的。
其实这也到罢了,赵方也不喜有人时常身边指手画脚,大战即,此等军中之大忌实让人烦恼,少了这样一个人身旁,行事却要方便许多。
但后来却是有人告知,这位苏大人每每与人会乐,喝的醉意熏熏之际,一些文人就要大放厥词,很是有些话传到了军中来的,对于军心士气极为不利,但他又实无可奈何,军中本有禁止饮酒一说,但放这位苏大人身上,他却是真不能如同对待部将般,依军律处置,所以只要这位苏大人没有当着他的面催促他出关决战,他就也当做没听见罢了。
这几日也不知这位苏大人又起了什么心思,每每要邀他饮酒,他这里也只是婉拒而已,谁知道那些文人们又弄出什么点子来了呢?
想到这里,心中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堵的慌。
就这时,一个亲信部将急匆匆的来到近前,左右扫了一圈,也顾不上行礼,凑到他的身边便即低声道:“公爷,您京师府里来人了,情形有些不对,他浑身都是血,还带着个孩子,说是您的。。。。。。”
也不待他说完,赵方脸上已经白了白,望着关下的秦军大营,一股寒意好像瞬间便席卷了他整个身心,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公爷。。。。。。。”
一个激灵下来,赵方清醒了几分,火把照耀之下,一张本来英挺的脸庞却是白的有些吓人,不过他心里还是存着些侥幸的想法,一把抓住那个部将的胳膊,声音暗哑的让人吃惊,“人呢?”
“公爷,是不是回去再说?”
赵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赵忠何。”
“末将。”
“今晚你带兵守关,有什么差错我砍了你的脑袋。。。。。。。。”
赵忠是他的侄子,一直得他的信重,这时却是有些诧异的望了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叔叔一眼,不知叔叔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怎么语气如此严厉?不过却是对上一双露出从所未有的神色的眸子,心中不由一颤,不由自主大声道,“是。”
“赵启,随我回去,传令下去,其他将校军卒,各归建制,不得我将令,谁若敢调一兵一卒,军法处置。”
众将有些不明所以,都是面面相觑,也不知大人是听了什么消息,竟是这般反应,但赵方威望素著,众将都是躬身应是,并无人上前问个为什么。
到得军帐外面,几个衙兵上来,这些都是他的亲信之人,此时却是无一人如往常般上来嘘寒问暖,人人脸上都带着悲愤之色,赵方脸色白,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人呢?”甩鞍下马,却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地,显见是神思不属到了极处,挥开上来搀扶的两个亲兵,赵方已经嘶声道。
话音刚落,几个亲兵都跪了下去,一人带着哭腔道:“胡。。。。。。。胡赤虎昏迷不醒,小公爷受惊过度,也刚睡着。。。。。。。胡。。。。。。昏倒之前,只说了两个字。。。。。。”
赵方脸上再无一丝血色,胡赤虎是他府上的护卫都头,当年曾是川中有名的独行大盗,后来为他所擒,怜其人才难得,三捉三放之下,这才收了其心,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是一片冰凉,上去一脚,将说话的亲兵踢翻地,,却是咬着牙狞声道,“说,他说的是什么?”
“报仇。。。。。。公爷,胡赤虎说是报仇,报仇两个字啊。。。。。。公爷。。。。。。。”
反间计,根本不用再问京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瞬间,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原来秦军一直等的就是这个,可怜自己还一无所觉,赵方想笑,喉间呜呜了两声,却是只觉得胸口烦闷异常,大叫了一声,噗的一声,已经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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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惊变(二)
第四百五十六章惊变
“前些日,公爷不愿分兵东顾,就已经有人弹驳公爷拥兵自重,排除异己,不奉王命。监军苏方重之言也对公爷极为不利,说秦军连克我蜀中雄城要隘,已呈势穷力疲之势,但公爷先是坐视汉中被围,后又丢了利州数处要隘,如今秦军疲态显,却紧守关隘,其心难测。”
“有水军指挥使南盛递解进京,却陛下面前胡乱攀咬以脱自己之罪,说什么是公爷放秦军入关,不然秦军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水军得手。”
“本来还有齐平郡王等重臣为公爷辩解,秦军又是大兵压境,那些龟儿子也不敢太过放肆的,但前些时京师谣言大起,说公爷已然降秦,关门打开,放了秦军入关,京师百姓不明真相,皆说公爷。公爷的不是,谣言越来越盛。”
床上脸缠白布,身上血渍犹的健壮汉子断断续续的说起事情的原委,理国公赵方坐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但总算再没有之前的激烈反应,只是木呆呆的盯着一处,此时听到这里,呼吸渐转急促,话音却是带着虚弱和不可置信之意。
“不可能。方胜呢?我派方胜居中联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也无?”
听到这个名字,床上的健壮汉子的脸色却是立转狰狞,眼中都好像要喷出火来,嘶声道:“公爷莫要提起那狗贼,本来公爷手握兵权,陛下素知公爷忠心耿耿,些许谣言诽谤算得了什么?南盛败军之将,无能之辈的话也是能信的?
就是这狗贼突然出首,将公爷您卖了,说是得了公爷密信,让他护送家眷离京,一句话,便将公爷一门老小百十余口都卖了个干净。”
“公爷,惨啊。大理寺,御前兵马司的兵丁一声不响的围了国公府,二老爷上朝时被当庭捕拿,立即下狱,老公爷,三老爷出府交涉,却被射杀于府门之前,之后兵卒一拥而入,见人便杀,大公子率府卫抗之,身披数十创血而死,夫人不愿受辱,自于后宅。”
“大公子临死之前,令属下务必护卫小公子和夫人杀出去找公爷为他们报仇,属下带了二十几个兄弟到了后宅,但。夫人却。属下只好抱着小公子。”
“幸好围住府宅后墙的乃是公爷好友,御前兵马司前将军李恪,围而不攻,却让亲信部将率自己衙兵等后门处,事急之下,我们立即乔装成御前兵马司的兵士,由张将军的亲信护送出京,由张将军派的人转述了此事详情。”
“原来皇上震怒,却是派了太子。太子主持此事,那狗贼与国公有隙,正好公报私仇,下的命令便是格杀勿论。可怜。老公爷,三老爷还。据张将军估计,二老爷也。也是凶多吉少。
公爷啊,二十几个弟兄出京,那狗贼犹自不肯放过,派人一路追杀,大伙儿为保公爷一丝血脉,却只有属下一人逃到这里,可怜那许多弟兄,死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公爷对属下有天高地厚之恩,委我以护卫家眷重责,但属下、属下实……”
说到这里,这个之前未曾掉过半滴眼泪的热血汉子已是泣不成声。
但室内除了他的哭声,却是一阵死寂,屋子里的除了坐着的赵方,还有六个顶盔贯甲的将军以及两个身着便装的谋士,这些都是赵方的亲信之人,若不是王海战死,屋子内还应有几个人的。
众人脸上神色变幻,有面露激愤的,有的脸色惨然,有的则是不可名状的震惊,不一而足,但这时众人却将目光都聚了赵方身上,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却都是一个心思,朝廷无道,陷害忠良,大伙儿前方和秦军拼命,后面的狗贼竟是将公爷的家眷给杀了个干净,这种事情也就说书先生嘴里能听到,没想到。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公爷看上去可不大对头啊。
赵方此时却是满脸的木然,好似神游物外一般,众人虽都是义愤填膺,恨不能立即提刀杀回京师,砍了那些狗贼了事,但此时瞅着赵方这么一副神情,却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此时,床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胡赤虎猛然怒吼了一声,“公爷,报仇啊。赤虎有负所托,来生再为公爷牵马。”
说到这里,猛的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大叫了一声,挥臂刺入自己的胸膛,用力太大,一柄尺长的断刃竟是直没至柄。
众人虽都是领兵将领,没少见过鲜血的,却还是被这一幕惊的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义烈,措手不及之下,都呆愣了当场。
那胡赤虎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是让出了一嘴的血沫子,终嘴角竟是露出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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