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去了。
像他这个层次,当然不可能知道四九城里涌动的暗流,所以当知道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营长就是那个传说中只身炸俄国人炮群,带着一个连就敢捅俄国人一个军屁股的牛人后,心里首先泛起的并不是滔滔的敬仰之情,而是立刻想到这是要打大仗了,不然像吴畏这样的战斗英雄不可能放在年不过,顶着寒风回到前线上来。
想到这里,他盯着面前黑沉沉的夜色,忍不住开始想念远在后面的妻儿亲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们的面了。
吴畏并不知道身后的江岸上有个愁肠百转的同僚正在对月思亲,他这个年过得算是再充实不过,大年三十夜奔波在路上,年初一又来爬鸭绿江,两天加起来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现在他全靠着一股修理日本人的兴奋劲支撑着,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得不得了,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面前就算是有一整支日军也可以一个人干掉。
跟着他一起行动的两个人就没他这么兴奋了,这个时代的中华民族还没有经历过日军侵华的蹂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日本人也就是一群罗圈腿的小矮萝卜,蹲在小岛上面对着中华大地居心叵测的流口水,属于不咬人很烦人的那种,根本无法理解吴畏这种刻骨仇恨的仇恨。
三个人借助夜色的掩护,很快到达了鸭绿江的对岸,三营长口中精明的小鬼子并没有发现他们。
受中华文化影响,很多日本人也过春节,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人更是把春节当成传统节日来过,只是还没有无耻到申报文化遗产。
虽然日军推进到鸭绿江边后,因为担心通敌把江边的老百姓驱散了大半,到底还需要民夫和向导,所以不可避免的受到朝鲜老百姓的影响,在这个节日当中放松了警惕。
吴畏把身子贴在冰冷的江岸上,侧耳倾听上面的动静。对岸已经知道的日军番号是第一军和朝鲜驻屯军,但是并不清楚规模,总参推断应该是一个师团又一个旅团的规模。
朝鲜地面贫乏,养不起这么多军人,所以这两个军中的大部分其实散落在平壤以北的广大地区,平时真正放在鸭绿江边的兵力最多只有三五千人,当然不可能完全监视整个鸭绿江沿岸。
确定了上面没人后,吴畏作了个手势,抽出毛瑟手枪掩护,一个老兵蹲到江岸下,双手互握,另一个老兵直起身子在他的手上一踩,手已经攀住了岸边,伸头看了看,翻身爬了上去。
吴畏看到上去的老兵伸手挥了挥,自己蹲下来把剩下的老兵也送上去,然后退开两步,直接助跑就也上去了。
阳汉厂没工夫仿制德国毛瑟,所以除了吴畏,整个特务营都没有这个玩意,为了保证火力连续,吴畏的小队大多配备了测试用的冲锋枪,手榴弹也多是还没定型的乙式卵形手榴弹。反倒是吴畏拿了一把步枪。
相比起高射速的冲锋枪,汉阳造仿制毛瑟98k的九九式步枪精度更高,射程更远,所以吴畏带着它准备当狙击枪用。
虽然他的队伍里有一个迫击炮小组,但是他对这几个炮手的能力实在放心不下。
这些天试用下来,测试版迫击炮发射药烟雾过大,量化不标准等问题都暴露出来,吴畏可不敢指望一帮二杆子炮手和同样时而逗逼一次的迫击炮能承担起战场遮断的任务。
他选择的两个老兵都是跟他跨过金水河的,战术动作娴熟,上岸后很自然的向两侧前出警戒。
吴畏蹲在原地向两边看了看,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气死风灯,用身体遮挡着点燃了,掀起盖在灯罩上黑布的一角对准来时的方向,缓缓的画了三个圆圈,然后也不管后面的人能不能看清,就把灯放到了岸边,按着步枪弯腰向前跑去。
两个老兵等他到了身后,其中一个伸手向远处指了一下,吴畏这才看出那里隐约有一点灯光透出来,如果不是离得够近,的确很难发现。
三个人分成扇形,小心的摸了过来,发现那是一个类似后世散兵坑的地印子,这种地印子在东北很常见,修建容易,保暖也不错,就是比较憋屈。现在这个地印子上面架着的树枝上落满了积雪,更是起到了保暖的作用。
吴畏贴到边上听了一下,雪地有吸音的作用,所以听不清里面的呼吸声音。
一个老兵取出手榴弹向吴畏示意,吴畏摇了摇头,看这个地印子的规模,里面能有五六个人就撑死了,一棵手榴弹肯定能全部解决掉,但是爆炸声会让其他地方的人警觉,吴畏可不想一路打过去。
他留下两个老兵在这里监视,自己又悄悄回到上岸时的地方,向着江面上张望,月色下布满冰雪的江面上安静如常,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吴畏有那么一刻怀疑对面的人没有看到自己发出的信号,但是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判断,他对自己训练出来的老兵很有信心,于是抱着枪在一块石头的阴影中蹲了下来,一面抵御着江边刺骨的寒风,一面期待着他的小队到来
第二十一章 女人
当吴畏手下的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江岸下面的时候,吴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金水河一战,其实只是简单的小分队穿插,除了出其不意之外,完全体现不出特种战法的精髓。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这次行动才是真正检验吴畏对部队训练水平的机会,看起来至少开头还不错。
他先轻声叫了一下,然后才探出身去把士兵们一个个从江岸下拉上来。
张正抱着步枪,背上还背了两颗迫击炮弹,翻上江岸后蹲在地上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道:“怎么样?”
“安全。”吴畏做了个手势,让士兵们四下散开,等几个战斗小组的骨干凑到身前。
吴畏借着月光在雪地上画图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伸手抹掉,示意大家开始行动。
小分队接回那两个人监视日军哨所的士兵,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江岸,交替前行,很快就来了日军的江防工事下。
鸭绿江的江岸落差很大,岸边土质松软,还有大片沙滩,所以中日两军的江防工事都离岸边有一段距离。
日军的工事修得很符合这个时代陆军的标准,就是长长的壕沟和交错的隐蔽部,像是一条条大地的裂痕一样蜿蜒延伸。
吴畏躲在一道土坡下张望了一番,退回来向大家说道:“我们得到敌后去看看,一会我和张正上去开路,各组长带紧人跟上,迫击炮在中间,要点是动作要快,途中遇到的敌人全部带上,失踪比尸体的影响要小。有人有问题吗?”
士兵们都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紧张的看着他,都不说话,只从粗重的鼻息中才能听出兴奋的心情。
吴畏和张正重新回到土坡下,吴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绳子叼在嘴里,向张正示意了一下,张正点了点头,吴畏转身猛的从土坡下翻了上去。
土坡的后面就是日军的战壕,这个时候日军正缩在后面的隐蔽部里睡觉,战壕里只有少量留守的士兵。
听到有重物落进战壕里的声音,一个日本兵站起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还没等他的眼睛适应夜晚的黑暗,吴畏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双臂用力死死勒住。
日本兵无助的手蹬脚刨了几下,就安静了下来,张正从他的身后翻落下来,两个人合力把日本兵矮小的身体从战壕里扔了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接应。
两个人一边一个向两侧看了看,吴畏探出头去招手示意后面的人下来一个,自己翻身跳出战壕向阵地后摸去。
很快掩埋掉日军尸体的队员们就跟了上来。
吴畏并没有趁着日军毫无察觉的机会一路杀人,正相反,能够避开日军的时候,他总是会选择躲避。
如果一路杀过去,就算尸体不被人发现,在前线有士兵失踪也不是个小事,除非日军指挥官的脑子被僵尸吃了,不然只要看看失踪士兵构成的连线,就能猜出有人向自己的阵地后方渗透了。
天边开始放亮的时候,吴畏终于带着自己的队员们穿越过火线,到达了日军阵地的侧后方,回头望去,可以看到山地间掩映的木屋,那是日军士兵休息的地方。
朝鲜半岛北部多山,吴畏让大家散开警戒,自己带了两个人向山腰上爬去,在太阳在自己背后出现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开始观察日军战线。
这次他没带于靖出来,也没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点满身边士兵们的制图和识字属性,干脆拿出纸笔自己来绘制日军布防图,张正和另一个老兵在他的身边警戒。
按照吴畏编写的训练计划,测绘的时候至少应该有三个人,一个人观察汇报,一人记录,另一个人核实。吴畏主动承担了记录员的角色,给张正两个练习的机会。
很快当面的情况就记录完成了,三个人又换了一个地方,现在他们的位置非常好,太阳从身后照下来,日军防线上的人就算有目的地观察他们,也会因为阳光耀眼而看不清楚。吴畏他们却可以借助对方光学仪器的反光抢先发现目标。
可惜好时光总是很短暂,当太阳转到太空正中之后,吴畏把作记录用的小本子往怀里一塞,向两个人说道:“走吧,吃饭睡觉。”
三个人沿着留下的路标找到其他人的时候,这才发现队伍中多了两个朝鲜女人,留守的战士告诉他们,这两个女人应该是出来捡野食的,结果不小心捡到了他们。
吴畏看着又黑又瘦的女人们,低声骂了一句,很显然他低估了这些朝鲜人家庭的困难程度,对于这些人来说,冬季里的第一天都是煎熬。
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们,问道:“有会说朝鲜话的吗?”
众人一起摇头,吴畏心想这还不如我呢,起码我还知道“冬木”和“啊马尼”。
看着面前神情木然的女人,吴畏也觉得为难。他在战场上可以心狠手辣,但是屠杀平民这种事还真干不出来,可是如果把她们放了,又可能很快招来日本人。
张山看到吴畏犹豫,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悠悠说道:“朝鲜女人多半是家里的劳动力,这两个人死了,家里不知道还要死几个。”
吴畏瞪了他一眼,挥手说道:“先看起来,晚上离开的时候再放,所有人换班休息。”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很多人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有对吴畏的决定不屑一顾的,不过至少知道这种事很犯众怒,并没有人提出来。
安排了轮流警戒的顺序后,吴畏从皮袄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这玩意是炊事班混合了肉菜和杂粮制造出来的军粮,保质期很长,但是口感极差,时间长了脱水后更是可以打死人。
他从身边的树上取了一把雪捏成团,凑到嘴里啃了一口,等雪在嘴里融化开后,这才奋力掰下一块干粮,扔进嘴里。
按军中流传的经验,现在就咀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基本就是和自己的牙齿过不去,所以他得先把干粮含在嘴里,等它被口水泡软后再乘胜追击、
吴畏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准备先养养神,耳朵里却听到细碎的敲击声,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那两个靠在一起女人正在发抖,显然是俩人身上的棉衣没办法御寒,待得久了失温太多。
吴畏骂了一句,他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衣物,再说比起做好事来,显然自己的健康更重要。
他想了一下,把手里缺了一块的干粮递了过去,两个女人惊恐的看着,半晌才有一个人慢慢伸手接了过去。
吴畏慢慢咀嚼着嘴里的混合物,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们,却能听到两个人用力咬干粮时发出的声音。
很快咬合的声音就消失了,吴畏奇怪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心说难道这两个女人都是铁口钢牙,吃得居然比自己还快?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人解开系住的衣服,把半块干粮塞到干瘪的胸脯里,看到吴畏睁眼看她,顿时惊慌起来。
吴畏对这种黑瘦干瘪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兴趣,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她们
第二十二章 公路
大概是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吴畏就被一阵挣扎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的同时,手已经按到了手枪上面,然后看到士兵中的一个正抱着一个女人滚倒在地上,另一个女人惊慌的站在一边。
吴畏愣了一下,心说这是谁这么好的胃口,然后才看到远处一个衣衫单薄的孩子正站在雪地里,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幕,黑瘦的身子不住的发抖。
那个被士兵按倒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孩子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放哨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步枪向他瞄准,却迟迟没办法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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