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自己从前忽略了的东西。
东北一年有五个月的严冬,这年头可没有国道可走,一下雪基本就是封路,有些地方雪厚得能埋下人,走路都费劲,更不要说运输了。
所以金水河一战,总参根本就没有相峙的打算,因为入冬之后,前线部队的补给根本不可能运得上去。
吴畏自己就是地道的东北人,可惜他那一代人也就在松花江的景点里见过马拉爬犁,出门都是坐车,所以根本就没想起来还可以用爬犁这种古老的东西当交通工具。
有了这个启示,吴畏又找人做出了滑雪板,这玩意他从前没少玩,现在弄出来再找找感觉,很快就能在雪地上滑行了,虽然说不上健步如飞,肯定比一步一陷的在雪地里跋涉要好多了。从此特务营的战士们就又有了一项新的训练项目,而且因为新鲜,很多士兵对这项需要技巧的训练项目反而特别感兴趣。
一转眼,大年三十就到了,一大早开过例会,吴畏干脆就停了全天的训练,全营上下一齐动手打扫卫生,互相清理个人卫生,顺便请了猎人一家到军营里一起过年。
下午营房里开始浮动各种食物香味的时候,吴畏接到了师部的电话,让他马上去师部报道。
前几天连下了几天雪,山路上都是积雪,虽然路边没有深沟,不用担心摔倒,但是吴畏有了新的交通工具,也就不再骑马,交待了一下,就一个人踩上滑雪板,向长春城里进发了。
特务营离通化城有二十公里的距离,没下雪的时候吴畏骑马进城,也就是大半天的事情,但是现在刚下完雪,骑不得马,进城一次当天肯定回不来,除非师部已经知道吴畏有了新的交通工具,所以大年夜叫他进城,肯定是有急事。
吴畏事情多,确定了滑雪板成为训练项目后,他自己也没多少时间练,正好利用这次的机会熟悉一下。
他的运动神经发达,从前又专门和教练学过,所以很快就找回了滑雪的感觉,天黑之前就进了通化城。
今天是大年夜,通化城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二十八师师部当然也不能免俗,门前高高挂了一串大红灯笼,除了看起来有点土之外,倒也喜气洋洋,就是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卫兵们都认识吴畏,看见他扛着两块长长的板子过来,心里琢磨莫非山里清苦,吴营长改行当木匠了?果然能者无所不能。
听到卫兵们隔着老远就打招呼的声音,吴畏笑道:“叫得再亲热也没用,我是穷鬼一个,没红包发。”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蓝晓田的办公室,发现蓝晓田手下的作战参谋们居然都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来去匆匆的样子,不禁吃了一惊,脸上的笑容也都收了起来,把滑雪板耸在院子里的雪堆上,到门前喊了一声报告,就推门走了进去。
王启年和蓝晓田正站在沙盘边上说着什么,看到吴畏进来,两个人都大吃一惊,王启年看蓝晓田,蓝晓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能骑马?”蓝晓田不愧是参谋长,转眼就算出吴畏从特务营过来时花费的时间。可惜这下就更糊涂了,要是平日里也就算了,现在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有马能跑这么快?
吴畏一笑,把滑雪板的事情交待了,又出去抱进来给王启年和蓝晓田看,两位将军互相看了一眼,王启年摇头道:“这玩意我小时候也玩过,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这小子鬼主意多。”
要论年纪,蓝晓田也没比吴畏大几岁,眼看着吴畏升官跟坐火箭一样,倒不好像王启年这样依老卖老,示意吴畏到沙盘前面来,指着鸭绿江说道:“日本人增兵了。”
“有多少人?”吴畏问道。
“还不清楚。”蓝晓田摇头说道:“日本人在江那边盘查得很严,我们没办法得到准确情报。”
吴畏疑惑的看着他,心说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又不会朝鲜话。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看着王启年和蓝晓田说道:“我过去看看?”
“就像你在金水河边一样。”蓝晓田说道。他也知道这个命令比较无情,补充道:“这不是命令,我们想问问你的看法。”
吴畏盯着沙盘上那条代表江水的曲线,深思了一会,点头说道:“我看这事干得过。”
蓝晓田点了点头,“那就看你的了。”
吴畏向两位将军敬了个礼,接受了这个命令。
王启年和蓝晓田送吴畏出门,告别的时候,蓝晓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递给吴畏:“算是新年贺礼吧。”
吴畏愣了一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副两杠两星的肩章,不禁有些吃惊。
蓝晓田笑道:“恭喜你又升官了,晋升命令等你回来再取吧,这个先给你过过瘾。”
吴畏一笑收起来,心里腹诽这是临战给个送死的官,然后不停蹄的赶回营地去了
第十九章 大年初一
吴畏赶回特务营的时候,大家正聚在一起守岁,吴畏不可能给大家放两天假,所以规定凌晨两点前必须睡觉。
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士兵们欢呼起来,有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榴弹扔到营地外面的空地上听响,还有人打响了机枪。
吴畏没有去制止这种浪费弹药的行为,有汉阳厂直接调运的补给,他这里的物资比其他部队宽松很多,别的部队打靶要算着子弹打,他这里的士兵要愁怎么把发的子弹都打出去。
看到吴畏沉默着穿过人群回到营部后,很快赵琅琊和几个连长都跟了进来。
吴畏向他们摆了摆手,“先过年,熄灯之后连排长来开会。”
当吴畏将鸭绿江两岸的地图一点不漏的背下来之后,军营终于沉寂下来,赵琅琊带着一众连排长们沉默着走了进来,就算是王大锤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都察觉到了异样,毕竟吴畏虽然没有在脸上粘个“我有个烂任务”的纸条,大家也能猜到大年初一就开会准没好事。
吴畏简单通报了一下师部的任务,然后看着大家说道:“我要十五个人,你们推荐一下,不要新兵。”说完又向刘东明说道:“你给我一个迫击炮小组。”
“我跟你去。”刘东明说道:“要论熟悉程度,没人能比得上我。”
“扯蛋,以后的日子不过了?”吴畏摇头道:“过完年肯定要打一仗,你走了我的炮兵怎么办?天上只能掉炮弹,偶尔能掉个林妹妹……可掉不下炮兵来,你抓紧时间提高你那些人的水平,真打起来我还指望你们的炮火支援呢。”
大家都习惯了吴畏偶尔满嘴跑舌头的行为,直接挑有用的听,倒是王大锤问道:“林妹妹是谁?”
“是谁也和你没关系。”他人缘好不记仇,谁都能和他开玩笑,所以听了他的话,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倒是冲淡了营部里凝重的气氛。
刘东明没笑,他知道吴畏说的是事实,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开口。
孙石头问道:“谁带队?”
“我。”吴畏回答道,他看着众人的神色,解释道:“这种事我必须去。”
“那也用不着一个少校营长去吧。”赵琅琊说道:“要不抬举抬举我?”
“是中校营长了。”吴畏把那个盒子扔到桌子上,然后说道:“这个别争了,想自己带队出任务,先把我编的训练大纲完成再说。”
他看了看在座的众军官,说道:“我走之后,副营长负责全部工作,训练不能停,我估计最迟开春就有一场硬仗,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江那边逛逛。”
王大锤一拍大腿,“就像金水河那样。”
“就像金水河那样。”吴畏重复了一遍,挥手道:“行了,都回去睡觉去吧,明天把人员名单送上来。”他伸出手指着大家:“我不想看到你们中任何人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这一夜注定了要有很多人失眠,不过吴畏睡得倒是挺香,他是伞兵出身,本来干的就是深入敌后的活,这一次的对手又是中华民族的宿敌日本人,心里自然格外的兴奋,会议上给大家说的理由其实都是编的,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吊打小日本的机会,说什么也得给自己留着啊。
初一一大早,特务营的各位连排长们就早早爬了起来,纷纷抓着自己部队里的战斗骨干们说悄悄话,很快大家都意识到,这是要有真刀真剑的任务了。
当红着眼睛的军官们把名单汇总到吴畏这里后,吴畏正拿着一张涂抹了很多次的纸片和赵琅琊商量装备的情况。
看到于靖重新抄写过的名单,吴畏皱眉说道:“我只要十五个人,你们把营里训练骨干的名单给我干什么?”
“营长。”孙石头说道:“咱这个营,缺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你,你说不让我们去,我们就不去,可是你总得多带几个人吧?”
吴畏看着众人,摇头失笑道:“你们跟着我练了这么久,总不会以为我是带这十五个人冲过江去吧?要真是打冲锋,我这个营长怎么也得死在你们后面,别给我一幅死了人的脸色看。”
众军官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人笑了出来。
吴畏拿笔在纸上圈了十五个名字,把名单扔在桌子上,“让他们一会来报道,我们下午吃过午饭出发。”
下午三点左右,一队披着白色披风的战士就从军营中冲了出来,踩着滑雪板沿着长白山脉向东方滑去。
二十八师现在算是顶在鸭绿江最前线的部队,师部所在地通化离前线也只有四十公里,特务营的驻地更近一点,大概不到三十公里,所以当天空中的太阳落山之后,吴畏带着战士们就已经来到了鸭绿江边上。
俗话说春打六九头,春节过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封冻了一个多月的鸭绿江已经出现了解冻的迹象。
日本人还没有来得及修建后世鼎鼎大名的鸭绿江一桥,所以这时候江上空荡荡的,只有江面上覆盖的皑皑白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吴畏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日军的哨位。敌情不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带着人直接去找二十八师驻防的部队,看看当地驻军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
驻守这一带的是二团的第三营,吴畏和二团没打过多少交道,在师部的时候倒是见过二团团长,对这个三营长就没什么印像了。
三营长看过了吴畏的证件和师里开具的信件,皱眉说道:“这个天气你们要过江?那不是找死吗?”
“是你们报告日本人增兵的!”吴畏说道。
三营长是个少校,看了看吴畏肩膀上的两毛二,也就没挑吴畏话里的毛病,指着地图说道:“年前江对面来了不少日本人,在这里造了不少房子,然后就再没走。”
“会不会是劳军的民夫?”
三营长看了一眼吴畏,“军人还是民夫我们还分得出来。”他看着吴畏说道:“我知道有人嫌我们多事,可是小日本真要过江,先顶上来的肯定是我们。”
吴畏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茶杯把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连茶叶也都倒进了嘴里,嚼着茶叶梗说道:“给我的人弄点热乎的东西,再找个向导,我们今晚过江。”
三营长无奈的看了看他,摇头说道:“热食容易,过江可难,对面的小日本精着呢,江上又没有隐蔽物,过不了中线就得被发现。”
吴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十章 鸭绿江畔
鸭绿江无论是宽度还是深度都远非金水河可比,站在江岸上一眼望去,清冷的月光下,宽阔河面上被风吹拢起的雪堆清晰可见。
三营长看着吴畏带着两个战士反穿皮袄,慢慢溜下江岸,匍匐在冰上迅速向对岸爬去,晃眼之间,竟然已经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顿时吃了一惊。
夜色下使用普通光学望远镜的效果还不如肉眼,所以他并没有去拿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而是睁大了眼睛在江面上搜索,一面低声说道:“你们这个营长是什么人?”
“他叫吴畏,你没听说过?”吴畏带出来的都是老兵,不过因为刻意不要军官,所以现在按指挥顺序来排,他离开后负责的是个叫张正的班长。
现在吴畏手下的十五个人中,班长就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大多是班副,普通士兵反而不多,毕竟老兵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吴畏也没矫情到不要士官。
张正是跟着吴畏炸过赤塔车站的老人,无条件相信吴畏的能力,听到三营长询问,很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三营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脱口道:“就是那个吴畏?”
张正一摊手,心说还有哪个吴畏能有这么牛b?
三营长想的却不一样,他好歹也算个营级干部,比普通士兵有更多消息来源,自然知道吴畏早就跟着黄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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