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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_分节阅读_第42节
小说作者:一剑封喉   内容大小:4.45 MB   书页:船帮老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28 13:34:5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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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爪等许多行路所用的铁器玩意儿,单是刀便分为短刀、马刀、大砍刀、切刀、尖尖刀、刮刀六种……大头、二虎、三旺、黑蛋、面瓜五人一组,准备一路所用之吃喝住用物品,以及祭祀、辟邪等等东西,包括绳索、窝棚油布、‘床’板、被褥、锅盔馍、腌菜、橛子、坛子、碗筷、桐油、牛皮、创伤‘药’,以及香、蜡、裱、符、鞭炮、红布、桃木、钟馗像等……宝子及另外四位兄弟,则准备马匹、车辆、以及北山地图、取湫路线图、取湫一路之众多客栈、山匪、道口等等资料,马匹要检查蹄铁、衔口、挽具、缰绳,车辆要检查车辕、轼梁、轴心、挡板、套绳、里垫、草袋等等……

    一切吩咐停当,陈叫山便来到师爷府,听谭师爷讲解取湫之诸多禁忌、规矩、仪式、方法、注意事项等等事宜……

    谭师爷说,取湫之禁忌共分为十条——

    其一,一路徒步。马匹、车辆皆为运载物品所用,人不可骑乘,必须徒步前行。即便遇到有人受伤,也只得人背人,人抬人,不可骑马乘车!

    其二,不得杀生。无论是狼虫虎豹,甚至苍蝇、蚊子、蟑螂、老鼠,只可驱赶,不得杀死!

    其三,不可生火。一路须吃冷食,不可埋锅造饭!

    其四,不可饮酒。酒可用于擦拭瘀伤,驱邪,泼洒敬天,切不可入口腹饮用。

    其五,不可走回头路。无论遗落东西,或是有人掉队,只可一路向前,不得后退半步。

    其六,不可架空。意思是,不得上‘床’睡觉,不得上楼,一路须接地气。

    其七,不可说梦。取湫一路,有人于夜间做梦,无论如何,不得讲述梦境。

    其八,不可流泪。无论遇到何等事情,不能流下一滴眼泪。

    其九,不可近‘女’‘色’。不可使‘女’子触碰任何取湫物品,不得与‘女’子同房。

    其十,不可说禁语。一路行程,不可说“杀,死,血,伤,灾,旱,枯,干、穷”的九字禁语!

    而关于取湫一路之规矩,谭师爷则拿出《羽化风云集》,以其中一首七律,来为陈叫山讲解——

    龙涎湫水地藏空

    分法取盛存异同

    井池溪塘皆敬香

    东西南北散布红

    路断搭桥依舟进

    山空取隧‘荡’索行

    龙经雨辞莫相忘

    晨‘吟’夜诵记心中

    这七律的意思是说,湫水为龙之涎水,若‘欲’取之,须注意一些事宜:但凡遇到水井、小池、溪流、塘库等含水之地,皆要烧香祭拜;每遇到十字路口,要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钉下红布,以驱亵邪;路如果断了,便要搭桥前行,即便是有船时,也只可趴在船舷上渡水,不可坐于船上!山倘若阻断去路,必要时,便要钻出隧‘洞’,或者‘荡’着藤索前行;龙经和雨辞须牢记心中,每天早晨醒来上路前,每天晚上睡觉歇息前,皆要将龙经和雨辞念诵三遍……

    陈叫山一边细细聆听,一边在心中默默记录,最后,陈叫山问,“所谓滴水岩白龙‘洞’之极深处,到底有多深?”谭师爷一连咳嗽几声,喘着气说,“《天象陈考》有云:自‘洞’口入,西进二里,得龙泉……”

    陈叫山又问,“那取湫一趟,总共需要多少天,有无时日之限?”谭师爷说,“一来一回,十五日之限,提前则喜,逾期则危矣……”

    说罢,谭师爷将《天象陈考》、《乐州志》、《羽化风云集》、《龙雨经》四本书,‘交’到陈叫山手上,又拿出一叠信纸,拉着陈叫山的手说,“老朽已将取湫之禁忌、仪式、方法等诸多事宜,手抄于此……陈队长,你一路受累了……预祝你一路顺风,取湫成功……”

    待陈叫山离去,许久,谭师爷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下一‘洞’中,取出一鸽笼,将两张小纸条,分别绑缚于两只信鸽的‘腿’上,确认结实稳固后,打开后窗,“扑棱棱”将信鸽放飞而出……



第64章 祈福

    自师爷府出来后,陈叫山去了账房,找账房先生杨翰杰,将取湫之一切费用开支明细,逐一过目,而后摁了手印,签上了大名!而后,便拿着清单副本,去向老爷、夫人禀报……

    穿过长廊,刚拐过拴马桩坝场,陈叫山迎面碰见了少爷府的丫鬟莲惜。莲惜站住步子,冲陈叫山低头示礼,“陈队长,老爷和夫人去祠堂了,少爷少‘奶’‘奶’都去了……”陈叫山点头致谢,便折身朝卢家祠堂而去。

    卢家祠堂在卢家大院的东北角,院子宽敞,三间大瓦房,坐北朝南,西屋摆放诸多祭祀用品,东屋有卢家大船帮的许多卷宗、航规航纪、历任帮主事迹、水运祖师爷杨汜像,据说此屋乃是船帮大帮主升任就职的宣示之处。而中屋,则供敬着卢家列祖列宗之牌位,族规家训之碑石,以及用以惩戒违反族规家训的不肖子孙之用品,类如荆条、牛筋粗鞭、灯盏、红布套等等……

    快到祠堂院‘门’前时,陈叫山碰见了魏伙头和骆帮主,两位前辈说,西屋常年锁‘门’,中屋则不允许任何外族人踏入半步,建议陈叫山进去后,在东屋内静候着。

    陈叫山经过中屋‘门’前时,见房‘门’紧闭,但从‘门’缝中,可见屋内烟雾缭绕,烛火闪晃……

    陈叫山推开东屋房‘门’,迎面便见水运祖师爷杨汜塑像,高约丈许,通体鎏金,衣甲闪亮,冠帽熠熠,双眉挑起,眼似铜铃,左臂垂于身侧,右手擎于‘胸’前,单掌朝上,透着威武不凡,凛凛之气!左右两侧墙上,皆挂着一并排的方形红木牌匾,云纹饰框,内中阳刻着卢家大船帮之航规航纪,及历任船帮大帮主之名讳、生卒年,并以韵文阐释其行船事迹,每一块牌匾之右下位置,皆有一大船图形,水流‘波’纹,汇于船下,显现出劈‘波’斩‘浪’,挂帆远航之豪迈恢弘。供台上的香炉,烛台、灯盏、符奁,皆摆放有序。供台之右,有一褐‘色’大板柜,柜‘门’被两把黄铜大锁牢牢锁着!抬头上看,屋梁之上,垂下数百条红‘色’布带,似无数旗幡,迎风飘摆……

    陈叫山见屋角有一张椅子,明漆放光,黑油发亮,椅背高高,竖立两条细长木条,椅背之正中,有一龙头,昂首向天,似有呼风唤雨之态。椅面方正,四角皆刻“卐”形套纹,四条椅‘腿’上,则自下而上,旋一转的水纹,盘旋而上,紧凑而‘精’美……

    椅子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即便那龙头之须、角、眼,“卐”形纹,椅‘腿’之水纹,纵是最最细小的凹线槽坑里,亦是纤尘不染!陈叫山不禁伸手抚‘摸’椅子,细细端详,而后,又坐于其上,感觉稳稳当当,舒适惬意,安逸无比……

    坐于黑‘色’椅子上,陈叫山猛一抬头,却见杨汜爷似乎正在看着自己,怒目圆睁,叱咤狰狞,那眼中透出的光芒,似一道金光,直直‘逼’入陈叫山眼中……恍惚中,陈叫山一个‘激’灵,感觉杨汜爷似在责骂自己,训斥自己……陈叫山猛然觉悟——这么大的一间屋子,仅仅摆放着一张椅子,莫非……莫非这便是卢家大船帮的大帮主,升任就职时的座椅?

    陈叫山赶忙一跳而起,离开了椅子,并朝杨汜爷像拱手以礼,俯身谢罪……

    陈叫山从东屋出来,反身轻轻关上房‘门’,朝院‘门’走去,刚走出几步,却听中屋的房‘门’“吱呀呀”一声开了,老爷、夫人、二太太、三太太、少爷、少‘奶’‘奶’、四小姐,七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叫山,是不是有事禀报?”夫人笑盈盈地喊住陈叫山,视线拴缚在陈叫山宽厚的肩膀上,目光中透着慈爱,“取湫之事,你筹划得如何了?”

    “回夫人……”陈叫山弯腰拱手,“我请郑老先生推算一番,明日初九,乃吉日良辰,我们便要启程出发……账房、伙房、船帮大力协助,所需物品,正紧锣密鼓筹备中,这是物品清单,请夫人过目……”陈叫山双手将清单副本,呈递给夫人。

    夫人简单瞥了一眼,微笑颌首,转而将清单递给老爷,老爷‘摸’了一下脑‘门’,仔细地看着,边看边说,“叫山啊,你智勇双全,非常人可比,此番取湫,定然能取得湫水,凯旋而归,以解我卢家之危啊!”陈叫山冲老爷弯腰致礼,“谢老爷吉言鞭策,披荆斩棘,刀山火海,万死不辞,我一定取湫而归,不负老爷夫人之厚爱……”老爷频频点头,“嗯,不错不错……卢家昌盛百年,每遇大危,便有贵人出现,卢家之大幸呀!哈哈……”

    陈叫山站直身子,刚一抬头,却见三太太站在老爷身后,冲自己莞尔一笑,‘唇’角现出一浅浅小酒窝,透着妖娆妩媚风情……陈叫山连忙将目光移开了……

    “陈队长……”陈叫山转头看去,见四小姐卢芸霞朝自己跟前走来,仰头看着自己,似乎在打量着一幢楼,一座山,一尊佛,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是无尽惊异景仰,“听禾巧姐姐说,你连大水牛都能按住,不让大水牛跑,你的力气可真大啊……刚才大娘在先人牌位前,还为你祈福呢,你一定要让老天爷下雨喔,再不下雨,我娘种的那些‘花’儿,都要干死了……”

    二太太一把扯过四小姐胳膊,将她一拉拽,“芸霞,大人说话,小孩子岂可随便‘插’嘴的?”说着,冲陈叫山微笑一下,“陈队长,小孩子‘乱’说话,别介意啊……”

    少‘奶’‘奶’唐慧卿一直低着头,忽而抬起头来,对陈叫山说,“陈队长,我爹早年在虚水河上游淘过沙金,北山一带的老猎户,都认识我爹,你到那里有啥难处,报出我爹唐文恒的名字,那些老猎户都会帮你的……”

    陈叫山连忙拱手致谢,“谢谢少‘奶’‘奶’,唐老爷之威名,陈某早有耳闻……”

    少爷卢恩成站在少‘奶’‘奶’一侧,听闻少‘奶’‘奶’的话,“切”了一声,将头扭转过去,看向了院角的大槐树,嘴里嘟噜着,“瘟婆娘,瞧把你能的……”,但声音极细极小极轻,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听见……

    正在这时,骆帮主和魏伙头进了祠堂大院,骆帮主说,“老爷,夫人,必悦楼的方老板,保安团的余团长,领着一众城内的大商户,前来拜见……”魏伙头则说,“大‘门’外还有许多的灾民,也嚷嚷着,说要见陈队长……”



第65章 壮行

    必悦楼老板方启闻,保安团团长余山奎,领着七、八位乐州大商户,站在卢家大‘门’前,身后簇拥着几十个灾民。人们纷纷攘攘,议论不休,皆要见见取湫英雄陈叫山……

    “听说那个啥湫水,只要取来,供在龙王庙,老天爷就下雨啦……哎呀,要是真的灵验的话,那咱就有救了哩……”

    “唉,老天爷的事儿,谁能说得准,不定咱睡了一觉起来,眼睛一睁开,呀,下雨了……也不定那啥湫水取来,闹腾半天,还是天天大太阳,嘿嘿……”

    “后生,胡说啥哩,赶紧朝地上吐唾沫……求雨之事,岂能‘乱’嚼舌头?一胡说,就不灵了,晓得不?”

    “要说这取湫能让老天爷下雨,为啥不早点取呢?早点取,俺爹俺娘俺哥俺嫂,就不会饿死了……”

    “你娃懂得个啥?以为那取湫是容易的事儿,三个指头捏螺蛳,啊?给你说,不容易得很哩……听说要一直走着路去,不能骑马,不能乘车,船都不能坐,规矩讲究可还多,如今世道又不太平,土匪‘棒’客,抢粮食的……要是你去,你敢不?”

    “是这么回事儿啊!听说取湫的陈叫山,劲儿可大,水牛被他按住都跑不脱……”

    “嗯,是哩,就是在石牌楼跟前,打了山北张铁拳、金安刘神‘腿’的那个陈叫山……”

    “啧啧……陈叫山真是大英雄喔!咱老百姓的救星,福星啊……”

    陈叫山跟随老爷、夫人来到大‘门’前时,灾民们顿时欢呼起来,“陈叫山——陈叫山……”

    陈叫山朝众人拱手致谢,一脸谦恭之笑容。

    在众人欢呼声中,方老板走上前来,拉着陈叫山的手,对老爷和夫人说,“卢老爷,夫人,陈队长要去取湫,这么大事儿,怎不知会我一声?要不是听伙计们说,我还不知道哩……”

    夫人便笑着解释说,“上回卫队成立一点小事儿,你又是送匾,又是摆席,叫山后来说,他怕你哩!”说着,看向陈叫山,陈叫山哈哈大笑,方老板猛一怔,也随之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余团长也上前与陈叫山寒暄,“陈队长,取湫一事,关乎乐州,关乎百姓,此等重担,被你一人扛了起来,余某钦佩不已,又深感惭愧哪……”陈叫山笑着回应,“余团长肩上的担子,也实是不轻啊……”

    陈叫山见灾民们热情高涨,欢呼不止,不愿离去,便上前几步,拱手抱拳道,“乡亲们,大家的情义,我陈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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