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帮主,今年赛歌会人最多,赶巧又遇上了陈帮主你们这么大的船队,兆头好得很呀!我们寻思着,今年这‘破红庆桥’,就由你来司仪吧!”
所谓‘破红庆桥”,便是指两岸祭拜完毕后,选派两人到吊桥中间去,解了红绳,宣布赛歌会开始!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陈叫山笑着连连摇头,“赛歌会乃是你们当地的喜庆大事,理应由德高望重者去破红庆桥嘛,我陈叫山赶巧经过,何德何能,怎敢担此司仪大任?”
“陈帮主,你莫推脱了……你不辞辛劳,历经艰险去取湫,解了年馑之苦,使庄稼有收成,万民有盼头,如论德高,谁个比你德高?你大败日本第一高手,扬我中华威武,人尽皆知,众口传扬,如论望重,哪个又比你望重?”
“陈帮主,安排不如偶逢,尽缘不如随缘,你们早一天过,晚一天过,就错过了这三月十二……”
“对啊对啊,今儿赶巧赶上了,陈帮主你就应承了嘛,我们‘女’儿梁的人,从今往后写三月十二赛歌会志,有你陈帮主亲自破红庆桥这一笔,得是多大的荣幸……”
陈叫山还想推拒,却见围过来的乡亲们越来越多了,年轻后生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说要陈叫山破红庆桥完毕,‘抽’空再教他们几路拳脚;姑娘们面对陈叫山和一众船队兄弟,想近前,又不好意思近前,后面的姑娘暗暗地胳膊肘顶,前面的姑娘被顶得离陈叫山太近了,就又用脊背朝后靠,后面的姑娘嘻嘻嘻地笑,再顶,有的姑娘鞋子便被踩掉了,连忙去拔鞋子……
最前头的一位姑娘,生着一对水莹溜溜的大眼睛,扎着一条黑油亮亮的独辫子,穿着红底白小‘花’的对襟褂子,青蓝长‘裤’,‘裤’脚绣着亭亭两支荷‘花’,蜿蜒至膝盖处,红‘色’黑筋团球绣‘花’鞋,干净的白袜,如雪如脂……
这位大眼睛姑娘,身子朝后一靠一靠,红着脸连喊,“推啥,推啥呀?”,腰身扭转,纤纤若柳,脊背一靠,‘胸’前那饱满紧束的‘波’峰,便随之微微颤,似那万枝千叶间,挂着的两颗蜜桃,悠悠摇拽,迎风而闪……
船队一众兄弟,在江上跑船,枯燥乏味得很,如今看见这一群‘花’枝招展,缤纷亮眼的皙气姑娘,兄弟们的那眼光,便就放肆了,无遮无拦了,直直地,齐齐地扫视了去……
大眼睛姑娘读懂了男人们的眼光,意识到自己‘胸’前的状况,脸越发红了,连忙低了头去,身子也不再靠那么厉害了……
这一低头,后面的姑娘一顶一冲,便有人把这大眼睛姑娘的一只绣‘花’鞋踩掉了,姑娘两手拽着旁边人的袖子、衣襟,单脚跳着,‘胸’前愈是‘浪’涛滚滚,无限风光在险峰……
大眼睛姑娘刚要弯腰去拣那只鞋子,后面两个姑娘使坏,拿脚猛一踢,那红‘色’黑筋团球绣‘花’鞋,便飞过来,轻轻打在陈叫山‘腿’上,一弹,落在了陈叫山脚前……
陈叫山和跑事老汉们说破红庆桥的事儿,架不住跑事老汉们的央求,船队兄弟们的怂恿,答应了下来,正在询问破红庆桥的细节,忽然感到小‘腿’上微微一痒,一低头,看见了落在了脚前的绣‘花’鞋,再一抬头,朝姑娘群看去,两道目光,正正与那大眼睛姑娘羞涩、‘迷’离、奈何、无助,近于哀怨和央求的目光相遇了……
大眼睛姑娘晓得自己不能再单脚跳,这一蹦一蹦地跳过来拣鞋子,男人们的眼光,得多么强烈而直接,在自己‘胸’前扫视啊!若是夜里回了家,脱下那红底白小‘花’的褂子,用手一抖,怕满地都是数不清的眼珠子呢!
陈叫山弯腰拣起那只绣‘花’鞋,上前几步,走到大眼睛姑娘跟前,伸出手臂,递出鞋子,“给”
大眼睛姑娘低一下头,脸反倒没有之前那么红了,双手伸过来,接了鞋子,冲陈叫山浅浅一笑,算是谢过……
大眼睛姑娘蹲下身去,整个人蜷缩起来,白‘色’的袜子,尽量地缩在‘裤’管里,生怕在众人目光中,亮了自己的脚,慢慢地穿好了鞋子……
“陈帮主,你先过去到‘女’儿庙上香,我们几个到对岸去说说,等一会儿,你得再到对岸儿郎殿去祭祭……”通山老汉说着话,转身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大声喊,“陈帮主给咱们破红庆桥哩,今儿把你们藏心窝窝的好歌,都拿出来唱……”
“好好好好好……”
“陈帮主陈帮主……”
乡亲们欢呼了起来,陈叫山冲乡亲们连连拱手,好些个小娃娃,倒是不怕生,偷偷跑过来,在陈叫山衣襟上、袖子上、‘裤’‘腿’上扯一下,待陈叫山转过来看时,他们又笑着跑远了……
...
第528章 挑选女婿
在几位跑事老者的引领下,在船队众兄弟的陪同下,在‘女’儿梁的男男‘女’‘女’簇拥下,陈叫山向半山腰的‘女’儿庙走去。. 。
一路走着,陈叫山向跑事老者问许多问题:为何赛歌会是定在了三月十二这一天?倘若这一天遇到了恶劣天气,是否会改期举行赛歌会?
万青林也随之问了:赛歌会上的后生和姑娘,互相对上了眼,而双方父母不同意此‘门’亲事,又当如何?
侯今‘春’问的问题,有些直接,有些冷:现在凌江两岸的男儿坡和‘女’儿梁,还会因为争端干仗吗?
而赵秋风问的问题,是关于那吊桥的:吊桥是何年所建?遇到跑上水的船只,需要竖桅挂帆,吊桥不够高,船过不去咋办?
几位跑事老者,逐一地给予了回答
在古老的传说中,三月十二这一天,敢子和秋云相约泛舟而去……
起初,天晴日朗,惠风和畅,江上‘波’平‘浪’柔,敢子和秋云乘船顺流,敢子吹奏着竹笛,秋云唱歌和之。
笛音悠悠,歌声袅袅中,白鹤在他们上空盘旋,拍翅,伸颈,上下欢舞,似在应伴。两岸山中的猿猴,跃上树尖,争相眺望探看。深草中的麋鹿,麂子,白兔,纷纷跑到了江岸边,嘴里皆衔着各‘色’‘花’儿,投放入江,任‘花’瓣‘花’茎,随舟而‘荡’……
江面上‘花’瓣颤悠,起伏漂漂,起先山中那些被百兽折摘的‘花’木,重又绽放,似乎‘春’天重新来过一般!尤其是那些因两岸起争端,发生斗争而死去的亡者坟前,更是繁‘花’锦绣,朵朵灿灿……
江里的红鲤,泛至水面,摆尾拧鳍,甚至竞相跳跃出水,碧‘波’金鳞,‘交’相辉映……
那时,敢子的笛音,秋云的歌声,以及两岸发生的一系列异事,震惊了两岸的人!而当人们知晓敢子和秋云泛舟而去时,人们错愕。茫然、不解地站立江岸时,忽见江中腾起一条黑蛟,在‘浪’中一个拧翻,水‘花’扑天高,一个摆尾,劈‘波’斩‘浪’,打翻了小船……
由此,后人择三月十二这一天,定为赛歌会,是对敢子和秋云的无限追思,是对两岸过往敌意和仇视的追悔,是对所有美好意象的憧憬……
据传,每年三月十二这一天,在男儿坡和‘女’儿梁,只要人们静下心来听,江面上的水鸟鸣啾间,隐约可以听见敢子的笛音,秋云的歌声……
至于说赛歌会遇到恶劣天气,人们是不会在意的,歌照唱,香照敬,一年就这么一天,无论怎样的天气,人们都不会改期。
比如天降大雨,顶多是那些行动不便的病弱者,不来参加罢了,一般的人,都会如约而至。甚至,大雨,大风,冰雹,大太阳等等天气里,对于唱歌相亲的后生姑娘们而言,反倒平添了几分别样意趣,日后想起,更多韵味,记忆尤深!
再者,三月十二,是为暮‘春’时节,天气再怪异,再极端,也怪不到哪里去。
通常情形下,但凡是在赛歌会这一天,通过唱歌传情,和了眼缘的男‘女’,首先,他们自身很珍视这样的缘分,认为这是山神敢子和秋云,冥冥之中的托付和惟愿,理应顺和,不可违逆!
至于他们的父母亲友,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不会旁逸斜枝地横加干涉!
他们到了嫁娶之时,都是到‘女’儿庙和儿郎殿去敬香,‘抽’签打卦,择取良辰吉日……
如今,两岸之间,相互通婚,亲戚往来,枝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有一些小小争端,逢着过江走亲戚了,一杯酒,一盏茶,敞开来说了,也便平复了去,亦不至于发展至争斗了。
早年间,赛歌会都是划船‘荡’舟,在江上往来,但终究不便,摆渡的人,在这一天最为辛苦!
因此,每遇赛歌会,都是两岸跑事者,相互约定,定下摆渡客,要么,就是两岸轮流,今年男儿坡摆渡,明年就‘女’儿梁摆渡……
一道凌江,划开两岸,无论是人们走亲戚,做买卖,终究是有诸多不便!遇上凌江涨水了,摆渡客不敢‘操’蒿摆舟,比方遇上一岸的媳‘妇’生了娃娃,娘家人在对岸,要喝满月酒了,干瞪眼地错过时日哩!
十年前的三月十二,两岸经过商议,在男儿坡和‘女’儿梁之间,架一座吊桥,方便往来。
可是,考虑到江上有船只来往,上水下水地跑,吊桥必须建得够高,那就必须在男儿坡和‘女’儿梁的岩峰上部,凿石钻拉铁索,说起来容易,干起来可就难了!
单是选择架桥具体点位,掏凿岩壁上的石孔,就反反复复‘弄’了小半年,后又打造铁锁套环,拉引,对接,伐木制板,铺设,又耗去了大半年……
因而,这吊桥自建成至现在,整整九年有余!
若遇大船跑上水,需要竖桅挂帆,途径吊桥,桅帆太高过不去时,都是卸了桅帆,生生靠纤夫拉渡过去。
当然,大多数情形下,一般的舟楫之高度,都足可过……
跑事老者说到这里,侯今‘春’便回了一句,“以前跑船都是散船,元宝平头船都算大的,我们来来回回过这里,也倒没大问题。可现在凌江上跑货,买卖是越来越多,船是越来越高,只怕你们这吊桥……”
一位跑事老者便说,“我们晓得,晓得哩,这桥迟早是要重‘弄’,不‘弄’不行……可是,去年近乎一整年的年馑,庄稼没收成,饿死人多,一时难办啊……”
说话间,众人已至山脚‘女’儿庙。
‘女’儿庙背北向南,三间正房,两间偏房,正院当中,立两根石柱,柱上镌字,成一对联
感‘激’群情人咸所得
化生万类天自无言
庙殿内香烟缭绕,一尊秋云‘女’神像,高塑庙中,仪态超凡,披红挂绿,呈示着察视凡尘的灵光灵气……
陈叫山手举一炷香,俯身,闭目,心存虔诚,祷念默辞,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上香祭祀完毕,通山老汉领着对岸男儿坡的几位跑事老者过来了,对岸男儿坡的乡亲们也随之过来很多人,直将‘女’儿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听说取湫英雄陈叫山就在庙内,争相来看,踮脚伸脖,一睹大败日本第一高手,扬中华威风的陈叫山之真容……
这时,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位又黑又瘦的老汉,慢慢走到了陈叫山跟前,一张口说话,满嘴是浓烈的酒气,“你就是陈叫山?”
陈叫山正在与两岸的跑事老者们,说破红庆桥的事儿,忽然听见这瘦老汉的话,闻见浓烈的酒气,便微微欠身,“老伯,有何见教?”
起先那个掉过鞋子的大眼睛姑娘,从人群里急了过来,一把扯住瘦老汉的胳膊,将他朝一边拉,“爹,今儿是啥日子,你别在这儿扯酒话……”
“也没有个三头六臂嘛……”瘦老汉将大眼睛姑娘一把甩开,打了个酒嗝,“有啥看头,,有个啥看头?”
瘦老汉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听得陈叫山一头雾水……
“我说老邵,今儿秋云来相‘女’婿,你这心里头高兴,多喝了点儿?”通山老汉两手扶在瘦老汉的肩膀上,摇了两摇,“秋云今儿遇着中意‘女’婿了,晚上我陪你再喝几盅,咋样?我们现在说事儿呢……”
“嘿嘿嘿……”这个叫老邵的瘦老汉,仰头看着陈叫山,又打了个酒嗝,笑说,“陈叫山,你今儿给破红庆桥?成啊,庆完了,你也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吧……”
围观的乡亲们,听见老邵的话,顿时大笑了起来……
“老邵,你该不会是想让陈帮主,当你‘女’婿吧?”
“秋云都没吭声哩,你倒是嘴快……”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认,陈帮主要当了你老邵家‘女’婿,倒是好哩!我们脸上有光,我们都成娘家人了……”
陈叫山听了乡亲们的起哄,不禁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67页 当前第
332页
目录 上一页 ← 332/46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