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鋬的他,扬长而去。
给他一个她已死的痛苦迷团。
她曾经以为她理解他的伤痛,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当初的离开有多残忍。只当他亲情受挫,她已担心至此,在他坠崖的期间,她什么都不计较了,只想着他活着就可以答应一切。可以想像当初,他也是有这样的心境。
为何,他们之间,总是会这样互相折磨,一人一次的假死,试探了对方的真心,也让她心里笃定了想法。
如今,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他会在哪里离任呢?相府,这是他的家,他会在这里吧。
神思周游着,竟然就到了他的寝宫门外,门外有侍卫,在看到她之后,脸上均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们朝他拱手,恭敬地道:”马姑娘。“
茜女也是顿了顿,没想到这么顺利,干脆直接问:”丞相可在?“
一人答:”丞相受伤了。“
这么说,就是在了,茜女先激动了一下,介理又听到说受伤,心里一直抽紧,赶紧往里进。侍卫没有拦着,她急匆匆进了院子,直往寝室里走,刚到门口,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她不禁顿住了步子,有些迟疑。
接着,有脚步声轻微的走了出来,是个眼熟的婢女,茜女仔细辨认,原来是郡主手下的秋荷,秋荷猛的抬头看到她,似乎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淡静的向她浅施一礼,”马姑娘。“
茜女朝她点点头,秋荷便起身,匆匆走出去了。
茜女脚步慢慢的踏进门槛,每走一步,心里都沉重几分,当她再次回来,她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学会承受。
内室的帘子内,隐约有个坐着的人影,茜女悄悄的又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床边,幽青郡主正端着碗在喂躺在床上的江璞玉喝药。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在昏迷,幽青郡主耐心的一次次拿汤匙一口口倒入他的口中。
茜女望着这一幕,有一瞬间觉得很是讽刺,想起江璞玉对她的承诺,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她咬了咬牙,想暂时丢开嫉妒的痛,现在璞玉有伤在身,她不可以计较,不可以小气,但是,她迈了一步,又退缩着返回来。
室内那么安静,安静的有些拥挤,好像除了他们二人,容不下别人了。
幽青郡主早在秋荷在门外唤那声”马姑娘“,就知道是马茜女回来了。但是她不慌不乱,继续若无其事的喂着江璞玉。
自从那日,她恳请父王请来了陶匠,确定了马茜女确是逃走之后,丞相就一意去寻马茜女了。她身为丞相夫人,却只能静静的呆在相府内,等。除了等,她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好过,整日忧思,既期待丞相早日回来,又怕他带着马茜女回来。宫内局势变幻,她虽无参与但有耳目禀报,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她很欣慰,却不想,他带着伤痕累累回到了相府,回来后,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倒在了床上,一直昏迷。
她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把千言万语压在胸口,好生的服侍他,照顾他,让他能早一天摆脱伤痛。
感情是什么东西,倘若以感情而论,她相信,她比马茜女爱丞相更多,不管如何,她都还是丞相的正妻,她马茜女再受宠,也必须得屈避她之后。论身份,她马茜女更是不值一提。”别走……“突然,床上的江璞玉呢喃了一声,幽青郡主回神,连忙放下碗,低声唤他,”丞相?璞玉?“
帘子外的茜女也情绪激动,屏气凝神的看着他,几度欲行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在幽青郡主面前,她总是有些自惭形秽。她身份摆在那里,就是实实的压了她一头。
江璞突然焦躁起来,伸出手一把住了幽青郡主的手,全身都微微的在发抖,眉头皱紧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别走……抛下我……“
茜女心里一颤,他说的别走,别抛下他,是说的谁?”不会的,璞玉,我是你的妻,怎么会抛下你……“纳兰幽青配合着他,紧紧反握住他的手,给他安定,”别怕,璞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不会抛下你……“
茜女听着她说这些话,心如刀绞,眼眶里干涩的发疼。
床上,江璞玉在纳兰幽青的安抚下,渐渐安定下来,不再挣紧瑟缩,缓缓舒展了眉心,呼吸也渐渐均匀。
纳兰幽青关怀的以绢布轻擦他的额头,又帮他细细掖了掖被子,那认真的样子,正像一个贤妻。
这一幕太刺茜女的眼,他们越是和谐,她越难过,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心痛难忍,禁不住转回头,朝外走去。
一出房门,才觉得气胸口的闷气赌的难受,需大口吸气才得已顺畅,她捂着胸口,劝自己。现在知道他没事就好,他只是精神受打击,并未大伤,有郡主在,她怎么硬插进来?
神思恍惚的走出院落,看到那两个侍卫,就问:”有大夫看过丞相了吗?“”回姑娘,看过了。“”怎么说的?“”大夫让丞相好好休养。“”这几日……都是郡主在服侍丞相吗?“”是。“
茜女的心更凉了,他还需要她吗?她不知道。
她站在这里,是该进去,还是离开,她彻底迷惘了。
不知不觉,她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后花园,蹲在一株秋菊树下,陷入沉思。这个相府,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她到底该怎么自处呢?
眼前一道黑影落下,晖静静的站到了她面前。”主人。“”让我静一静。“
晖就这么站到了她身后,一言不发。
茜女就这样一直想啊想啊,一直到太阳西行,终于,她想到了办法,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起身,腿有点麻,她揉了揉,回头对晖说,”你回去吧,我决定留下来陪着璞玉。“
晖的神色不变,只是眼波有些异样,”是。“
茜女看着他转身,萧瑟的往前走,不禁又叫住了他,”晖,我需要你的时候,还会叫你的。“”是。“”晖……对了,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形,你帮我打听打听。“茜女说着有些担心地强调,”特别是七殿下,他伤的如何。“
晖停顿了下,说:”殿下伤势很重。“
茜女心头一跳,”很重?“
晖认真的点头。
茜女不禁有些担心急躁,”我早该想到,那样一场恶战,他已是死里逃生。“
晖犹豫了下,”你想去王府看他吗?“
茜女几经犹豫,心想他伤再重,总是有太医为他治疗的,不在这一时,她既然来了相府,总得先见着了璞玉,之后,再去看望殿下不迟。
99,冰释前嫌的小夫妻
秦贵妃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心疼的看着纳兰沧海满额头的冷汗,在战场上他英雄杀敌,身负重伤也不见皱一皱眉头,可是,如今躺在床上,脆弱的就像个孩子。
自然,在她眼里,她的儿子永远都还是个孩子。
以手帕轻轻的擦了擦他头上的汗,轻声唤他:“皇儿,起来,喝点药。”
纳兰沧海困难的睁开眼睛,眼波却十分凄迷,“我不想喝……”
“别孩子气,你伤的很重,元气大伤,不好好补补怎么行。来,母妃扶你起来。”秦贵妃作势去扶他,他赶紧说:“我自己可以。”
艰难的从床上坐起,他累的又是一头大汗,周身,太疼了。但是他闭了闭眼,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人。“茜女有消息了吗?”
秦贵妃手顿了顿,答非所问的道:“你跟母妃说实话,宁香儿……到底怎样了?”
纳兰沧海抬了抬眼帘,又垂下,神色很萎靡,“总之以后她都不会出现了。”
“你杀了她!”
“没有。”纳兰沧海叹了口气,神色阴沉地说,“她没有死,但是也没再活着的可能。”
“沧海……”
“母妃,我真的没办法再和她生活下去,我一看到她,就想到她迫害茜女,我恨自己没办法处理她,终于,我将她困到了密室,太好了,我清净了,再也不用顾虑她……”
“可是宁桓王怕是有疑……”秦贵妃惶恐地道。
“待我慢慢,会连宁桓王一起拔掉。”纳兰沧海冷酷地说。
秦贵妃凝紧了眉,“皇儿!你未必太过大胆,朝中大臣,已经没有几个靠得住的。”
“可是排除异己是我登基必需。”
秦贵妃慢慢的垂下了头,思忖片刻,忧心地说:“玉儿也不知怎么样了,你失了他,犹如断臂,母妃担心你啊。”
“我不能靠他一辈子,如今我已是太子,朝中人大多还是识时务的。”
秦贵妃缓缓点头,“总之你小心些。”
纳兰沧海看了看她,轻握住她的手,“母妃,对于江璞玉,如果实在无法,你也放开吧,这些年我们对他如何,他不识好歹,就任由他去,你我都无怨无悔,别再难过了,好吗?”
秦贵妃眼圈微红,轻轻叹息,“他在怀恨中长大,一时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儿,你也要理解他。”
纳兰沧海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半晌,说:“母妃,我与江璞玉,根本是不可以友好至终的。”
“为什么?”
纳兰沧海盯住她的眼睛,抬手,轻抚她受惊的脸庞,“母妃,不是我想跟他斗,是他一直想跟我争。”
秦贵妃惊慌,“你说茜女吗?皇儿,母妃恳求你……”
纳兰沧海疲惫的摇头,松开了她,倚到床头上,神色很是迷茫,“他想跟我争的东西,是他报复我们的手段,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皇位?”秦贵妃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即摇头,“不!皇儿,是你多想了,他怎么会……”
“母妃可以不信,但你可以睁眼看看,看他会不会突然倒戈。”纳兰沧海冷酷地说,“你当这些年他是为何一直助我?真的只是因为答应了你?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呵呵,母妃,你太单纯了。”
“皇儿……你想多了,绝不会的……”秦贵妃心乱了,眼泪又聚满了眼眶。
“他看似嚣张跋扈,实则韬光养晦。他恨你,更是看我刺眼,现在帮我只是想以后坐收渔翁之利。”纳兰沧海冷冷一笑,眼波犀利。
秦贵妃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然后认真的说:“玉儿他不会!”
“母妃……”看她生气,纳兰沧海连忙缓和了表情。
“沧海,玉儿他绝不是不顾亲情之人。”
“母妃,我没说他不顾亲情,就是因为他在意亲情,才会对我们憎恨。”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说清楚了,玉儿他冷静过后,一定会与我们冰释前嫌的。”秦贵妃极力为江璞玉申辩。
纳兰沧海不想再与母妃争执此事,一来觉得跟母妃一个女流说不清,二来,他实在是很累很痛。“好了,母妃,这件事,我们多说无宜,我希望他会想通,不会再执迷不悟。”以他对江璞玉的了解,他那扭曲的性格,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母子俩推卸责任而撒谎,他能不能想通,真是听天由命了。
秦贵妃低下头,轻拭眼角,“玉儿他受了太多苦,他挫折的成长让他的性格变得尖锐,不管如何,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尽到责任。”
“可这不关你的事。”“好了,皇儿,你快吃药,好好的养你的伤,别的不用多想。”秦贵妃抹干了泪,抬头,一脸的坦然。
纳兰沧海缓缓点了点头,接过药来,一饮而尽。
这时,有暗卫进来,报:“禀殿下,马姑娘如今身在相府。”
纳兰沧海的神情绷紧,挥了下手,暗卫退开。
秦贵妃紧张的看向他,“皇儿……”
纳兰沧海深吸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波澜,道:“没事,她更担心璞玉,自然会去找他。”
“皇儿,你真的……不能放弃吗?她毕竟,本就是玉儿的姬妾,还怀了孩子,你这……”秦贵妃焦急地道。
纳兰沧海抬了下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我不想再听劝了,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皇儿……”
“母妃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因为女人跟他翻脸。”
秦贵妃微松了口气,又心疼的抚上他的手,“可是皇儿你……”
纳兰沧海苦笑了笑,“我如今顺利当了太子,将来做了皇上,不愁有好女子愿意当皇后。”
秦贵妃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不见他神情有异,便点了点头,“皇儿,你能想开就好。”
纳兰沧海转头,望着高高的窗台。
没有她在,这寝宫里好冷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7页 当前第
99页
目录 上一页 ← 99/18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