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要是能办成了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解决集资案的问题了，花园市的经济发展也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孙志平拿着这份传真亲自来到了金帅的办公室，他要探听一下金帅的口气。

    “秘书长，”没等孙志平讲话，金帅首先问道：“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这次是以市政府和市委宣传部两家的名义联合发出的邀请，从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不仅有中央媒体的记者，还有一些兄弟省市“那就好，这一段时间你就靠上去抓这件事情，要与宣传部那边沟通好，把这些记者招待好，该发红包的就发红包，这笔钱就从市长的专项基金支出。”

    孙志平苦笑了一下：“市长，这个月的工资发完之后，财政上已经没有钱了，下个月工资还没有着落呢。”

    原来还以为金帅听了这句话会生气呢，却没想到人家竟然笑了起来：“我这个市长当得可真有意思，外面都说我们花园市富得流油，却谁知道连招待客人的钱都没有了，而我还想做一笔几百个亿的大生意呢，有些人一定以为我疯了。”

    本来孙志平就有这个想法，听到金帅的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但是当着金帅的面，他又不敢笑，把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想笑你就笑出来嘛，在历史上成就大事者往往都是一些疯子，不过这次疯的是我个人，确切的说我是在用我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来进行一场豪赌。”

    孙志平不笑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市长，我非常清楚你这样做的目的，可是不这样办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如果这是一场豪赌的话，我也愿意算上一份。”

    金帅看了孙志平好一会，就好像在判断他讲的话是不是真的似的，过了一会才说道：“秘书长，我一个人疯就行了，你就不要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了。”

    孙志平点了点头：“可是财政上确实是没有钱了，如果那些记者来了，我们再招待不好，可是会起反作用的。”

    金帅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字：“你让财政局局长陶荣平去D行贷两百万，告诉郑崇高行长，这笔钱必须要贷给我们，否则我以后也不会帮他的。”



306贷款

    听到花园市政府要贷款两百万，D行行长郑崇高的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的。现在谁都知道花园市政府深陷集资案的泥沼中不能自拔，虽然新来的市长金帅信誓旦旦的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可毕竟现在还没有任何解决的迹象，这个时候贷款给他们，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郑崇高根本就不相信，金帅两手空空能补上两百七十四个亿的大窟窿，除非他有金手指能点石成金。D行本来就贷给强盛教育集团十个亿，这笔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如果再贷给市政府两百万，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万一收不回来，上级行派人来调查，那可就是犯了错误之后又继续犯错，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死不悔改了。

    自从金帅和他们四家银行的行长谈过一次之后，郑崇高对金帅的强势印象很深，如果不贷款给他们，万一金帅真的把集资款问题给解决了，那么D行可就把金帅给彻底得罪了，他能不能帮助D行把那十个亿的资金追回来那可就要两说了。

    郑崇高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琢磨了好一阵子才说道：“陶局长，这么大的一笔贷款，必须要经过行长办公会集体研究，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陶荣平非常清楚郑崇高心里想着什么，在来之前，他也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秘书长孙志平在向他传达金市长的指示时，再三强调，市政府向D行贷款并不是要求他们施舍，而是一种互惠互利的行为，必要的时候可以表现得强势一点。

    “那好吧，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不过时间也不能太长了，三天之内如果你们办不成这件事情，我们就另想办法了，金市长可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来银行贷款还这么强势，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郑崇高郁闷了，金市长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用这区区两百万来解开集资案这个债务链条？虽说有杠杆作用，可两百万这个支点也未免太小了一点。

    陶荣平走后，郑崇高马上就通知几个行长到他的办公室开会，也没有顾得上寒暄，大家刚一坐下，郑崇高就拿出了市财政局要求贷款的文件：“刚才市财政局陶局长来过了，说是奉金市长的指示向我们贷两百万，大家看一看这笔款给不给他们。”

    几个副行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吭气的也没有，大家都很清楚，十个亿的贷款能不能收回来还不一定，如果再贷出去两百万，岂不是罪加一等。

    “大家都谈一谈吧”郑崇高又一次催促道：“反正我们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还是没有人讲话，郑崇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几个副行长之所以不讲话是害怕承担责任，可问题是十个亿几个副行长当中以刘副行长的年龄最大，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想了一下说道：“我认为这笔款不仅要给，而且还要快给。”

    “为什么？”

    “反正我们已经背上了十个亿的贷款，上面一旦追查下来，我们这些人谁都跑不了，多出这两百万也增加不了多少罪过，现在我们只能跟着金市长赌一把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周副行长说道：“我同意老刘的意见，咱们先不要考虑责任的问题，先说一下我们目前的情况，花园市有四大国有银行，论实力我们D行排名最后，金市长为什么会向我们银行贷款呢？”

    就好像要吊大家胃口似的，周副行长端起茶杯来慢吞吞的喝了几口，然后才说道：“我们D行在执行信贷政策方面一贯采取的是稳健的态度，从这次强盛集团的贷款就可以得到证明，这也正是金市长看好我们的一点，而现在也只有我们D行才能拿出这一笔资金来了。”

    就好像很口渴似的，周副行长又一次端起了茶杯，然后慢吞吞的给自己的杯子中加满的开水，他的这一番做作把郑崇高和几个副行长恨得牙根都痒了，他***，这家伙摆出这么一副臭架子究竟想干什么。

    周副行长翻了翻市财政局送来的那份文件：“从这份文件可以看得出来，市政府这次贷的两百万时间只有三个月，而且是以市财政担保的，这就是说这笔资金是安全的，与我们贷给强盛集团那十个亿根本就是两码事。强盛教育集团可以倒闭垮台，而市政府是不会垮台的。”

    郑崇高点了点头：“周副行长说得很对，看来金市长对我们几家银行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目前也只有我们还能够一次性拿出两百万来。上一次我和几家银行的行长去找金市长的时候，他曾经讲过，要求四家银行积极配合市政府的工作，他也会帮助我们收回贷给强盛教育集团的资金，如果我们现在帮了市政府，就会给金市长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最起码会对我们收回资金有利，不仅如此我们银行还可以借机会，进一步加强与市政府方面的联系，这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也是很有利的。”

    孙副行长说道：“市政府贷这两百万不仅没有风险而且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该开展的正常业务还是要开展的。”

    这次的行长办公会一致通过了向花园市政府贷款两百万的决定，虽然这笔贷款没有什么风险，但几位行长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们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金帅能够有能力解决集资案的问题，如果能把那十个亿收回来，他们几个市委书记孙海波的办公室里烟雾腾腾，金帅和孙海波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很不愉快。

    “金帅同志，你写的材料我认真拜读过了，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意见，可是在具体的问题上还有待商榷。”

    “海波同志的意见是暂时不派工作组去竹山县？”

    孙海波叹了一口气：“我目前的处境你也非常了解，省委一再要求我要保证花园市社会秩序的稳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花园市确实也经不起折腾了。”

    金帅摇了摇头：“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虽然集资案给我们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广大干部和群众的情绪也很不稳定，可是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要加强对干部的思想教育，严肃组织纪律，这已经不是仅靠发几分文件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意思，如果此时派工作组去竹山县，难免会引起干部的思想动荡，一旦再有人利用这件事情做点文章，我就无法完成省委交给我稳定社会秩序的任务，金帅同志，我的意见是暂时放一放吧。”

    金帅仔细的看了看孙海波，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想说服孙海波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心哀莫大于死，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情沮丧、意志消沉到不能自拔。自从集资案爆发之后，省委、省政府受到了中央的批评，始作俑者严成被撤职查办，孙海波也受到了牵连，现在正是待罪之身，他自然是不想再惹出任何麻烦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想惹麻烦而麻烦却非要找上门来，下面的官员才不会管这些事呢，他们还是该捞的就捞，说不定还会趁此混乱的机会下手更狠一点呢。



307一波又起

    金帅一阵阵的无奈，他非常清楚，如果想要孙海波振作起来，就必须解开他心里这个结，确切的说要保住他头上这顶乌纱帽。现在集资案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中央没有一个最后的处理意见，即便金帅贵为朱家的太子，又深得总理的信任，同样也不能向孙海波承诺什么，要知道官场里时刻都是充满着变数的。

    “既然海波同志不同意向竹山县派出工作组，那总要敲打敲打他们吧，我的意见是以市委的名义发一个文件，要求广大干部在目前的形势下，要擦亮眼睛保持清醒的头脑，严于律己，绝对不能做出坑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否则集资案解决的时候就是收拾那些贪官污吏的开始了。”

    看着金帅严肃的样子，孙海波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了，想了一下也只好同意了：“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意见办，明天召开例行常委会，由你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意见来。”

    金帅笑了：“海波同志，我是市长，抓经济是我的本分，越俎代庖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对于干部的教育和干部工作作风的整顿，我只有建议权。”

    “可你也不要忘了，你也是市委的副书记啊。”

    “呵呵，各有侧重嘛，海波同志，越是到这种关键的时刻，我们越要加强对干部的思想教育，否则的话，一旦集资案的问题解决了，再腾出手去抓这些问题恐怕就来不及了，搞不好还会惹出大乱子来。”

    金帅说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告诉孙海波，你是市委书记，对干部的管理是你的职责，虽然集资案你受到了牵连，但并不承担主要责任，如果一旦放松了对干部的思想教育，在此期间再出现什么大问题，那可就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了，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更难看。

    孙海波也不是个傻瓜，他岂能听不出金帅话里的意思，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他确实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了，即便是集资案得到了彻底的处理，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再当下去的，快要下台的人了，又何必去得罪那么多的人呢？

    两个人相互望了望，同时都笑了，只不过两个人笑的意思不一样。孙海波的笑带有无奈和失落，而金帅的笑则是对孙海波的一种可怜或者是鄙视。

    回去的路上，金帅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究竟应该如何定位和孙海波之间的关系呢？按照党内职务来说，孙海波是市委书记，金帅只是副书记，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要想让孙海波担负起领导的责任来也是非常难的。

    目前的形势就是这么滑稽，尽管孙海波在心里已经承认他无法领导金帅，可在表面上还是一种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两个人一个是有职无权而另一个人又是有权无职，“市长，市政府大门口围了一群人。”

    苏哲的话让金帅从沉思中醒了过来，隔着车窗向外望去，只见有三四十个群众正在和信访办的几个干部理论着什么，可以看得出来那些群众的情绪很激动。

    “等一会你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时辰中副市长去处理一下，市政府大门口乱哄哄的成什么样子。”

    回到办公室，金帅看到桌上厚厚的两摞文件叹了一口气，拿起笔来在文件上做了批示，一连看了几份，全是下面各个县政府呈上来的一些报喜不报忧的材料。

    竹山县的一份文件引起了金帅的注意，用了大部分篇幅说明县政府这两年如何关心退伍老兵和弱势群体所作的工作，甚至还自我标榜他们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大的成绩。

    望着这份文件，金帅的心里一阵阵火起，他***，如果我没有亲自下去看到，他们是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