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浩吃了一惊：“听说市长要到哪里去吗？”

    “市长到哪里去，我怎么敢问，”吴欣摇了摇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坏了，东村还有一个老不死的，市长是不是又到他那去了？”

    “啊？老吴啊，你们镇上究竟还有多少像这种情况的老人？”

    吴欣想了一会：“好像有七八个，也许有十几个，这些事情都是民政方面管，我也记不太清楚。”

    董浩勃然大怒：“你这个镇党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县委和县政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吴欣不服气的说道：“县财政紧张，每年就拨下那么一点钱来，节日慰问还不够呢。”

    “县财政是紧张，可你们也应该积极去争取啊，不汇报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算了，我也不和你扯了。”

    董浩也没有理吴欣，坐上车就去追金帅了，他知道这下子麻烦大了。



304华阳地产

    回去的路上，金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真想不明白，如今的官员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一看到有利的事情，就像一只只红了眼的疯狗，一遇到正事了，没有一个去做的，道德的缺失和良心的麻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金帅现在只是一个市长，抓经济是他的本职工作，而对干部的管理和思想教育却是市委书记孙海波的事情。虽然金帅也是花园市委的副书记，在常委会上也有发言权，但毕竟不能越俎代庖。

    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只听下面的汇报，听着他们报喜不报忧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种事情的。来到竹山县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现了如此严重的问题，没有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金帅现在琢磨的是如何与孙海波沟通一下，让他引起重视来，对干部的管理和教育一定要加强一下，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想起孙海波半死不活的样子，金帅就是一阵阵的头大，他很清楚孙海波心里在想着什么，像这种感到前途无望的人，是很难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

    现在金帅就像面临着一团乱麻，虽然召开了债权人代表座谈会，又稳住了那四家银行的行长，暂时可以把花园市的社会秩序稳定下来，可毕竟集资案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本来金帅并不想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大动干戈，毕竟还要靠下面这些人完成市政府交代下来的任务，可是这些人能是依靠的对象吗？

    “市长，到家了。”苏哲替金帅打开了车门：“晚上你吃点什么，我去饭堂让他们准备一下。”

    金帅摆了摆手：“今天是周末，你也陪了我一天了，回去陪陪家人吧，你昨天不是给我买了一箱方便面吗？吃那个就挺好，想想竹山县那位老兵，我比他可是幸福多了。”

    苏哲发现金帅眼里亮光一闪，心里不由得一颤，市长哭了？他这么一个强势的人还会哭？都说有情未必不丈夫，金市长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办公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打印机吐出了三十几页文件，金帅把来到花园市后看到和听到的，以及要准备做的全都写了出来。

    打开窗子，金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好像要把心中的浊气全部吐出来似的。

    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金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太阳每天都是新鲜的，我们的干部队伍也要保持朝气蓬勃，对那些尸餐素位的混蛋就要坚决拿下他们的官帽子，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待在目前的位置上，老百姓还要忍受更大的苦难，花园市的发展也只是一句空话。

    苏哲敲门走了进来，办公室里的烟味让他有“市长，我给您带早点来了。”

    看着苏哲，金帅满意的笑了：“呵呵，我还没有洗脸呢，住在办公室里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用担心迟到。”

    苏哲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要是所有的干部都像你这么每天迟到就好了。

    “小苏啊，你把我写的这些材料送到孙书记那里，请他先看一看，过两天我会和他交换意见的。”

    回到秘书室，苏哲把金帅起草的文件整理了一下，他注意到了，金帅写的这些材料真是贴近了现实，也抓住了问题的根本，如果下面能够执行一半的话，花园市的官场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是常务副市长祝哲逸打来的：“市长早。”

    “呵呵，哲逸市长早，我这些天来一直就等你这个电话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几天财政局和审计局的同志，一直在对强盛集团在向阳市房地产投资情况进行调查摸底，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董强在向阳市房地产项目上一共投资了240.7个亿，其中从当地银行贷款21个亿，其他欠债3.4个亿，这里面还包括了向阳市政府垫资的2.7个亿，也就是说他的净投资只有216.3亿，根本就是不他所说的240个亿。”

    这是金帅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听了祝哲逸的话也并没有感到有多么吃惊。虽然董强非法集资了274亿，对外宣传全部投入到了向阳市，实际上却是打了埋伏的，而这部份埋伏极有可能被他私自截留了。

    “合资公司的股权状况如何？”

    “董强与向阳市建委联合组建了一家叫华阳地产的公司，根据双方的协议，合资公司注册资金为350个亿，董强出资240个亿，占总股份的百分之六十三，剩下的三十七由向阳市建委以土地作价投资。”

    “向阳市政府是什么态度？”

    “向阳市政府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我们先后进行了三次沟通，他们的意见是由我们收购华阳地产的全部股份，但条件是必须先归还当地银行的贷款，和向阳市政府2.7个亿的垫资。”

    “向阳市建委既然是以土地入股的，那么这些土地的情况怎么样？”

    “向阳市建委投入的土地都已经办理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

    金帅笑了，看来向阳市政府也想在这笔生意里赚上一笔，既然他们想赚钱的话，投入的土地自然不会差了，如果董强还能继续集到资的话，向阳市政府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项目当中退出来的。

    临来花园市之前，金帅也了解了一下向阳市的情况，这个市的面积和花园市差不多，但是人口却比花园市要多得多，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万。向阳市境内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经济以农业为主，虽然花园市有些经济指标是吹出来的，但要论起实力来，向阳市也只能达到花园市的百分之六十。

    “你把这些资料发到我的邮箱里，两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另外再替我谢谢同志们。”

    电话里传来了祝哲逸吞吞吐吐的声音：“市长，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那帮人没有闹起来吧？”

    “呵呵，孙书记和纪委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市委、市政府、纪委联合召开了一次债权人座谈会，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银行那边我也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花园市的形势还是稳定的。”

    “那就好，我在向阳市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情，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可是很短啊。”

    金帅笑了：“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你的资料传回来之后，我就要开展下一步的工作了，对解决集资案的问题，我是充满了信心。”

    放下电话后，祝哲逸一直在琢磨，金市长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如果要想收购华阳地产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先要拿出一百多个亿来给向阳市政府，还要承担银行以及市政府和其他的债务，如果没有一个相当有实力的企业是根本办不到的。

    “唉，我们这个市长太年轻了，胆子大得也没了边，经济学博士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空手变出钱来不成？”

    不要说是祝哲逸了，就是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相信金帅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即便就是能够把华阳地产的股份，按原价值全部卖掉，也只有三百五十个亿，除了给向阳市政府的一百多个亿之外，也只剩下了两百三十个亿，距董强集资的两百七十四个亿还有四十多个亿的窟窿，这笔钱又去哪里找呢？又有哪一个傻瓜会拿出三百五十个亿来呢？



305市长疯了

    苏哲敲门走了进来，看到金帅正在电脑前面忙活着，犹豫了一下说道：“市长，竹山县委书记姜连起和县长董浩要求向您汇报工作。”

    金帅抬起头来：“告诉他们，我现在没有时间过问他们的烂事，我只是看他们怎么做，不会听他们怎么说的。”

    苏哲点了点头，回到秘书室把金帅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了姜连起和董浩，这两个家伙的脸立刻就黑了。

    “苏秘书，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苏哲知道姜连起要从他这里探听到一点消息，笑了笑说道：“二位领导，市长只让我转告你们这些话，其他的指示没有。”

    看到苏哲一点口风也不漏，姜连起和董浩相互看了看，一起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姜连起停住了脚步：“苏秘书，晚上有时间吗？能不能一起出来坐一坐？”

    苏哲摆了摆手：“谢谢姜书记，市长就住在办公室，每天都忙得很晚，我也不可能早离开的。”

    走进了电梯，董浩叹了一口气：“姜书记，看来市长对我们两个很不满意啊。”

    “是啊，我真没想到市长会突然跑回去，董县长，金市长的祖屋不是还在吗？”

    董浩非常清楚姜连起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说道：“上个星期我去柳东镇的时候还去看过，市长的祖屋有专人在那里看管，保管得很好。”

    姜连了点头：“市长的祖屋有专人看管？知道是谁吗？”

    董浩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伙的胆子够大的，既然敢调查起市长来了，如果让市长知道了，这还了得：“听说是市长外公的几个徒弟。”

    “噢”姜连起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董县长，看来我们两个这次要有点麻烦了。”

    “岂止是麻烦，恐怕还是一场灾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默默地想着心事，有心想去孙海波那里，但他们知道去了也没有用，孙海波现在自身难保，哪里会顾得上他们两个。

    半个小时后，金帅打通了祝哲逸的电话：“哲逸市长，你发回来的材料我看过了，根据我的估算，如果能把华阳地产的资产盘活，集资案的问题还是不难解决的。”

    祝哲逸撇了撇嘴，心想原来你这个金融学的博士就是想出了这个办法呀，谁不知道把向阳市的地产盘活拿回去还债呢，问题是也得有人要啊。

    “市长，如果能把华阳地产的资产盘活确实是个好办法，在集资案没有爆发之前也许还有这个可能，可现在华阳地产在向阳市臭不可闻，烂尾楼遍地都是，我和一些企业家交谈过，他们说这些资产能卖到一半的钱就不错了。”

    “那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听到金帅的话，祝哲逸的第一个念头是市长疯了。华阳地产那么个烂摊子能卖出一半的钱就不错了，他竟然还要把向阳市政府投资的土地再多给人家百分之十，这不是疯了又是什么呢？

    “市长，你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金帅笑了：“呵呵，我想问问你，如果我们提出了这个条件之后，向阳市政府会不会答应啊？”

    “他们求之不得，昨天汪市长还和我讲过，我们花园市能不能把华阳地产的股份收购过去？他还半开玩笑的和我说，我们花园市这些年来经济发展得很不错，财政上也很有钱，我听后也只能苦笑着和他们打哈哈，他们哪里知道我们花园市是吹起来的大富翁。”

    “哲逸市长，现在时间很紧张，我们也不可能再开会讨论这个问题了，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你就立刻去找他们谈，出了问题我负全部责任。”

    既然金帅答应要负全部责任，祝哲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你愿疯就自己疯去吧，反正我是不会陪着你的。你带着总理的尚方宝剑来的，谁敢不听你这个市长的？到时候事情办砸了，也不知道总理会不会保你。

    下午临下班之前，市政府办公室接到了祝哲逸与向阳市政府会谈纪要的传真，上面的内容也很有意思，通篇都表达了一个意思，祝哲逸是奉金帅的指示，与向阳市政府进行的谈判，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其他的副市长，这是金帅个人的主意，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他本人承担。

    孙志平看到这份传真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吃了一惊，认为金帅的胆子太大了，可是又一琢磨却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虽然他看不清楚这里边的道道，但却知道金帅正在下着一盘很大的棋，如果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