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追问了一句。
郎中答道:“她应该是在被火烧的时候,闭住了气,导致气血不畅而昏迷,估计要几个时辰之后才能醒过來。”
“刘伯,重谢这位先生,替我送客。”池中天看看也沒什么事了,就让刘伯送这个郎中走了。
郎中走后,池中天就令人把断水抬到了傲霜雪的屋子中,傲霜雪不在,这间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将断水放在床上之后,几个冥叶就识趣地离开了。
断水至今都沒有醒來,池中天坐在床边,也是心乱如麻,这好端端的,断水为什么要放火烧自己的脸?
想着想着,池中天突然间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显然,他是想起了什么。
还记得,之前池中天和断水说,要带她去京城的时候,曾经特意说过,她就是自杀了也沒用,因为她那张脸,皇帝可是认识的。
对,就是这句话。
池中天马上明白了过來,难怪断水要烧自己的脸,原來,是想把自己的容貌毁掉,那样,皇帝就看不出來了。
不仅皇帝看不出來,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了,赵为贤,也就不会有事了。
“天呢!断水啊断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池中天想明白之后,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绝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把自己的脸,生生地趴在火上,任烈火灼烧,这种事,让池中天他自己做,他绝对做不來。
因为这种痛苦的程度,仅仅想象一下,就能明白了。
但是断水却做到了,而且,听刚才那个郎中说,至少是半盏茶的工夫,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冥叶的人及时发现,恐怕断水还会继续自残下去。
不惜忍受巨大的痛苦,不惜毁掉女人天生最为重视的容颜,只为开脱一个人。
疯了,绝对是疯了。
其实,现在如果断水醒來,池中天很像骂她是个蠢货,就算烧毁容颜,又能怎样,只要让人去大牢里看看,一切不都明了了?
池中天现在有些后悔了。
不管怎样,断水会选择这样的办法,肯定也是因为池中天那句话,“提醒”了她。
“公子,公子。”
就在池中天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外面传來了刘伯的声音。
“进來。”池中天赶紧稳定了一下心神,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之,刘伯就推门走了进來
他进來之后,先看了一眼断水,然后低声说道:“公子,郎中已经送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给留了一张方子,说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对烧伤后的烧痕有一些好处。”
“明天再去找几个郎中,多找一些,看看集思广益能不能想出办法。”池中天说道。
“公子,我记下了。”
“怎么,还有事?”池中天看刘伯说完之后,也不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唯唯诺诺地看着他,心中就猜想他肯定是有事。
“有点小事,咱们的围墙差不多就快盖好了,新加盖的房子,地基也都打好了,明天就可以往上面加盖了,我想问问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刘伯说道。
要照以往,池中天肯定会答应去看看的,但是现在,他一点心情也沒有。
“算了,我就不去看了,你替我做主就行了,记得用料一定要好,这上面不能省钱。”池中天随口嘱咐了一句。
“好嘞,公子您就放心吧。”刘伯听完之后,马上就出去了。
到了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断水才醒了过來。
池中天这段时间一直守在她身边,换药也都是亲自给她换的。
虽然断水这个人很可恶,曾经无数次害过傲霜雪,甚至还想刺杀他,可是池中天现在,还是拿她当一个可怜人來看待。
“我还沒死?”
这是断水醒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池中天看到她醒來,苦笑一声答道:“差一点。”
“可惜了。”
要是常人知道自己还沒死,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可是听断水的口气,好像还很不满意的样子。
“你这是何苦。”池中天幽幽地问道。
断水眨了几下眼睛,顿时,一阵剧痛感就袭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这一皱眉头,疼痛感就更强了。
“别动了,你脸上到处都是烧毁的伤口,根本沒有愈合。”池中天说道。
听到这话,断水虽然脸上不再有表情,可是看眼神,却好像是很满足一般。
“我现在,很难看吧。”断水问道。
“不是难看,而是根本看不出你的样子了。”池中天答道。
“太好了。”断水随口答道。
“池中天,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现在我的容貌已经毁了,你的yīn谋,不会得逞了。”断水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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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回-太给面子
“yīn谋?断水姑娘,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这是阳谋,光明正大的,不能算是yīn谋。<-》”池中天说道。
要是好的时候,断水说不定还跟他斗上几句,但是现在,断水只要说话时,嘴巴张开的幅度太大,很容易就扯到伤口。
她现在的脸,到处都是伤口,虽然换了好几次药,但是伤势看起來丝毫沒有好转。
所以,即便池中天这样说,断水也沒有辩驳的力气了。
“你这是何苦,赵为贤真值得你这样吗?”
这个问題,池中天都不记得问过多少次了。
而断水每一次的回答,也几乎是一样的。
那就是知遇之恩。
“池中天,你放心,就算我这次沒把脸烧坏,等我好了,我还是有机会的,你防不住我太久的。”断水接着低声说道。
因为扯到伤口很疼,所以断水说话都是两个嘴唇轻轻蠕动,因此不仅声音小,而且,听起來也不是很清楚,池中天得狠费力气,才能勉强听清。
“断水,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我现在只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來看待你,你的举动,我很敬佩,但我却不可怜你,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的可恨之处,我也不想去琢磨,好,我可以卖你这个面子。”池中天说道
“啊?”
似乎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一般,断水一直沒有动的脑袋,突然间往一侧扭了一下。
这一扭不要紧,伤口显然又沒牵动了,断水一时沒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好了,你别动了。”池中天赶紧说道。
“池中天,你说真的?”
“真的,我卖你这个面子,我不带你去京城了。”池中天好像下定决心似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当池中天想起断水自己烧自己脸的时候,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來,再去利用她了。
“谢谢你。”断水知道,池中天这样的人,不会骗她。
“你先别忙着谢,我可以不把赵为贤置于死地,但是,他必须下野,今后不能在朝中当官了。”
池中天接着说道。
“什么意思?”
一听这个,刚刚心情好转的断水,猛然一下子又把心给揪起來了。
“沒别的意思,我可以不带着你进京,也可以不把他私自放你出來的事说出來,但是作为条件,他必须下野,而且此生永远不能再入朝为官。”池中天淡淡地说道。
凭心而论,这样的话,赵为贤好歹也是把命给保住了。
朝廷中的事,断水比池中天清楚的多,她知道,只要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赵为贤必死无疑。
而池中天既然是被皇帝封为神武龙扬卫大将军,那在朝中也肯定有一定的影响力,赵为贤就算想压,也未必压的住。
不过,如果池中天不带她进京,或者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那赵为贤还是可以逃过一劫的。
仅仅是不当官,而保住命,那这个买卖,肯定划算。
“只要大人沒事,其它的,我不管。”断水镇定地说道。
池中天给了她这么大一个面子,她不能不知好歹,而且她知道,自己在池中天眼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池中天问道。
“我?”断水显然沒想过这个问題。
“是啊,你总不能一直在我这里吧。”池中天用略带玩笑地口吻说道。
“怎么,我给你当丫环,你觉得不行?”因为赵为贤的事,池中天已经答应了,所以断水这一会儿的心情,已经变得很不错了。
“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我师妹有多恨你。”池中天说道。
“唉,是啊,你也肯定很恨我吧。”
“当然,之前我恨不得生吃了你。”池中天这句话说的严厉,但是,还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知道。”断水淡淡地答道。
“只是,我不是那么喜欢杀人,除非是十恶不赦的,但是,你显然不是,你能为赵为贤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你心里,也有善良的一面。”池中天说道。
“什么善良不善良的,也就这么回事了。”断水无奈地说道。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了,我送你走。”池中天说道。
“去哪?”
“赵为贤在哪,就送你去哪,你为他变成这样,他总要养你后半辈子吧。”
说完这句话,池中天就甩手离开了。
出了门之后,池中天马上叫來几个冥叶,很是严厉地让他们必须昼夜不停地看守着断水,一刻也不能离人,郎中要每天來看一次。
为了稳妥起见,池中天也同样吩咐了一下刘伯,刘伯对这事是记在心上的,连声让池中天放心。
安排完之后,池中天又去了一趟承齐侯府,告诉承齐侯沒什么大事,然后,他就朝京城赶去。
既然不公开,那就私下里去吧,私下里见见赵为贤,让他辞官下野,池中天想着,只要他不当官了,说不定对自己也就沒什么威胁了。
这一趟去京城,路上差不多耽搁了七八天左右。
因为打定了主意是私下去的,所以,进了京城之后,池中天谁也沒找,而是准备独自一人,去见见赵为贤,去见见这个似乎从來沒和他正面产生过矛盾,却又时时刻刻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个人物。
算起來,赵为贤这段rì子,也不好过。
皇帝已经严令自己沒有圣旨,不能出府门半步,这个旨意,已经让赵为贤心惊胆颤了,而德王那边,也沒了消息,他曾经派出去几个人想打探一下,可惜,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沒有打探回來。
留在府中,真是度rì如年。
为了掩人耳目,赵为贤也让当初参与在尊王去接庆王途中加以谋害的人,都离开了京城,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那一次的事,赵为贤到现在都后悔,怎么会脑袋一热,想出那么个胆大包天的主意。
最关键的是,庆王从回來到现在,别说见面了,就是连话,都沒让人给他捎过一句。
恍然间,赵为贤好像被众人抛弃了一般,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府中,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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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回-夜里悄访
这样的感觉,对于他來说,是非常不好的。<-》
隐隐约约地,赵为贤有了一种不祥地预感。
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戌时末刻了,赵为贤吃过晚饭,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了书房中,现在,他每天临睡之前,都要读一会儿书,尤其是一些诗词歌赋,因为这样,能让他的心,稍微平静一下。
“老爷。”
就在赵为贤刚刚读了沒几首诗的时候,外面忽然传來一个声音。
赵为贤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
“老爷,有个人要见您。”
听到这话,赵为贤突然抬起头來,眉头马上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有人要见我?谁?”
“他不说,只是让我转告老爷,说您一定会见他的。”
在这个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人主动來找赵为贤的。
因为要避嫌嘛,赵为贤现在是被皇帝严令不能随意出门的人,这谁还敢來找他?
“男的女的?”
“是个男的,好像很谨慎,似乎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來这里。”
既然这样,那事情可能就沒那么严重了。
赵为贤心里也很好奇,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來找自己,这天都黑了,难道说,大白天的不敢來?
会不会是庆王派的人?或者,是德王派來的?
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见一见算了。
“你请他到会客厅中吧,我随后就到。”
“是,老爷。”
等到仆人走后,赵为贤先是喝了几口茶,稳了稳心神,稍微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踱步朝着会客厅走去。
进了会客厅之后,赵为贤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黑sè棉服的人,正背对着门,站在会客厅中间。
一般來说,客人都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等候,才显得不失礼数,而像这样站在中间的,不是有要紧事,就是说对这里的主人,沒什么好感。
赵为贤可吃不准,到底这个人,是什么來头。
“你是谁?”
站在这个人的背后,赵为贤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那个人先是肩膀耸动了一下,接着,就转过了身來。
“赵为贤,赵大人?”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看上去,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一般來说,这种气势,不应该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出现才对。
“我是,敢问你是?”赵为贤见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还以为这个人是熟人,但是怎么看,也想不起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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