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的领地,傅遥也回到自己的帐篷睡觉去了。
她这回出来一共就带了三个人,所以只分了一个帐篷给她,杜平月便在中间拉了个帘,一半让她睡,另一半三个人挤。
傅小玉对此颇有微辞,他想和爹睡一起。不过被杜平月瞪了几眼,也消停了。
一夜之后,次日早起。狩猎也开始了。
这回的狩猎与往年不同,往年都是一大堆人在一起打猎,打完吃烧烤,数猎物,祭祀祖先。有愿意比赛的,私下里也会比拼一下,赢些彩头也无伤大雅。可这回皇上别出一格,要举行狩猎大赛,不管皇室贵族还是朝廷臣子。哪怕是女眷都可参加狩猎赛,凡猎得猎物最多者可得御赐之物。那是一套黄金酒具。一共十三件,做工精巧。镶嵌宝石碧玉玛瑙等诸多珠宝,看起来真是金光闪闪,美妙绝伦。
一套酒具拿出来,傅遥顿时眼前一亮,那天皇上送她的百灵鸟,她回到家里就把鸟放了,至于鸟笼子交给石榴敲碎了拿去变卖,换了银票。她一向胆大包天,快走了,也不在乎皇上会问罪了。不过现在若是有了这套酒具,怕是跑路的银子又增加几千两吧。
她身边跟着杜平月和杜怀两个,想打猎也不成问题,但是这打猎不仅靠武功,还靠运气,这大冬天的猎物都躲起了,想要找到都不容易。看着别人指挥家奴院工的四处探查,她很后悔带出来的人少了。
皇上一声令下,几万人都四散而开,漫山遍野的寻找猎物。
这座山名唤皇南山,是固定的皇家狩猎地,每年都会放置许多动物在山上,供贵族们狩猎之用,只是这山连绵数十里,要在里面走一遍也不是那么容易。
傅遥也带着傅小玉三个进了山,山里冷风嗖嗖,她不耐烦走路,只在山底下寻了兔子洞,用树枝捅着,想把兔子捅出来。正所谓狡兔三窟,那兔子也狡猾,刺溜着从另一个洞钻了出来。
“抓住它,抓住它。”她大叫着,就在这时,突然“嗖——”一声,一只离弦的利箭带着呼啸声射中了奔跑的兔子,兔子抽搐了几下,应声倒地。
“好箭法!”一阵阵喝彩鼓掌声响起,一群衣饰华美、相貌秀美,风度翩翩的少年少女围着一名身穿男装的少女不停的鼓掌叫好。这名少女看上去约有十五六岁左右,容色十分娇美,听到众人的夸奖,眼底露出一丝得色。
傅遥转过头去,看那少女很是眼熟,似乎是琼花郡主。这小丫头的爹是平安王,当今皇上的堂叔,老王爷去世已有几年,现在是嫡长子掌家。这位郡主也是王妃嫡出,自小如众星捧月般养大,脾气稍有娇纵,不过倒几分豪气,比一般守在闺阁的娇弱丫头看着顺眼多了。
她微微抱拳,“哎哟,这不是琼花郡主嘛,见过郡主,几年不见出落的愈发标致了。”
琼花郡主轻哼一声,她一向瞧不起傅遥的,她爹在世时曾见过傅遥,对她的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很是反感。
“傅大人也在这里啊,这只兔子既然是本郡主射的,就是本郡主的了。”
“自然,自然。”傅遥连连点头,这位姑奶奶脾气大的很,她可不敢惹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寻声望去,却见一匹玄色骏马朝这里骑来,身姿轻盈矫健,仿佛一道玄色的轻烟般,马上骑士一身白衣,马速虽快,但来人始终稳稳的坐在骏马上一动不动。
“好!”马未近,已经有人大声的喝了起来,“好马!好骑术!”
逊国人大多好马,只要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会养上一匹马,尤其是在贵族间,攀比之风盛行,如果外出能骑上一匹好马,更是一件能让人得意许久的事。这些少男少女都是权贵人家的弟子,对好马的渴求更超出一般人,看到这匹马眼前顿时一亮。
逊国为官的大都是世家,都是有家底的人,有钱的养马实在不算什么,像傅遥这样乞丐出身,只靠俸禄吃饭的,能有马骑就错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好马。她也不禁多瞧几眼,那个琼花郡主射死她赶出来的兔子也就算了,这人又是哪个?
玄色骏马在离众人百步之遥停下,步履不疾不徐,肌理线条完美、毛发光亮如乌缎般,近看更是神骏非凡。马上之人头带遮脸的轻纱羃离,身着红黑相间劲装,握着缰绳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羊皮手套,镀银的马具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芒,一双黑色的牛皮长筒靴利落踩在马镫上,腰间悬着一把小短剑,一颗龙眼大的红宝石嵌在剑鞘上,油汪汪的,润泽非凡。
众人看着来人,顿觉有些眼晕,这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只是不知为何竟没见过。满朝文武那么多贵家小姐,竟没一个像她这般骑术精湛的。
就在众人诧异间,就有听到一阵马蹄声,约有十来骑身着黑色劲装的骑士骑马出现,那马匹并没有前者那么神骏,却也各个不凡,且步伐统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卫。
琼花郡主目光一直落在玄马上,这是她向往已久的大宛名马,一直想要一匹,奈何大宛马本就少,她想让大哥给她找一匹,却被大哥拒绝了,说是大宛马不仅稀少,且大宛马饲养不易,她这么做太劳民伤财。这个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匹大宛马?他就不劳民伤财了吗?
她冷喝一声,“喂,你是谁?”
那男子冷哼并不理她,这让琼花更觉气闷,她自小人人都让她三分,可谓是天之娇女,哪见过敢这么无视她的?这里本就是皇家围起来的狩猎场,随便跑一圈就能遇到很多达官显贵,虽不服气,却也不敢撒泼。
那头戴轻纱羃离的女子见男子追来,轻笑一声,“公子说自己马快,却跑在我这小女子后面,可是这马没吃饱吗?”
她的声音好像银铃一般,脆生生的,虽是取笑,却让人听着没半点不舒服。反倒对她的纯真率直有几分喜欢。
琼花郡主听声音觉得耳熟,偏过头看见那女子,此时微风拂过,轻纱微飘,露出她半张俏脸。她不由杏眼圆睁,“是你。”她认识那马上女子,自古女人之间都有那么点小心思,尤其是美人见美人,格外眼红。
她咬碎银牙,心里暗恨,张家的女郎就是讨厌,惠嫔是一个,张家二女儿也是。
这女子就是这张家二女儿张玉珠,她是嫡出,仗着自己姐姐得宠,平日里都是趾高气昂的。她出门必然是头戴羃离,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到容貌,那些轻狂的人都没见她,就根据惠嫔娘娘的容貌妄加猜测,说她是如何的貌美如花,什么“张家有三女,美色天下倾”,这么谄媚的词都能被那些人写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章 牵条红线
张玉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罢了,哪谈的上天下倾?最可恨的还有人说张家教好,张氏女矜持端庄,乃女德之典范,可把不少贵女呕坏了。
不过最让琼花记恨的是她的表姐和惠嫔同时进宫,惠嫔不过几月就封了嫔位,自己表姐却还是个贵人。本来两边就互看不顺眼,张玉珠又处处抢她风头,两人早就暗结了几回仇了。当然里面还有四大公子之一张小贤的原因,她暗恋张小贤日久,曾向人家表明过心迹,只是被张小贤断然拒绝,把她臊了个大红脸,她脸上过不去,自是恨死张家人。
尤其现在,看见这丫头居然认识了这么一个英俊出色贵公子,更是气得鼻子冒烟,眼都绿了。指着她鼻子大叫:“你,张玉珠,你怎么在这儿?”
张玉珠仿若才看见她,微微一笑,“原来是琼花郡主,玉珠有礼了。”她说有礼却端坐在马上纹丝不动,让琼花郡主更是咬碎了牙。
真想挥鞭子打花她的脸,可是看看后面那个满身英气的男子,又强行忍住,她还等着嫁个好男人,若是恶名传出去,可是影响她的声誉的。
“既然郡主没事,咱们就走了。”张玉珠打马扬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男子也带着十来骑身着黑色劲装的精卫追了上去,他们越过人群直奔山谷去了,瞧见傅遥站在路边,连停也没停,马蹄扬起溅了他们一脸的土。
杜怀对着地上“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灰沫,不由骂道:“这人是谁?真是横的没边了。”
傅遥拍了拍脸上的土,笑道:“你叫他溅一嘴泥。那是算你便宜了。”
杜怀诧异,“那人莫非不是等闲之辈?”
“四皇子李赟晟,你说等闲不等闲?”
杜怀大惊。“四皇子不是被放到西疆戍边去了吗?你如何认出的?”
傅遥说不上怎么认出的,只感觉上很像。朝中的大臣、郡王、世子的她基本都认识,这人一看就是个武人,身上又带着皇家出身的优越和气派,以此推断,也不难猜到他就是四皇子。
在赟启被封作太子之时,先皇就已经把几个皇子都放出去了,没有旨意是不得回京的,这五皇子怎么突然回京了?还回得这么悄无声息。若不是今日恰巧碰上,还不知道皇子回京了。
他敢在狩猎场这般横行,皇上定然是知情的,只是突然把他召回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四皇子此人武艺精湛,熟读兵法,颇有大将之风,乃是诸位皇子中最有才华的。只是这性情,啧啧,实在有些孤傲自大了。
傅遥心中一动。对琼花郡主笑道:“郡主可知此人是谁?”
“是谁?”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征西将军四皇子李赟晟,他相貌英俊,英武不凡。听说还没婚配,可是难得的好郎君。”
琼花郡主心中一喜,没想到那人居然就是四皇子,张玉珠能巴上他,她自然也可以。论身份,论美貌,她都能胜一成。
“本郡主要再跑一会,先行告辞。”她对傅遥略一拱手后,脚轻轻一夹。骏马如一道轻烟般疾驰而去。她身后的护卫连忙跟上,都追着四皇子去了。
傅遥微微一笑。这小丫头经她点拨,倒还懂礼了。怕是有这两个小丫头缠着。这位四皇子在猎场的日子定过得不会太无趣了。
对于皇上这次东狩,她心里一直存有怀疑,赟启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想狩猎了?这肯定不会是因为她那一句戏言而突如其来的,那么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不过既然出来了,就要好好玩玩,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这座山太大,四人分散了寻找猎物,傅遥和杜怀两个一路,杜平月带着傅小玉,四人比比看谁找的猎物多。傅遥也凑趣的背了一个箭筒,看看有什么影子就射两箭,不过多半射不中就是了。
石头上,树木上,都被她射的留下许多箭痕,有一箭还差点射到杜怀的脑袋上,吓得他哇哇大叫。不过见她难得这么开心,他也陪她一起疯,两人胡乱射一阵,也不管射中的是什么。
正射的开心呢,忽然听到有人大呼一声,“喂,这是谁,射的什么箭?射到人怎么办?”
傅遥抬头一看,林中出来几人,一个个都打扮的好像郊游的贵公子,身不背弓箭,腰不配长刀,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也不怕山中风大扇坏了舌头。
她认得其中两个,那是京中素来风雅的张小贤和张子墨兄弟,张小贤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披了一件紫色斗篷,艳丽的色系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十分轻浮,反而更增加了他几分俊美,这一年他的转变很大,已经褪去了绝丽若女郎般的相貌,相貌逐渐转为男子的硬朗,这并非减少他半分的俊美,反而更显得他风姿卓越,也怨不得无数人都赞他“仪容端雅”。
张子墨与他打扮相似,只是袍子质地似乎不如他华贵,却是一样的风度不凡,英俊洒脱。在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贵女,都穿着华丽,或披狐裘,或披紫貂,穿得倒暖和,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来打猎的。
真难得在一群戎装打猎的人中,能瞧见这么一群,张氏兄弟招蜂引蝶,吸引众多贵女围在身边不稀奇,只是这帮人闲情逸致不小,大冷的天在帐篷里围炉烤火多好,跑到山上来做什么?
张小贤看见她,立刻一躬到地,“见过傅大人。”
傅遥微微一笑,“张公子这是在山中漫步吗?”
“闲来走走,虽是冬日,山中空气新鲜,茫茫旷野,倒也别一番情趣。只是险些被大人的箭射的一命呜呼。”
傅遥忙拱手,“实在抱歉,本官箭术稀松,以为林中无人,差点伤了公子,实在是对不起了。”
“无妨,无妨,只是受惊而已。”他脸上挂着儒雅笑意,宽厚待人,温和有礼,果然是贵公子风范。
张小贤告辞而去,他一走,那些贵女立刻跟上。
“张公子,你再吟首诗吧。”
“张公子,你刚走吹奏的那曲《凤求凰》甚佳,可否再吹奏一曲?”
张子墨走在最后,在经过傅遥身边,突然低低地声音道:“傅大人,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傅遥扬扬眉,“我应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傅大人会记得的,您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吗?”他眨眨眼,状似暧/昧。
若不想依他,她有得是办法,赖账是她的拿手好戏,又怎么会怕他这个张家庶子?不过说真的,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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