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跟沈谦那么相似,只可惜不是他……安妩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看了眼沈瑞,才沉着脸吐了口气出来:“昨夜我王兄设宴,跟大将军那里挑明了。”
挑明了?沈瑞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有一丝讥笑一闪而过,这女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
果然,安妩黑着脸继续说了下去:“大将军拒绝了我,说他曾对未婚妻承诺,今生今世,只愿与她一人偕手白头,绝不愿再作他想!”
说完这句话,安妩忍不住有些沮丧:“你说,天下怎么还有不肯吃腥的男人,真的就甘愿只守着那一个女人吗?”
沈瑞心中悸动,瞬间想起昨夜秦云昭醉后的话来:不许陪别人,只许喜欢我……若他得阿昭,他也甘愿如此,有阿昭,足矣。
“沈大人,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安妩看着沈瑞在那里走神,心下着急,把“我们”两字咬得很重。
沈谦拒绝了,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以前,这女子行事操之过急,不听他的筹划,沈瑞一气之下也懒得帮她计作多想,可昨夜里他终于得尝那般稀世的珍馐美味,教他怎么还愿意放手?
帮安妩,就是帮他自己得到阿昭!
沈瑞慢慢啜了一口凉茶,才开了声:“既然一直是无,那就只有无中生有了。这件事,你再不可自作主张,要全听我的安排才行。”
“好!”安妩一口就答应了,心里又忍不住生起了对沈瑞的些许鄙夷。
大夏这些文官,打仗不行,肚子里的弯弯拐拐还真多啊;她可是听说沈谦在大夏兴州立下很多功劳都没能封侯,就是因为这些文官磨嘴皮子给扯下来的。
只是,要怎么样一个无中生有法呢?
沈谦这一趟出战,以凶险为由,坚决拒绝了安妩同行的请求,只请了安布同去。安妩忍不住暗中咬了咬牙,这男人以为拒绝了,就真的能跟自己什么瓜葛都没有么?且等着瞧!
秦云昭远远地站在山头的一棵大树上,看着那一身轻甲的男人当先带了人马疾驰远去,不见了人影,有些失落地就在树枝上坐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跟沈谦说僵成那样了,明明她只是想嗔怪他两句,等着他来哄哄自己的。她都要嫁给他了,这样的要求和想法不过分吧?可是,为什么后来就变成吵架了呢?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果然还是会矫情了啊。秦云昭有些自嘲地笑笑,一个后翻抓住了另外一枝树枝,突然握在手中的匕首上已经沾上了一丝血迹;先前的坐处,一条毒蛇被斩断成首尾两截,从树干上滑落掉了下去。
这边的山林里就是这样,毒虫甚多,一不注意,就会受伤。可是秦云昭并不怕这些,前世更危险的地方她都去过了,相比而言,这些小儿科又算什么。
前世,出任务的时候虽然危险,可是一支小队的人都是齐心的,互相一个手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该做些什么,不像现在,明明两个人是极近的,也能够自由地说话,却偏偏会隔阂了去……
秦云昭怀念的微笑突然隐没了。是啊,隔阂。果然还是自己安逸太久了,眼睛里只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么?要在前世,这还真是…闲得蛋疼!
下山后,秦云昭就跟银沙和珊瑚吩咐了:“我这几天都会去附近的山上练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想得胸口发闷,不如让身体好好发泄,练累了,回来一沾床板就能睡,自然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一连过了好几天,沈瑞才总算在营外拦住了秦云昭。见秦云昭跟自己淡淡点头招呼了声“沈三哥”就要走,沈瑞连忙唤住了她:“阿昭…那些荔枝,你喜不喜欢吃,若是喜欢……”
“荔枝?”
秦云昭疑惑地看了沈瑞一眼,沈瑞立即明白过来,定是沈四把荔枝拿走了,根本就没给秦云昭提过这事。只一转念,他就圆了话回来:“是最近荔枝上市了,我想问问你喜不喜欢吃荔枝,让人给你买些来。”
“不用,我想吃了自己会买的。”毕竟是人家的好意,秦云昭微微笑了笑,却是生疏地拒绝了,不等沈瑞再开口,突然转头注目前面的山坳。
从山坳后已经转出了一大队人马来,打的正是沈谦的帅旗,当先领队的那男人,一身轻甲沾了血迹,精神却是很好,几乎第一眼,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是沈谦,他出战回来了。秦云昭怔怔看着沈谦越来越清晰的乌黑的眉眼,心头滋味百转,嘴唇却像胶住了一样,脚下也站着不动。
这野丫头,他不在的时候,怎么又跟沈瑞在一起说话去了,对着别的男人还脸色那么好!沈谦觉得心头有暗火灼灼烧起,正要拍马上前,身后的队列里突然窜上前一匹马。
安妩坐在马上,伸手举着那只装了药谷蛇药的小瓷瓶递还给沈谦,一脸感激的笑容:“大将军,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多谢大将军的药,还剩了不少,请大将军拿回去吧。”
这是华灵给他特制的解蛇毒的药。前两天作战时,安妩突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帮他挡了一条毒蛇的攻击。其实他并不需要她来挡完全就能闪避开,可安妩这样一挡,自己到底也算承了她的情,不能让她出事,所以不仅不好斥她私自跟来,还拿出了这瓶蛇药给她治伤。
战事已定,可象南王侥幸逃脱,还要派兵士们继续去搜捕;这药还有用。沈谦伸手接过了药瓶,客气道了声“不用谢”,再转头,见原地已经不见了秦云昭的身影,只余沈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等他近前来,才一揖扬声:“恭喜四弟大胜!”
沈谦压下心头的怒意,抱拳沉声回了一句:“三哥,同喜!”
沈瑞退开到道路的一边,让这队人马先过去,目光一扫后面的安妩,眼中含了淡淡的笑意。
刚才那一幕,女子笑语含情递物,男人虽然面上微沉,也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还转头说了一句话。说得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他这边看过去,可以明明白白看清安妩脸颊微红的羞意,和半低头的那一派温柔。
他看得到,跟他站在一处的秦云昭,自然也看得到。
PS:马上还有一更.怕再不加更会被亲们骂死。可怜的小参,乖乖地熬夜要多撸一章出来了。
☆、357.第357章 小醋坛子
沈谦先回大营把事情都一一安排了下去,这才转回去歇着。
经过秦云昭的院门前时,沈谦忍不住又驻足停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渍污迹,想着刚才她跟沈瑞淡然含笑说话的模样,心里那团火滋滋暗灼,脚步重重地走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亲卫们送了水上来,沈谦仔细把自己洗了个干净,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轻咳了一声:“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守在门外的侯威赶紧答了话,竖了耳朵又半天没听到大将军的吩咐,心里有些纳闷。
沈谦心里也在发闷,他想问的是秦云昭。秦云昭这几天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现在不过来找自己?她刚才明明看到自己已经回来了的。
沈谦伸手取了案上的几份军文慢慢看着,看了些什么自己却都没有记住,眼前晃来晃去的,只有秦云昭那天气极反笑的模样。
这野丫头还真狠得下心啊!难不成自己出去这些日子,她都还没有消气?她知不知道自己这几夜一直都在想着她?沈谦很是后悔那天跟阿昭的争执吵架,他该好好哄哄她的。
要是别的女孩儿,可能一哭,就惹得男人心软,可阿昭硬对硬地碰上来,自己当时也是昏了头,也不知道先软和下来哄好她……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几分,是又要下雨了吗?沈谦抬眼看着外面的天光,心绪低落又有些光火;这气性大的野丫头,总是教人不省心。
沈谦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在房里踱了几步,还是抬腿就往秦云昭那边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空寂寂的,秦云昭并不在里面。沈谦心里一沉,瞧着她东西都在,侯威又把银沙从后面叫了过来,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家主子去哪儿了?”
瞧见大将军回来了,银沙脸上浮起了一抹欣喜:“姑娘这几天都去旁边那小山头里练功,大将军快去找找她吧,姑娘还不知道大将军回来了呢……”
沈谦心头一涩,阿昭她哪是不知道,她是故意避开了他,她是成心不让他好过!可他不好过,她就好过了吗?沈谦转身大步向旁边那座矮山上走去。
秦云昭手腕轻轻一抖,一只被钉在匕首刀尖上的蝎子就啪地掉落了下去。平常她只管练自己的身手,这些毒物若是没有碍着她,她并不会出手。
可今天,却是沿途见着了就挥刀而出,似乎把这些毒物都杀了,才顺得了她心头那口闷气。闷气,他已经回来了,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生闷气?
她生气了,就该提拎着沈胡子那混蛋狠狠揍一顿,谁让他跟那个安妩又走在一起,谁让他惹自己生气了,谁让他……秦云昭一刀撩断一株碗口大的树,怔怔瞧着不算高的树干通地倒下来,惊走了一路蜥蜴、山老鼠什么的,突然转身就走。
她今天是怎么了?拿这些泄什么愤?泄愤,就有意思吗?就能平得了自己的心绪吗?就能让这一切都不发生吗……
虽然痕迹明显,沈谦最后还是好好找了一通,才发现抱膝坐在一块大石后的秦云昭,正对着脚下虚悬的两丈多高的山崖,纤柔的身子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瞬间就将他一路寻来腾起的心火浇灭,只余下心口的闷痛。
“阿昭……”沈谦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
秦云昭的手抬起来轻轻动了动,却扭过了头去不想看他,也不想开口。
“阿昭,你在这里生闷气,只会气坏自己,乖,听话,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沈谦继续慢慢靠近,瞧着她脚下那道山崖,心里隐约生出些忧惧,“你看,天色这么黑了,马上要下雨了……”
秦云昭却突然站了起来,沈谦心中一沉,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阿昭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害怕,害怕的竟然有些发抖,秦云昭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别开眼低了头,声音虽然平静,却带了些闷闷的哑:“放开,我要回去。”
沈谦却一手钳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脸来。嫩白如瓷的脸上血色极淡,还看得出刚被胡乱拭去的泪痕,一双杏眼已经有些红肿,眸中的水光尚未来得及全部消湮。
阿昭哭了?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这里无声地哭?沈谦心中狠狠一痛,松手想抹去她眼中还含着的泪水,秦云昭猛地侧过了头,一手挡住了沈谦的手。
她的手背上,还有深深的齿痕,难怪刚才他并没有听到一丝泣声,原来…原来她是咬住了自己的手,不肯让自己的哭出声来。
沈谦紧紧捉住了那只手不肯放开,脚步一动继续灼灼正视着秦云昭,黑深的眸子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生我的气,你拿我出气就是了,作什么要伤了自己!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秦云昭已经横肘击喉猛地将他逼开:“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气,就是不用你来管!”不等沈谦反应过来,秦云昭已经几步纵跃,身影没入了树木里。
天空骤然变暗,没有雷声,也没有任何铺垫,一场急雨就这样突然哗哗地下了起来。沈谦顾不得雨水劈头盖脸地砸来,急步追进了林中。
雨水透过枝叶的缝隙,很快将在林中奔走的秦云昭淋了个透湿。曾经以为,躲起来偷偷哭是怯懦,曾经以为,用愤怒的喊叫来掩盖心绪是脆弱,原来她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那么坚强,原来她也……
秦云昭脚下一个踉跄,没有跌倒在长着小尖刺的灌木丛里,却跌入了一个同样湿漉漉的怀抱。
“放手!”
“不放!”
不放,那就得打得这混蛋放!秦云昭红着眼眶抬腿提顶,沈谦不得不松手侧身避开,却很快就缠斗了上来。打,就打吧,让她痛痛快快打一场,也比背着自己用手堵了嘴偷偷去哭要好!
“沈谦你这混蛋!你放开我!”百十招后,秦云昭一招不慎,还是又被沈谦紧紧箍在了怀里。
“死都不放。”沈谦粗重地喘息着,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裳,把秦云昭双臂牢牢地绑在两边腰侧,将她像粽子一样裹了起来,然后打横抱起,大步往山下而去。
秦云昭最慑人最厉害的是杀着,可对着他却是没有杀意,没有杀意的杀着,怎么敌得过他的力量?
沈谦不管下山时秦云昭愤怒的喝斥,也不顾哨防惊讶的目光,把她抱回了自己院子里,瞪了一眼懵懵站在一边的王延和侯威,喝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打热水来!”
浴桶很快就注满了热水,沈谦试了温度合适,一手脱掉秦云昭的鞋袜,又踢掉自己的,就那么抱着人直接泡了进去。
温暖的水包裹着人的身体,似乎给人心也带来了几分安稳。秦云昭早就抿紧了嘴不再白费力气地斥骂,这会儿被热水一浸,一直僵直的身子也忍不住微微放松了下来。
沈谦正一手紧箍着她,一手帮她清洗着被雨水淋湿的长发,感觉到了她的放松,自己也慢慢松了劲:“乖乖的,先好好洗一洗,小心得了风寒……”
两人衣裳尽湿贴身,他却一时情急地一路抱了她下来,更是一起坐进了这浴桶中,到底是不像话。
见秦云昭沉默着不吭声,沈谦轻叹了一口气,慢慢放开了她,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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