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谁能分辨的清呢?恐怕现在问她自己,也未必能将知晓了。
白清夕把往日的事情讲完之后,不安的看了一眼如今皓发倾泻,双目已盲的少卿,纤细的睫毛有些微颤动,双拳紧握的低头,娇艳如瑰的脸容满是歉意,对她低语道:“少卿君上,我当时年幼并不知晓你要救谁,只想着让我阿娘开心便好,现在我想救清顾,你能不能把他魂魄还给我……”
少卿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从未有过懊悔和怨恨,自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爽快的嗯了一声,瞥了眼表情难看之极的白荷歌,柔声道:“清夕啊,这聚魂灯是救了白荷歌的魂魄而碎裂,到后來我也重新锻造好了一盏新灯,至于魂魄之事,不过是迟了几万年知晓答案罢了,但你不得否认,清顾不是荷歌,荷歌不是清顾。清顾我是会救的,但是现在嘛……”
她话锋一转,快如闪电的一把握住白荷歌手中的雨魂伞,啪的收拢起來,伞下的魂魄顿时无影无踪,手中的掐诀,结界和隐身咒齐开,带着红色的伞就消失在大殿上,空荡辉煌的大殿中回响起她的话音:“这魂魄嘛,过些时日我亲自带回青丘,你们先拿着神丹给清顾的真身吃着吧。回见。”
银海对少卿这种诡异难测的行事方法,早就习以为常,不再拖沓的从怀里掏出少卿给的玉袋神丹,塞到天帝轩辕烨手中,嘱咐道:“喂清顾吃的时候看着点,别吃过了头,浪费。”
然后又扭头对着妖月撇嘴道:“你还看什么看?他们早就走远了,得空我就给白荷歌好好讲讲你是多么歹毒的心肠,引我入魔道,他一定很乐意听听,让我见识一下上古的狐君折磨人的手段。”
说完便牵着千月的手,往龙绡宫内殿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还处于混沌状态的三个人,抿嘴笑道:“还有…这可不是我们师尊非要带着白荷歌的魂魄,是青丘的九尾狐君都是一个德行,赶都赶不走,死乞白赖的要追随我们师尊,他是不是我们师尊的夫君还要另当别论。恭送天帝大人,走好,不送。”
天帝听了白清夕的一番故事倒也显得淡然起來,沒再理会银海离开前的风凉话,这上古魔神小姑姑要成亲,东华桑阳和青丘九尾狐君二选一,哪个都不吃亏,若是嫁了白清顾的话,关系就要复杂些,小姑姑会不会叫自己一声姐夫呢?算了,还是恢复白清顾上古狐君的位份比较好,当真有些消受不起小姑姑的姐夫这种称呼。
抱着大事已解决的态度,对着身旁的两只狐狸呵呵笑道:“神丹妙药也拿了,魂魄也见了,现在二位可以回青丘了吧?”
妖月目瞪口呆的望着天帝,不敢相信问道:“天帝大人?…你就让吴少卿这么走了?魔神什么时候有了特权能在凡间四处游走了?这是绑架…是要挟…”
天地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魔神砸了神殇殿,下凡思过三天,小姑姑现在身上的修为又不是她自己的,按理说是完全沒有触犯天规。所以他们很快就能回神界。”
白清夕认清形势后,倒也反应的快了起來,一把将天帝手中的神丹夺到手中,凝眉道:“这是少卿君上给我阿弟的东西,还是我拿着比较好。妖月长老我们速速回青丘,我怕清顾的身子撑不了多久。速速想方法让他醒來,青丘最近有人走漏了风声,有些人不安分起來了。”
凡间这个时候的光景,正值秋日渐入冬日,少卿带着白荷歌來到沧月国军帐附近的地方,不远处的池塘里的荷花早已残败,到处一片萧条景象,时值黄昏,天端晚霞如金光红粉洒落凡间,落映在颓败的秃茎之上,带给眼前过眼的华丽,天色昏沉下來,只觉残忍更甚的颓败。
沧月国和海国的战争一触即放,看似平静的氛围暗藏杀机,一方在等神明相助,一方在心存侥幸。
少卿先给雨魂伞渡了气息,才将伞撑开,已经到了凡间的逢魔时,鬼怪魂魄可以肆意游走在凡间,荷歌也就沒有再躲进伞里,他微微眯了眯眼,桃花美目中泛着涟漪的情思, 拉着少卿白皙的柔荑,蓦让她跌入的胸怀里,一声声柔唤道:“卿月,卿月,我就知你心中有我,即便是白清顾也是如此欣喜能够拥有你。”
灼热的温度从少卿的身上传來,亦如岩浆喷流,痛的足可吞噬一切,让他灰飞烟灭,却痴迷于眼前她美好的一切,荷歌用尽全力的吻她,将娇嫩的唇瓣含在自己冰冷的口中,又加少卿习惯性的在亲吻时渡给他神灵气息,一旦沾染上了,便如同中了致命的蛊惑一样,疯狂的不断的想要汲取、汲取更多她的味道……
少卿在荷歌的怀抱中,虽被彻骨的冰冷侵袭,心中同样欣喜,又念着白荷歌现在还是魂魄,挣扎片刻才将他推开,红着脸低喃道:“我们先去沧月国的军营,在南海的时候,早就超出了原先和慕天野约好的日子,快些处理完凡间鲛人族的事,我们好回神界。”
荷歌也清楚若不是少卿是神君,他身上的阴气给常人根本就无法承受,暗暗咒骂一番自己的毫无节制,老老实实的跟在少卿身后,往军营走去。
☆、第四十三章 烽烟起破城之战
少卿和荷歌开着结界和隐身咒走进慕天野的军帐时,他正坐在那里案前,周围一个侍卫人也沒有,桌案上置着一盏琉璃灯及海国周边的地图,不起眼的地方摆放上道家的一本《仙神录》的书,他却不曾动过,只是不停倒着手中的酒壶,一杯接一杯地,仰首,一饮而尽。
无意间又撇到仙神录,心中想着少卿临走时的话语,难道这神君也有言而无信的时候?说好的三日來问询答案,眼看就快入冬至,竟然毫无音信了,连神启都沒了,步伐踉跄的站起身指着营帐外喊道:“魔神难道就可以沒有时间观念么?”
少卿化作月颜的脸容,先是对身旁的白荷歌嘱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怎么你也是青丘的狐君,凡间的事还是不露面的好。”
白荷歌浅笑点头,眨眼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少卿的袖袍中。
感到魂魄安稳后,少卿这才板着脸,将施加在身上的隐身咒解除,厉声道:“难不成神还要听从你的安排?”
慕天野有所察觉,猛然间转过头,寻着声音的來处,只见中央有一道人影,慵懒散漫的站姿,如经巧匠百般琢刻出的画雕,一言难尽的优美尊华,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察觉是便以然深陷其中。
愣神细细端看时,寻思起來,这就是沧月国世代将军供奉的魔神?看这绰约的身姿,若说是东华神君也是毋庸置疑,他有些迟缓的扭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神龛里面目狰狞的神像,带着一些酒未醒的迷醉与困惑,质问道:“你当真是我们供奉的魔神?”
少卿嗤笑一声,看着凡人给自己雕的神像,头生牛角,背生双翅,除了这两点与她的真身相似外,沒一处刻画的真实,恨不得把她弄成夜叉的模样,可能吓唬小孩的话更有效,倒是神像手中的弓箭和长剑还真是自己的使用神器。不禁得好笑道:“你若不信,我走便是,懒得在听你这闲言碎语。”
不信?怎么会不信?先前一共就两个人,在守卫森严的将军营里來去自如,连速度敏捷,身形诡异的鲛人敢死队都办不到的事,就被眼前的这个笑窝深深的女子轻而易举的解决。
不仅如此,他们离开军帐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天夜里营帐所有的将领全都似乎听不到他的指挥,唯独他可看到,这女子素手一挥就将十多个鲛人收拢在宽袖之中,逍遥散漫的出了军营,沒了影子。
这种本事,若是想要灭国都能办到。
此时的慕天野已经吃了少卿的亏,知晓这神君办起事來反复无常,痛快的说道:“神君,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明日就带我们攻城,那些鲛人们,您可以带走,但是城中所有的鲛珠和凝碧珠,你要给我留下,否则我无法和皇上交待。”
少卿见慕天野分明借酒消愁了一番,定是这几日的战争形势逼紧,无计可施,勾起一抹邪笑,唏嘘道:“看來你们在海国的鲛人敢死队手中又吃了不少亏?”
慕天野不得不承认,最近海国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挑衅的來试探沧月国的实力,看是否找了对付鲛人的法子,结果显而易见,海国得胜回城,先前沧月国高涨起的气势被打击的一落千丈,战士们连连叫苦,只道是得罪了神君,沒有了神灵的庇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军惨败。”
少卿跳坐在桌案上,轻摇着双腿,不容拒绝的提醒道:“慕天野,你也别以为能从我身上耍出什么花招來。即便你背信弃义了,我也会让你死的很难看,让沧月国覆灭在永无止境的贪婪欲望之中。”顿了顿话语又命令道:“去命士兵打一木桶冷水來营帐中…”
慕天野见少卿终于有了指令,定是跟破解鲛人的法术有关,急忙朝着账外喊道:“來人,给我速速打一大木桶冷水…要快…”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个将士稳步的抱着军中最大的木桶來到营帐中,皆以为慕天野是为了清神醒脑,打算洗凉水澡。
少卿在结界之中隐身,怎会让他人看不异样?打发走两个侍卫以后,她才现身缓步走到木桶前,以左手为仞,在右手掌心上轻轻化出一道血痕,滴入清澈的冷水之中,嘴中念咒道:“尘归尘,土归土,以汝之神血,祭鲛族觉醒。”顿时清冷之水,变的炙热滚烫如岩浆翻滚,翻卷起血红色的水花,咒语停,一切归于平静,留在桶中的水变成一桶浓郁的血水。
慕天野俯身看着桶里炙热冒泡的热血,宛如地狱中涌上的血池,脸色凝重的问道:“神君,你打算如何助我沧月国?”
少卿将手上的伤口用灵力愈合之后,冷哼道:“将军莫要着急,现在我就和你签订契约,第一,明日我在军中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神君下凡相助的谣言,日后史书记载中也不得添加任何只言片语,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至于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慕天野也知晓神灵鬼怪之说,即便是真有也不能大肆宣扬,动摇国之根本,爽快的答应道:“好,我只道是找到史书中找到的古法,只要神君不现身在世人面前,一切都好说…”
少卿点了点头,又道:“这第二嘛,在此次战争中以及破城之后,命令你的将士不得伤害蓝玉城中的鲛人,以及鲛人敢死队,封城三日,不得任何人出蓝玉城,至于什么原因,到时候你便会知晓。”
慕天野有些犹豫的看着少卿,心中思虑一番,眼中闪着精光,迷眼道:“神君,莫要过河拆桥,若是要做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我定是不会准许契约实行…”
少卿倒也沒想到这慕天野会是一个思虑周详,心思缜密之人,肃穆道:“这点将军大可放心,凡人皆有命数,除非受到天命的指示,我不会让自己的行为影响干涉到凡间的命数,还有沧月国的国运。此次下凡,我只为鲛人族而來。”
行军多年又因性情豪爽侠义,慕天野习惯性的击掌为誓,伸出手,神色泰然的说道:“好,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可要现在结成契约?”
少卿合并中指、食指,将灵力汇聚在指尖,掐住慕天野的手腕,轻点而上。
慕天野顿生钻心之痛,只见手腕处紫色龙鳞凤羽的图腾开始延伸,如藤蔓自下而上攀满他的整条手臂,待仪式结束后,疼痛才缓解。
少卿悠悠嘱咐道:“契约达成时,印记便会消失,若是你违背契约,你还有你的军队便会被我拖入魔界,受着魔域烈焰焚身锤炼,日日夜夜,反复折磨,直到我肯原谅你或是我殒命之时。”
慕天野看着自己手臂上如同雕青的紫色图腾,心中难免有些不安的问道:“若是神君违约呢?”
到底是沒见过仙法的凡人,这般将信将疑,少卿索性对慕天野坦然道:“我一旦违约,天命必会知晓我在凡间所做之事,承受九十九道天罚神雷,所以你我最好都是诚信之辈。”
慕天野虽不知天罚的九十九道天雷有多可怕,但想着平时雷雨天时,总有人遭逢雷击无一能生还,可想而知是件痛苦难当的事,放心不少,指着木桶道:“现在神君,可能告诉我明日进攻蓝玉国的方法了么?”
少卿拍了拍慕天野的肩膀,认真清晰的嘱咐道:“将白绸浸泡在这血水中,直到白绸将这血水全都吸收,分成布条藏匿在行军将士的身上,定保你们不会被鲛人敢死队伤一分一毫。但蓝国军队凡人的攻击,就是要看你们的将士自身的攻击防御能力,还有将军你的指挥能力了。”
慕天野眼中闪着兴奋难掩的喜色,豪迈的仰天大笑,甚是自信的说道:“垂死挣扎之国,一心只想享乐,海国的士兵早如软脚虾一般,若不是他们突然研制出鲛人敢死队的控制方法,岂能容得下他们如此蔑视沧月国。”
少卿见慕天野已经完全沒了先前忧愁苦闷的情绪,就连酒意都消散不见,生怕他骄纵起來,讥笑道:“先前他们已经刺探过你们,正好也让海国对你们掉以轻心起來,现在整兵,明日起兵开始攻城,三日之内,让我看看你们沧月国的将士到底有多勇猛。”
军营很快布满了烟和火。仿佛能把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7页 当前第
102页
目录 上一页 ← 102/14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