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眼地喃喃道:“我说了,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喜欢的向来都只有你一个。那些人都是我故意找来气你的。”
韩轻嗣歪着头环胸看他:“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郝伍少再次语塞。
“你!”他抓耳挠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信啊!”
不等韩轻嗣回答,他又道:“不不,重点是,你心中可也有我?”
韩轻嗣明显一怔,旋即又将话题岔了回去:“以前的暂且不说,难不成我和你……一道之后,你会收敛性子,不再看上别人?”
郝伍少想也不想,坚定地应道:“自然!”
“噢。”韩轻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盯得郝伍少心如擂鼓,方才缓声道:“我——不——信。”
郝伍少:“……”
他气急败坏地揪住韩轻嗣的衣襟,清秀俊俏的脸蛋已有些扭曲:“你你你!!”
韩轻嗣抿了抿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撩拨花猫炸毛的旁人,只是静静地观赏着那猫发狂——如此欠揍!
郝伍少突然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双眸死死地盯着韩轻嗣的脸。
韩轻嗣莫名:“你……”
他话音未落,郝伍少突然撞了上来,坚硬的齿贝磕到韩轻嗣的上唇,痛得他一激灵,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郝伍少略显生涩的舌头已胡乱冲了进来,毫无路数地舔舐他的玉齿,想要突破那层层阻碍向里侵袭——郝伍少招猫逗狗虽不少,但大抵都是言语上的,如此这般身体力行却是头一回。
韩轻嗣如雷击了天灵盖,忘了阖眼也忘了抵抗,只是死死盯着郝伍少不断颤动的睫毛。
韩轻嗣的牙关原也闭的不牢,被郝伍少如此撬弄,不消片刻便开了。
郝伍少一条软舌滑入,生涩地勾弄韩轻嗣的舌尖,双手松开他的衣襟,改为环住他的脖子。
韩轻嗣之前曾被花乐醉诱的亲吻过郝伍少一回,然而只是轻轻一触,除了那人嘴唇温软之外并无其他感想。
然而这一次,除却那人的笨拙而造就出的淡淡血腥味不谈,实在是,实在是——怦然心动!那一颗隐在左胸下的物什,似乎要破膛而出。血液涌上他的大脑,搅得他脑中一片混乱,耳根却是越来越烫。
郝伍少见他不抵抗,更是大胆地吮吻起来。韩轻嗣不动,他便笨拙地将韩轻嗣的舌头卷入自己口中,用力吸吮。韩轻嗣被他弄得痛了,只是微微蹙眉,手指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将他推开。
郝伍少毫无技巧地吻了一阵,涎水顺着两人合不拢的嘴角缓缓淌落。他舌根发麻,终于悻悻地放开韩轻嗣,紧张地望着他不语。
韩轻嗣手指茫然地滑过嘴角,酸胀的口中依稀还残留着他舌尖搅弄的滋味,教他蓦地红了脸。
郝伍少咽了口唾沫,装作凶狠道:“你不抵抗,就说明你已从了少爷。从现在起,你韩轻嗣就是我郝伍少的人了!”
话虽霸道,他指尖的颤抖还是没有逃过韩轻嗣的眼睛。
韩轻嗣眯起眼,敛住所有的情绪,淡淡望着郝伍少:“你方才说过的话都当真?”
郝伍少灵动的大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当真!我……从八岁到八百岁,我都只喜欢你一个!”
韩轻嗣想了想,倒似在认真考虑。
郝伍少心如擂鼓,终于得蒙韩轻嗣对他刑满释放。他微微点了点头:“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郝伍少继续瞪眼:“把好像和有点去掉!”
韩轻嗣这回说得爽快,从善如流道:“我也喜欢你。”
郝伍少从昨夜到现在,终于破涕为笑,一把够过韩轻嗣的脖子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恶狠狠道:“以后也只许喜欢少爷一个!”
韩轻嗣双眸澄澈地望着他:“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郝伍少这才勉为其难地咧了咧嘴角:“那……我们回去罢。”
方才还雾蒙蒙的天空,竟像是霎那放晴,一时阳光普照,错觉中荒芜的山路开出一地春花,甜的人如饮蜜酿。
韩轻嗣与他携手前行,突然道:“你亲人……的确很生涩。”
郝伍少柳眉斜飞,促狭地挤眉弄眼:“那以后,你每天陪我练习?”
韩轻嗣想了想,竟是认真道:“好。”
“……”郝伍少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了。
两人扣着十指上了马车,早已吃完东西在马车上候着他们的郝肆奕与裴满衣见到了,俱是一惊。
韩轻嗣倒也不觉有什么,仿佛一切顺其自然,入了车厢后便松开郝伍少坐定。
郝伍少喜得眉眼间竟是遮也遮不住的笑意与春光,瞥一眼脸已冷成冰霜的江颜逸,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
是夜,众人在一间废弃的道观中过夜。
郝伍少握着羊皮水囊有些纠结,他一会儿兀自红了脸,一会儿又兀自蹙着眉,半晌后悠悠叹了口气,撩起袖子预备放血。
韩轻嗣突然站起身,摁住他的手道:“你随我出来。”
郝伍少一怔,默默放下刀,起身与他并肩走出道观。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韩轻嗣看着郝伍少道:“你我既然已是……那就务须再放血了。”
说话时脸上虽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好似轻柔了许多。
郝伍少惊讶地看着他,嘴中能塞入一个鸡蛋。
……
一个时辰后,两人衣衫完好地走回道观,只是韩轻嗣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奇怪,好似一腿有些跛。
郝伍少满脸红云地走近一隅,抱膝坐下,将脸埋在两膝中不语。
韩轻嗣走近裴满衣,恭敬地出声:“先生。”
裴满衣连忙起身:“怎了?”
韩轻嗣耳根发红,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烟雾之下,与往常大为不同。
他道:“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道观,韩轻嗣低声道:“先生……精水会流出来,怎么办?”
裴满衣五雷轰顶,盯着韩轻嗣暂时失去言语功能。许久之后,他以一种魂魄出天的精神状态干笑道:“哈哈,那个,可以直接咽下去,哈哈……噢,用上面那张嘴。”
韩轻嗣脸似乎红了一红,然而在昏暗的光线下,裴满衣却也没有瞧真切。
他颌首道:“知道了,多谢先生。”说罢便转头走回了道观。
江颜逸这个时候倒有些痛恨起自己的内功来。一身无双内力使得他耳力与眼力极佳,韩轻嗣与裴满衣的对话竟是一字不拉地闯进他耳膜之中,如铁杵一般生生搅着他五脏六腑,痛得他蜷起身子发不出声来。
片刻后,江颜逸满头大汗地直起腰,虚弱地唤道:“子凡。”
韩轻嗣微微蹙眉,却依旧提着青雪剑走了过去。
江颜逸恍然看着他,那清清冷冷的气质,与往日并没什么变化。与那个人,实在是太像、太像。
他苦笑道:“我是不是该叫你韩轻嗣。”
韩轻嗣冷冷道:“随意。”
江颜逸点头,目光痴迷而朦胧,笼住了烟媚,包含了太多诉不尽的情感。他缓声问道:“你幸福吗?”
韩轻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久后才道:“抱歉,我姓韩。”
江颜逸:“……”
裴满衣、郝肆奕、郝伍少:“……”
良久之后,江颜逸狂笑出声,笑得凄迷而惨绝,仿佛玉盘落在地上砸碎的声音,一声声不绝于耳。韩轻嗣不由蹙眉。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江颜逸的手不知何时从精魂索中脱了出来,缓缓站起身,含笑盯着韩轻嗣。
韩轻嗣大惊,瞬间青雪剑已出鞘,一脸戒备地盯着江颜逸。
江颜逸挑眉托起精魂索:“韩轻嗣……!!这东西困你还可以,困我可不行!”
几乎是同时,青雪剑呼啸着直刺他心口而去。
江颜逸只是微微错身避开心脏的位置,躲也不躲,反倒是迎刃而上,只听血肉撕裂的声响,青雪剑已将他刺了个对穿。
韩轻嗣正诧异间,江颜逸的手指已死死扣住他手腕上的神门穴,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传遍全身。
郝肆奕见江颜逸起身的时候已冲上去将郝伍少护在身后,郝伍少听见响动,迷茫地抬起头,却见江颜逸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束缚。他一剑当胸而过,手却扣在韩轻嗣腕间。
旁人不懂其中奥妙,只有韩轻嗣与江颜逸两人知道,韩轻嗣此刻全身动弹不得,真气冲撞间刮得骨骼生疼,几要昏厥过去。
江颜逸笑得像只狐狸一般狡黠:“我让你冲开三百六十四个穴道,独独留了神门,你可知为什么?”说话间一股血水从他口间溢出,他却恍若未觉。
韩轻嗣痛得一个字也发不出,牙关打颤,肺腑都将将灼烧起来。
江颜逸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眉目间是最后的温柔:“因为这是你的命门。从此你一身内力再也无用……”
他说话的时候虽然依旧是满满的笑意,妖媚俊逸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变换,腿却一点点软了下去,跪倒在地。
他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为他涉险……”
韩轻嗣想嘲笑,却笑不出声,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啊!”
郝伍少惊呼,推开郝肆奕就要冲上去,却被郝肆奕一把拉了回来。
江颜逸一贯清亮的双眸已经涣散,他依旧在笑,笑得干净无瑕,最后念了一个名字。不是子凡,不是轻嗣,而是诩之。
与此同时,韩轻嗣握剑的手一松,昏倒在地。
第一章
韩轻嗣时而冷汗涔涔,时而浑身滚烫,迟迟醒不过来。
裴满衣替他施了数针,抹去额上的汗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
郝伍少只觉天旋地转:“什么不行?”
裴满衣道:“我打不通他的穴道。如今只有等他自己醒来。”
郝伍少生怕韩轻嗣有性命之虞,听裴满衣这么一说方才松了口气。然而他复又担心起来:“轻嗣从此以后真的失去武功了?”
裴满衣沉吟了片刻,答得模棱两可:“招式他总还记得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姓江的使了什么功夫封住了他的内力。他一身内力虽在,只是如死水一般沉寂,也许的确很难再用。”
郝伍少松了口气:“还在就成,总有办法的。”
韩轻嗣昏睡了一日不醒,三人商定后决定还是抓紧时间上路方为上策。一则江颜逸虽已死,却也怕其他星宿宫的人再来找麻烦,二则裴满衣随身带的药物并不多,早些回到江南到底能安心许多。
为防郝伍少的龙纹招来有心人觊觎,裴满衣在韩轻嗣昏迷时用了一整日才用有限的材料制出一张人皮面具,为郝伍少戴上。
自成为龙皿之后,伍少的肌肤极其细滑,裴满衣试了好几种树脂添加的比例后才勉强成功,并千叮万嘱道:“不要随意触碰你的脸,少沾水,切莫沾油!”
三人离开道观不久便有星宿宫的子弟到来,将江颜逸早已冰凉的尸身收走后就悻悻离开了。
韩轻嗣这一昏迷竟是生生昏了三日,期间郝伍少怕他太过虚弱,只得强硬为他灌下水和一些流食。
为补充药材和让众人好好休息,四人不再于野外露宿,而是匆忙赶至一处山脚下的村庄住下。
在到达村庄前不久韩轻嗣刚刚醒来,他眯着双目许久后方才适应了车窗外透入的明亮光线,入目便是一个满脸麻子的陌生人欢欣雀跃地向他扑来:“轻嗣!你终于醒了!”
这人的声音虽说熟悉,却有些低哑,韩轻嗣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几乎是下意识想将他一掌打开。
然而昏了许久,全身麻木无力,竟被那人扑了个正着。
韩轻嗣如临大敌,全身僵硬地任他搂在怀中,脸色臭如茅坑里的石头。然而片刻后他嗅到了伍少身上的桂花香气,身体便松弛了下来:“伍少?”
郝伍少松开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相貌与往常不同,眨了眨眼,又拿面颊贴着韩轻嗣去蹭,却被郝肆奕一巴掌打开:“当心你的面具!”
郝伍少委屈地撇了撇嘴,望着韩轻嗣傻笑不语。
裴满衣简单地解释道:“隐龙蛊。”
韩轻嗣理解地点了点头,又困惑道:“你的声音……”
裴满衣替伍少答道:“累哑的。”
韩轻嗣一怔,眼神旋即柔和了许多。
“咳。”片刻后,韩轻嗣略显不自然地问道:“先生,易容就罢了,点这么多麻子做什么?”
裴满衣解释道:“都是树脂,为了让假皮能贴得更牢些。”
“好罢……”韩轻嗣更加无奈:“那么先生,为什么他的脸是绿的?!”
“……”
“哈哈。”裴满衣干笑两声,讪讪摸了摸鼻子:“荒郊野外,材料所限,将就一下,将就一下。”
众人入了村,看村口的牌坊才知此地叫做秦家村。因村落太小,村中没有客栈驿馆,众人向村长说明后分别入住于热情的村民们家中。
顾名思义,秦家村中的村民们自然都姓秦,郝伍少与韩轻嗣由一名四五十岁的和蔼村妇接走,裴满衣与郝肆奕分别由两位两名村夫带走入住。
带走郝伍少与韩轻嗣的那村妇名叫秦罗,虽已是半百年纪,却依稀能瞧出年轻时姿容秀丽的模样来。
“两位小公子唤老身秦姨就好。两位怎么称呼?”
韩轻嗣正欲开口,郝伍少突然狠狠一掐他的胳膊,大声抢答道:“他姓张!秦姨叫他张郎就好!”
如今韩轻嗣内力尽失,虽白蔚与江颜逸已死,然而江湖上韩门仍有许多仇家。韩轻嗣自从为了救郝叁侠杀上逍遥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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