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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春风玉门度_分节阅读_第39节
小说作者:钟晓生   内容大小:581.50 KB   书页:谁教春风玉门度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9 08:57:1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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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肆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下高兴了?”
  “啊?”郝伍少一头雾水:“高兴甚么?”
  郝肆奕冷笑:“你喜欢他这么久,他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郝伍少讪讪摸了摸鼻子,脸色竟是蓦地一红:“我、我才不告诉他。除非他先跟少爷表白!”
  郝肆奕懒懒地倚在墙头,“嗤”了一声:“让韩轻嗣向你表白?算了罢,回扬州后我让大哥为你们一人说一门亲事,免得白白虚度了年华。”
  郝伍少:“……”
  他又气又恼地跺脚:“凭什么要我先说?万一、万一他……”
  “他拒绝你?”郝肆奕见他说不出口,替他说了出来。
  郝伍少涨红了脸不语。
  郝肆奕沉下脸,冷冷道:“他们真是将你宠坏了。”
  他道:“若韩轻嗣不喜欢你,你就一辈子做他的小少爷?若他拒绝了你,你们就从此陌路?”
  郝伍少神色纠结,迟迟答不上来。
  郝肆奕捻起一枚石子一弹,正中郝伍少额头。
  “哎哟!”伍少疼的眼泪汪汪,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四哥你干什么!”
  郝伍少撇开眼不看他:“从小你要什么,哥哥姐姐们便给你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世上有‘来之不易’四字。我早就对他们不满,谁晓得连韩轻嗣都护着你。”
  郝伍少想起小时候被韩轻嗣欺压的诸多事件,嘟囔道:“他何时护着我了?常常与我作对还差不多……”
  郝肆奕冷冷地瞪他:“你仔细想想,若是我与你有冲突,他哪一次不是护着你?对我他还有些顾忌,若是哪个外人得罪了你……哪怕只是你看别人不顺意,韩轻嗣哪一次没有帮着你?”
  郝伍少闻言竟有些自得,嘴角不可自抑地上扬,连忙摸鼻子掩饰。
  郝肆奕看在眼中,眉结蹙得更深,摇头道:“你现在多笑几回,早晚有一天便知道苦!韩轻嗣不是琉璃翡翠,你今日看顺意了明日便会有人摆在你的案头。待韩轻嗣对别人动了心思,谁还管你是哭是闹!”
  郝伍少不屑地撇嘴,却不由想起江颜逸对韩轻嗣的一言一行。哪怕韩轻嗣对他毫不回应,仅是江颜逸对韩轻嗣的温柔就已让郝伍少难受的将要窒息。若是有一日韩轻嗣也对别人如此……
  郝伍少心口猛地一阵锐痛,不由紧紧摁住自己的胸口。他逐渐变得惴惴不安:“那……怎么办?”
  郝肆奕瞥他:“哼,怎么办?我可不是大哥二哥,会将他捆成一个粽子丢到你床上。”
  郝伍少颓废地坐在地上:“就算……就算我向他表白……可是他不喜欢男子,他向来瞧不起我断袖……”
  郝肆奕摇头:“你顾忌太多。”
  郝伍少在众人的羽翼下成长,有着过份的骄傲,而骄傲下隐藏的却是过份的怯弱。他从未失去,他害怕失去。
  伍少讷讷地点头:“我,我试试。”
  片刻后,郝肆奕从墙头跃下:“回去罢。”
  郝伍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拽住郝肆奕的胳膊:“四哥!”
  郝肆奕奇道:“还有什么事?”
  郝伍少伸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涩如沙土:“白蔚……死了……”
  郝肆奕背对着郝伍少,伍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掌中那人的胳膊肌肉绷紧了一刹,片刻后又缓缓放松下来。
  “哦。”郝肆奕冷冷道:“我知道了,回去罢。”

  第二十七章

  郝伍少跟在郝肆奕身后回了弃庙中,甫一坐下,却见一个褐色的羊皮水囊丢到面前。
  郝伍少迷茫地抬头看了眼,见是韩轻嗣,掂了掂,水囊是空的。
  韩轻嗣眼睛盯着他身旁的稻草,面无表情道:“你……自己装。”
  郝伍少愣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面颊蓦地烧红了。
  韩轻嗣转身就走,江颜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幸灾乐祸。
  郝伍少想起方才郝肆奕所言,连忙出声道:“等……等等!”
  韩轻嗣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何事?”
  郝伍少局促地爬起来,双手死死捻着衣角,结巴道:“出,出去说罢。”
  两人出了弃庙,郝伍少闷头走了一里远,韩轻嗣跟在他身后不由蹙眉:“够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郝伍少僵硬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过身。他盯了韩轻嗣半晌,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韩轻嗣见他异常,心中更是疑惑:“到底怎了?”
  郝伍少启唇又阖上,反复数次后决定迂回出击:“你,我被白蔚捉去的这些日子,你和江颜逸一起发生了什么?”
  韩轻嗣揪着眉,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找你。”
  郝伍少面有喜色,舔了舔嘴唇,道:“他,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韩轻嗣想起那夜之事,不由心头一紧,狭起眼盯了郝伍少一阵,缓缓摇头:“没有。”
  郝伍少咽了口残唾,道:“他,他喜欢你……”
  韩轻嗣冷冷地打断:“我说了,我不是不舍得杀他。”
  郝伍少怔了片刻,方知他误会了,连连摆手,脸上已红成一片:“不不,我是问……一个男子向你示爱,你、你……你怎生看待?”
  韩轻嗣一脸严肃地盯着郝伍少,半晌后缓声道:“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郝伍少:“……”
  他红着脸跳脚,梗直了脖子嘴硬道:“谁!谁看上你了!少往自己脸上添金!你、你这个……这个……”
  他斟酌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韩轻嗣点点头,打断道:“不是就好。”
  郝伍少:“……”
  两人沉默片刻,韩轻嗣道:“还有事么?”
  郝伍少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竟是红了眼眶。他仗着夜色的掩护,想韩轻嗣也看不清楚,插着腰口气蛮横:“是又怎样?你待如何?少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韩轻嗣心情原就在谷底徘徊,阴恻恻地盯了他片刻,突然转身就走。
  郝伍少傻了眼,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怎么也没料想到韩轻嗣是这么一个反应。他见韩轻嗣走出老远后才想起去追:“哎!站住!”
  韩轻嗣一言不发地继续走。
  郝伍少心中一悸,不曾想韩轻嗣竟是如此决绝,当下心疼得双手冰凉,全身血液都往脚下冲去。
  他颤声骂道:“你,你别蹬鼻子上脸!鬼才喜欢你!少爷戏弄你呢!”
  韩轻嗣薄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我不想和你争执。”
  郝伍少难受得呼吸不顺,直想蹲下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勉力支撑住双腿站着,眼中满是受伤之情:“争什么?”
  韩轻嗣蹙眉,无奈地看着他:“你叫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就是戏弄我?”
  郝伍少鼻子发酸,金豆子已在眼眶中打转,险险滑落。他用力咬着下唇,偏生不愿当着那人流下泪来——里子已经败光了,无论如何面子也要撑着。
  他恶狠狠地瞪着韩轻嗣不出声,生怕一张嘴便克制不住情绪,要教眼泪落下来。
  韩轻嗣缓缓觉出他情绪不对,微有些诧异:“你不会真的……”
  他话音未落,郝伍少已气汹汹地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凉凉的水珠滚入他衣襟之中。
  韩轻嗣原想躲开,不知为何竟是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双手僵硬地垂在两侧,就任郝伍少这么搂着咬着,肩上一阵阵的疼痛传遍肢体。
  他始终蹙眉不语。
  郝伍少咬了许久,齿关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满口血腥味。
  他放开嘴,抬袖一抹唇上的血迹,大步向弃庙走去。
  韩轻嗣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往回走。
  弃庙逐渐出现在视野中,歪歪斜斜的匾额破落地挂在庙门上方,风一吹过,老旧的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掉落。
  郝伍少突然止住步子,气鼓鼓地转头:“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韩轻嗣眉目清淡,在凛然的月光下透出几分事不关己的意味:“说什么?”
  郝伍少已是破罐子破摔,抓狂道:“是!我喜欢你!少爷从十岁就喜欢你了!不不,八岁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上你了!”
  韩轻嗣眨眨眼,竟有这么几分无辜的感觉:“噢。”
  郝伍少吼完已是被抽空了力气,不甘心地看着韩轻嗣:“……没了?”
  韩轻嗣缓缓颌首。
  郝伍少:“……”
  他飘也似的进了弃庙。看了眼地上的羊皮水囊,一时恶向胆边生,赌气也似的往自己腕上狠狠割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他惨白着脸往羊皮水囊中灌血,在场众人都是一怔。
  郝肆奕看着郝伍少将韩轻嗣带出去,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裴满衣与江颜逸虽不清楚来龙去脉,却也能猜得一两分。
  江颜逸笑得狡黠,裴满衣抱着看戏的心态津津有味,只有郝肆奕寒了脸。然而他只是冷冷看着郝伍少的动作,却没有出声阻止。
  过了一阵,郝伍少竟止不住血,郝肆奕这才不清不愿地走上前点住他的穴道,替他将伤口包扎起来:“哼,怎不再用力一些?割了动脉倒爽快,也好一次将他治好了。”
  郝伍少抿嘴不语。
  再过一些时辰,众人各自倒头睡去,韩轻嗣将衣服垫在草垛上,倒头就眠,不出须臾已呼吸悠长静谧。
  江颜逸望着他的睡颜笑得好不温柔,也阖了眼含笑睡去。
  裴满衣原想挨的郝肆奕近一些,却被他嫌恶地一瞪,只得灰溜溜地挪到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入室弟子兼关门弟子兀自睡去。
  可怜痴心鬼医,一个月的独处都没能将小弟子哄好了,眼巴巴看着美味却沾不得吃不得。
  郝伍少哪里睡得着,一肚子火气烧得眼眶发酸头脑发昏,心疼如刀绞,黑暗中盯着韩轻嗣的身影咬牙切齿,恨不能上前将他踹醒,更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他吃拆入腹。
  有了夜幕的掩护,郝伍少一个人按着心口,无语泪千行。
  第二日,裴满衣温柔地将郝伍少推醒:“该出发了。”
  郝伍少本是天微亮之后才有了睡意,睡眠极浅,被裴满衣一搡便醒了过来。他将头垂地极低,温顺地应道:“噢。”
  裴满衣眼睛好的很,一眼便看出他眼下黑黑两道印迹与肿胀不堪的双眼,叹了口气,竟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慨来——郝肆奕与韩轻嗣待人的冷漠倒是如出一辙。
  他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递给郝伍少:“抹一点就好了。好了以后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郝伍少怔怔地接过药膏,半晌后方才以无名指沾了些,向眼皮上抹去。
  冰凉沁心,倒是极快的舒缓了干涩与不适。
  鹤唳镇距江南不远,只消一个月的车程便可赶到。
  郝伍少与韩轻嗣自离家远行,数次已临近江南,却又因横生变故而愈行愈远。
  郝伍少闷闷地坐在车上,心中百转千回,无力地闭上眼。
  午时,马车在一间山路上的酒肆边停下,众人下车吃食,江颜逸被留在马车上。
  郝伍少食之无味地吃了一块酥油饼,双目空洞地捧着茶碗啜饮。
  茶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他恍若未觉。
  韩轻嗣看在眼中,蹙着眉峰将他的茶碗拿下来,推给他一碗面:“多吃点,一会儿还要赶路。”
  郝伍少一脸迷茫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韩轻嗣的鼻子凶狠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酒肆中为数不多的客人霎时统统扭过头,裴满衣眼放精光地向他们那桌望去,心道:又有好戏看了嘿嘿嘿!
  郝肆奕连看也不看他,冷笑道:“吃饱了就回马车上去。”
  裴满衣连忙低头闷饭,只敢用余光打量那边的动静。
  韩轻嗣蹙眉,不带温度的目光扫过众人,一时间看热闹的人不由纷纷打了个寒颤,竟是都低下头去。
  韩轻嗣缓声道:“什么什么意思?”
  郝伍少一把拉起他的手向外拽:“跟我出来!”
  两人离开酒肆又走出一段,郝伍少确定那里头的人听不见两人对话方才停了下来。
  他气势汹汹地戳着韩轻嗣的肩膀:“你昨天的‘噢’是什么意思?你关心我又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就直说,何必吊着我的心思让我坐立难安?少爷不会赖着你不放!”
  说完他抬手蹭了蹭鼻子,扭扭捏捏却故作豪迈地又丢出一句:“当然了,你要是早对少爷动了心思,也别端着矜着,揣在心里偷笑!少爷没什么耐心,转头就会看上别人的!”
  韩轻嗣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我知道。”
  郝伍少一时语塞,莫名其妙道:“你知道什么?”
  韩轻嗣竟是嗤笑一声,眼神中颇有些嘲讽:“你不正是这种人么?”
  郝伍少僵住。
  韩轻嗣摇头叹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会对我说出昨日这些话,但我不是乔洛玉,更不是花乐醉之流。”
  郝伍少气闷:“乔洛玉是什么流?花乐醉又是什么流?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笑?”
  韩轻嗣一耸眉峰:“你从小到大朝秦暮楚拈花惹草还少么?我又不是不明白你是什么人。怎么今日换了口味,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郝伍少无力地将脸埋在手心里,恨不得死过去,至少不想再看见韩轻嗣那张毫无波涛起伏的脸。
  他有些后悔,昨夜不该听了郝肆奕的话就将数年来隐藏的心思说出去,然而既已说出了口,他又不愿再装下去。
  太累,太伤人。
  郝伍少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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