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了出来，对那二三十名眼馋的军士们道：“弟兄们，我初来乍到，本来有什么要求，我应该尽量满足你们的。可是这马匹的事，我实在无法通融。你们知道，元帅为什么要征调全军的马匹吗？就是因为大汤战马稀缺，只有集中有限的马匹，拧成一个拳头，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最大的效用。我知道，如果今天满足了你们的要求，那么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要求跟我分马来用。那样你分我分的，分到最后，只能是伸开巴掌，让敌人各个击破。那样就算大家都分到了马，又有什么用呢？”
  军士们面面相觑，没有答话。薛施雨这番话深入浅出，让他们明白了公主元帅当初为何要下令收回左屯卫麾下有限的两百多骑兵。但是要求得不到满足，总是很不舒服，都沉着脸，露出不悦之色。
  王君可看那些军士还有些不甘心，心里也很窝火，大声道：“薛哨长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们还愣着干嘛？一个个大老爷们儿，有本事自己去搞马匹嘛！打一个小姑娘的主意，你们就不觉得丢人吗？回去告诉你们的哨长，想要马，就努力给我打好这一仗，夺下陇西马场。到时候让公主殿下给我们屯的弟兄全部装备上马匹，变成骑兵。那不比你们在这里厚着脸皮跟一个新来的姑娘家伸手强得多吗？”
  王君可毕竟是屯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军士们就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更何况他的每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里。堂堂七尺男儿，干这等向自己人伸手的勾当，实在令人汗颜。很快，军士们纷纷退了下去。
  王君可又对薛施雨道：“弟兄们性子直，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屯长，我是你手下的哨长，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就是，不必客气。您能说出那番话帮我解围，施雨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弟兄们呢？我初来乍到，要学的还很多，请屯长和弟兄们多多指教。”
  王君可道：“好说好说。不是我王君可存心巴结两位大帅的高徒，实在是你对弟兄们的情义令我感动。以你的智谋才干，本来可以在元帅身边大显身手，平步青云的，可你却为了龙向风那帮弟兄而自愿到我们屯里吃苦。如此重情重义，自愿与我们这些草莽为伍的姑娘，如何不令人肃然起敬？好了，你鞍马劳顿，快去歇着吧。趁这些天没有战事，熟悉一下环境，再尽快把你的二十个弟兄，变成真正的骑兵。”
  “是！”







    正文 第卅七章  雏鹰展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18 本章字数:2044

  中军帐里，征西元帅段婉曦正同诸将召开军事会议，总结部队现状，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侯世昌道：“元帅，据陇州（改郡为州后，原扶风郡分为陇、岐二州，陇州为西半部）刺史常达报告，左卫大将军彭鼎辉、左武卫大将军陈禹已于上月二十五自汉中出兵。西秦重兵皆集于高墌，后方空虚，彭大将军乘虚直捣贼巢，秦军军心必然大乱。如今，战争的天平，已向我大汤倾斜了。”
  段婉曦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上次兵败浅水原，就是在有利的形势下，被敌人利用了我们的浮躁心理，调虎离山，使我军在战略上的优势变成了战术上的劣势。所以一定要告诫将士们，吸取前车之鉴，形势于我越是有利，越要沉住气。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遵令！”
  吴信道：“另据探报，薛猛攻打高墌不克，遂留大将宗罗睺统大军围城，自率两万精锐，会合平凉贼帅范兴部万余人，回师攻打泾州。泾州粮少，恐张方将军难以为继，是否应该予以支援？”
  段婉曦道：“薛猛之所以回头攻打泾州，就是想要调动我军主力出战。我若以主力救援泾州，必中其计。张将军治军有方，深得军心，更兼长于防御作战，勒紧裤腰带再守一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罗大刚道：“就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军主力不宜出动，能否派一支小队袭扰一下薛猛的后方？”
  段婉曦看着罗大刚，若有所悟地伸出一根指头：“你是指……她？”
  罗大刚点点头：“是的。她一直跟我报怨，营中场地不够，要换个宽敞的地方让她教练骑兵。可外面都是秦军，上哪里找场地练兵去？她就说，那就跳到外线去训练。这几百里长的泾水，敌人总不能都封锁了。只要有个空隙，她就有把握把弟兄们带出去。得空时，还可以往薛猛背后捅上一刀呢。”
  段婉曦和众将都笑了。“这小妮子，鬼点子倒挺多。才刚来十天就坐不住了，要我放她单飞呢。”段婉曦起身走了几步，考虑片刻，在行军地图上又细细端详了一阵，最后拍板定案：“好，你就让她带着她那一哨弟兄，给我跳到外线去抓几个舌头。再给泾州的张方将军送个口信。至于怎么出去，怎么进城，说些什么，她自己看着办。”
  “是！”
  “等等，让四妹也一起去。姐妹之间好有个照应。”
  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高墌城门悄悄地打开，燕无双、薛施雨率领龙向风、李大亮等二十名弟兄，在夜幕的掩护下出击了。他们的战马都摘去了銮铃，口中含着木片，四蹄包裹上了厚布，不发出一点声响。将士们更是连气都不敢喘，拉着马匹，从西秦营地的空档之间悄悄穿过。秦军野战能力强悍，但排兵布阵却是短板，布防不甚严密，一路上竟没有遭遇严格的盘查。即便如此，薛施雨一行人还是小心翼翼，唯恐稍有差池。直到远离了秦军营地，这才翻身上马，沿着泾水一路向西驰去。
  跳到外线，最大的好处就是活动空间广阔，回旋余地大。从浅水原到折墌一百五十多里的泾水沿岸，都成了汤军骑兵纵横驰骋的坦途。薛施雨得以在长途行军中，向龙向风等人悉心传授刚刚从阿史那思摩那边售来的养马、驭马和马上搏杀的技巧。燕无双也不时指点他们功夫。经历过了生离死别之痛的士兵们在复仇之心的驱动下，人人用心珍惜哨长给他们的机会，刻苦学习马背上格斗、射击、饮食、睡觉等技巧，以求早日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骑兵。
  运气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特别是战争中的运气。许多老资历的将领勤勤恳恳，熬了多少年也没能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倒是那些少年俊逸们，经常受到命运之神的光顾，初出茅庐就一战成名，后来居上，同老将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点上，薛施雨倒是和战神霍去病颇有相似之处，年纪虽小，运气却不差。段婉曦和一干沙场宿将们在高墌坚守了一个多月，还得继续守下去。薛施雨这个新兵蛋子才来十天，就得到了雏鹰展翅的机会，从此开始她的充满传奇色彩的军事生涯。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运气还将一直伴随着她。
  离开高墌的第三天下午，姐妹俩正带领众军例行骑兵战术训练，在高处担任警戒的龙向风突然如一阵风般跑来报：“东南方向发现敌军小分队活动。”
  “隐蔽。”众军心有灵犀，不用哨长交代，立即就近找了个山坡，藏好马匹，在高处的岩石后潜伏下来，暗中观测敌军动向。只见一支一百五十余人的秦军骑兵，旗号不整，服色各异，正由一名铠甲鲜明的军官带领，行色匆匆地向西北方向行进。
  “瞧他们的去向，应该是从高墌方向来，往泾州去的。他们想干什么？”
  燕无双道：“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怎么样，有没有胆量干他们一票？”
  薛施雨道：“送到嘴边的肉，傻瓜才不吃呢。不过他们有一百五十多个，咱们人少，只能智取。一会儿悄悄地跟上去，到夜间如此如此行事。记住，敌众我寡，只管冲着那个领头的，不要恋战。”
  “是！”







    正文 第卅八章 夜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19 本章字数:1884

  子夜时分，秦军小队的宿营地一片寂静，长途劳顿的秦军们都进入的梦乡。他们不知道，一支比他们更少的汤军小分队就潜伏在不远处，向他们张开了一张大网……
  漆黑的夜幕下，二十多个黑影四五成群，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靠近秦军的野营帐篷外，隐蔽起来。领头的黑影打了个手势，另外几拨人相继打手势回应。确认人到齐了后，领头人一挥手，几组人同时跃起，迅捷无伦地扑向最中心的那个帐篷，突然闯入。
  “谁？”秦军小队的带队军官率先惊醒，但是已经太晚了，两把雪亮的刀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帐篷睡着的二十多名秦军士兵刚被长官一声惊醒，睁开睡眼，就发现二十来个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和狼牙般的机弩对准了他们，厉声喝道：“都不许动，起来！”
  其他帐篷里的士兵们听到动静，纷纷来看时，两个蒙面女子已经押着那个领头的军官从帐中走出，喝道：“你们的头领和里面的人都已经被俘虏了。速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秦军士兵们倒也识相，见头领被俘，很快放弃了抵抗，束手就擒。二十个黑衣人让他们把武器扔到一边，把俘虏们都集中起来，让他们抱头坐在中间，他们各执兵器，环绕外围监视着。
  那个头领没来由地被两个女子抓住，非常窝火，挣扎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大腿上已经被左边的女子扎了一刀，鲜血迸流。只听得那女子恶狠狠地道：“现在你在我的手里，没有资格问我。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字差池，我要你的命！明白吗？”
  “是……是……女英雄请问。”那军官吃了痛，知道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终于不敢犟嘴了。
  “你的名字？”
  “冯……冯措。”
  “职务？”
  “大秦皇帝麾下，亲军第三统军使。”
  另一个手握横刀的蒙面女子问道：“这支队伍是薛猛的亲军吗？”
  “不……不是。”
  “那是什么人？”
  “这……我不能说……啊——”冯措的右股上又被扎了一刀，杀猪般惨叫起来，连连告饶，“好汉饶命，我说，我说……我是奉了陛下，不，是薛猛的命令，到宗罗睺将军麾下，挑选一批高墌籍的军士前往泾州听用的。”
  “他要高墌的军士做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冯措抬头，迎上持剑女子的凶光，吓得连连叩首道：“女英雄饶命，我是真的不知道。薛猛只让我去挑人，说挑完人另有任务。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就是杀了我，也只是这几句话。”
  持刀女子思虑片刻，问道：“你是高墌人吗？”
  “是……我以前是高墌的戍卒，后来参军，被调到金城郡，在薛岙身边当了亲兵，被……”
  “好了！”两个女子先后摘下面罩，赫然是燕无双、薛施雨姐妹二人。燕无双把冯措点了穴，拎到一边，和薛施雨商量道：“薛猛让一个高墌人去挑一批同乡的人到泾州听用，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薛施雨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若有所悟：“难道是……”说着蹲下身子，在地上写了“诈降”二字。燕无双恍然大悟，低声道：“对呀！这么一想，一切就都丝丝入扣了。他定是要赚取泾州，解除后顾之忧。那我们怎么办？”
  薛施雨想了想，在燕无双耳边说了几句。燕无双当即对众人道：“你们当中有谁熟悉泾州到天水的地形的，站出来。”秦军士兵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阵，随后有十来个人先后出列。
  “除了这些人留下给我们带路，其他的，都回高墌和亲人团聚去吧。以后不要再为薛猛卖命了。他要是知道你们被俘还活着回去，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弟兄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秦军将士们如逢大赦，感激涕零，纷纷叩首拜降而去。
  “你们呢？”燕无双把目光投向冯措和那些留下的军士。冯措等人都纳头拜倒，齐声道：“我等愿归顺大汤，效犬马之劳！”
  “那好，我把话说在前头。现在谁不想跟我们干的，可以走人，我们绝不勉强。留下来的，立功受奖，一视同仁。但是谁要敢吃里爬外，再勾结秦军，对大汤不利，我就撕了他！明白吗？”
  冯措流泪道：“姑娘活命之恩，我等粉身碎骨难以报答。若再生异心，甘受天诛！”
  众人大声道：“若有异心，甘受天诛！”
  薛施雨和燕无双对望一眼，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正文 第卅九章  会王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19 本章字数:1888

  次日一早，燕无双、薛施雨带了冯措，径向西行。冯措的伤已由燕无双施药治愈。他到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被燕无双拉回来，见识了汤军的厉害，再不敢有二心，老实实地给汤军带路。众人穿着秦军衣甲，手持薛猛将令，一路通过秦军据点折墌城，来到泾州城外，远远望见秦军的大营把泾州城围了一圈。城东营地稍厚些，中间一个最大的帐篷，外面竖着杆白色的狼骑，想必是薛猛的御营了。
  到底是彭鼎辉的高徒，秦军的包围圈在见惯了义父排兵布阵的薛施雨眼中，就是个破网。两万骑兵加上一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