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难以归摄，但依着燕无双所授缓吐深纳的呼吸方法做去，良久良久，渐感心定，丹田中却有一股气渐渐暖将上来。崖顶上寒风刺骨，却也不觉如何难以抵挡。
  这般静卧了一个时辰，手足忽感酸麻。燕无双在她对面打坐，睁开眼道：“现下可以睡着了。”薛施雨依言睡去，一觉醒来，东方已然微明，薛施雨又该进行晨练了。
  两人一同起身，来到崖边。燕无双指着下面说道：“下去吧。”
  “啊？”薛施雨差点没掉下去。四姐又跟自己玩心跳！她活泼好动，也没有恐高症，可不等于什么惊险刺激的游戏都敢玩，尤其是不轻易拿性命开玩笑。再说，昨天的教训她还记着呢。
  又是在她犹豫的时候，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薛施雨毫无防备，就这么被燕无双推了下去。
  “啊——”薛施雨尖叫着，身子不住往下坠，心中只有念头：“完了！四姐原来是想谋杀我呀！”
  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对燕无双恨恨不已的时候，突然腰间一紧，下坠之势迅速减缓，最后挂在了半空中。薛施雨惊魂方定，低头一看，还是原先拉她上去的那条绳子，打着死结拴在腰间。燕无双正扯着另外一头，站在崖顶笑望着她。
  看着四姐一脸促狭的样子，薛施雨又爱又恨，不顾身悬半空，也回敬了她一个鬼脸。
  长索缓缓垂下，看看离地十多丈，薛施雨感到那端一松，迅速反应，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带着长索如燕子般轻飘飘地落地。一回头，燕无双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让四姐“整”了大半夜，又玩了一次蹦极，几番惊魂，薛施雨真不知该谢她还是恨她，只是狠狠的瞪着四姐。燕无双对她这种小孩子脾气早已司空见惯，也不在意，道：“好了，赶紧回去练你的功夫吧，我走了。记住，晚上吃完饭，准时再来。”说着翻身上马，独自离去。
  薛施雨望着四姐远去的身影，又扮个鬼脸，啐道：“武功高强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恁地欺负人。哼！”摇摇头也上马回去了





    正文 第廿五章  转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15 本章字数:2164

  接下来的几天里，薛施雨白天进行体能、武艺训练，夜里同燕无双共同登上骊山崖顶练功。由于有燕无双传授行走坐卧、吐气纳息的功夫，每天早上都是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地投入训练，在拳脚、兵刃武功上领悟更多，活学活用。长途越野，背负几十斤重的行囊依然健步如飞，最后竟能连续奔跑二十里而行有余力。
  正月下旬，左屯卫一万将士已经完成重组和休整，正式恢复日常训练。薛施雨以见习士兵的身份同龙向风等人一起，按照罗大刚制定的要求，进行射箭、负重越野、穿越障碍、班组战术等科目的训练。唯独普通士兵的兵刃、拳脚操练，因为她本身武功已经远胜，所以不必参与，将时间放在温习燕无双所教内功和跟彭鼎辉、段婉曦提升箭术方面。
  每天晚上（当然，月事期间除外），照常同燕无双并肩齐上崖顶练功。燕无双在攀登过程中，时常指点她如何运气使力。直至她无法再上，燕无双才攀上崖顶，用长索缒她上去。随着时间推移，她不但越上越快，而且越爬越高，本来难以攀援之地，到后来已可一跃而上，只在最难处方由那燕无双用索吊上。薛施雨于轻功方面悟性极高，一个多月后已经可以独自施展“金雁功”登上百丈高崖，而无需燕无双再行缒绳相助。
  薛施雨的箭术在这段时间内也是突飞猛进。每日不辍的训练，个人的聪明颖悟和上乘内功的辅助，使她对普通铁胎弓驾轻就熟，还可以开一石硬弓。力气练出来了，命中率也逐步提高。到月底，原地射击死靶（静对静）可以做到箭无虚发，并开始自学奔跑中射击死靶（动对静）和原地射击活靶（静对动）。彭鼎辉和段婉曦见她箭术大进，便于二月初开始教她骑射之术。
  薛施雨的个人经历无意中折射出了整个汤军的的精神面貌。在血的教训面前，汤军上下终于一改过去的骄矫之气，重新审视自身所存在的种种不足，并自下而上献计献策，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推动了军队的变革。朝廷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厉行精兵简政，裁汰了大量纪律松散、战斗力偏弱甚至尸位素餐的冗兵冗员，转为后勤队伍和耕农，对军队进行了“大瘦身”，同时增加和转换了一大批骑兵、弓箭、强弩、砲石、掘地等技术兵种，使得军队编成更加合理。段婉曦集中有限的军马，由突厥将领、骠骑将军史大奈组建了两个骑兵团（两千人），胡汉各占一半比例，完全仿照突厥的编成、训练甚至生活方式，成为段婉曦手下直接掌握的一支机动突击力量，在后来的历次战争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精简整编完成后，部队相继投入新的训练当中。高墌之战血的教训让全军上下充满了同仇敌忾、复仇雪耻的强烈欲望，并将其转化为训练备战的动力。在段婉曦、彭鼎辉的领导下，诸军兵种针对西秦的骑兵优势，广泛采取野营拉练、小组对抗等方式，提高抗冲击、抗打击和长途行军、野外作战等能力。并发动将士开动脑筋，建言献策，钻研以步克骑的战法，加强战术配合。经过大刀阔斧的精简整编和严格训练，军队的战斗力再次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具备了再战必胜的能力。
  为了消除高墌之败的阴影，汤廷除了整编军队、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以外，还努力做好抚慰死伤者家属的工作。国家财政困难，段云娟和段婉曦姐妹二人就和迟进雄自愿承担了抚恤阵亡将士家属所需的巨额资金。她们拿出两府封邑收入和自身薪俸，并发动民间商贾、大族解囊捐献，共筹钱三十万贯（折合白银三十万两），粮食九万石，绢帛六万匹，作为死者的抚恤之资。段婉曦为阵亡将士了举行盛大的追悼会和集体葬礼，当众引咎赔罪，立誓复仇，还亲自走访、抚慰死者家属。朝廷原有成例，阵亡将士家属给复、免租调各三年，特旨扩大到十年。伤员除官家出资负责治疗和安置外，还特别减免其徭役、赋税不等。这些举措有效地安抚了死伤将士家属的情绪，让他们感到朝廷的殷切关怀，自己的亲人死得其所，更加拥戴朝廷，支持段婉曦为他们报仇雪恨。有许多家庭还不要朝廷的抚恤，甚至要求送家中其他壮丁参军作战，或者参与民工队伍，为再战西秦出一份力。
  彭鼎辉和段婉曦趁西秦退兵之机，派右卫大将军卫孝节率部前出豳州——宁州一线，打通与泾州总管张方所部的联系，输送粮饷，派兵换防，构筑纵深防御体系，以备薛岙的再次入侵。
  段思廉不但摆出堂堂之阵对付薛秦，还用了苏冰心献上的一记“阴招”。薛岙退兵后不久，因惊惧成疾，病倒在床。段思廉闻讯，派姜昱为使，致书薛岙，引用“死诸葛吓走生仲达”的典故，嘲笑其在大好形势下，竟被一个大病初愈的女流之辈，率区区数百骑兵吓得仓皇逃窜，功败垂成。还就他的病说什么“风水轮流转”，这下该他老爷子犯病，不知他能否如段婉曦一样，在惊吓之中突然病愈，重新起身披甲，争雄关中。薛岙览信后，气愤填胸，于龙武元年正月二十五日，发病而亡。其子薛猛即位。
  薛岙的死给秦国带来巨大的打击。首先，秦军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领导人。继承人薛猛残忍好杀，将士多有怨怼，以郝瑗为首的文臣们也对其不满，其统治基础开始有了裂痕。更糟糕的是，苏冰心利用薛猛和长辈元老郝瑗的隔阂，实施离间之计，很快使薛猛对郝瑗起了疑心，加剧两人的矛盾。薛猛登基未及一个月，就因对汤用兵之事，同郝瑗爆发冲突。一怒之下，竟将郝瑗贬往西平任郡丞。眼见薛猛重蹈楚霸王覆辙，郝瑗痛心疾首，忧愤成疾，病死于赴任途中，落得同范增一样的悲剧性结局





    正文 第廿六章  结缘（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16 本章字数:2449

  薛岙、郝瑗先后死去，西秦失去了一对明主和贤臣的搭档，战略形势骤然恶化。薛猛的暴戾严酷令下属纷纷离心，许多文武官员都偷偷离去。薛猛见人心涣散，决定用战争转移国内矛盾。龙武元年二月下旬，薛猛起倾国之兵七万，从北路再次大举入侵泾州。泾州总管张方坚壁清野，严阵以待。薛猛求战不得，再次绕过泾州，仗着强大的野战能力，向东南**，企图调虎离山。张方不为所动，只是谨慎地袭击其后方。薛猛一不做二不休，率大军攻下折墌城，进逼高墌。段思廉命段婉曦立即点兵北上，重返高墌，堵截秦军。因薛施雨生日未到，不能提前从征，段婉曦斟酌再三，命李大亮代理哨长，自率诸将先行出兵，留下燕无双负责考核。
  这天早上，薛施雨刚练完功和燕无双回到城里，准备回家，只见前面大街上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正在指指点点。薛施雨禁不住好奇，便上前拨开人群看时，只见中间两个男子对面而立。一个作江湖装束打扮，中等身材，约有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手里拎着个包袱，少说有千百两金银；另一个是长着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相貌雄伟奇特的胡人大汉，身后牵着一匹极其神骏的黑马，却是一脸的尴尬，似乎被那人刁难住了。
  姐妹俩暗自称奇。燕无双行走江湖，阅人无数，薛施雨在长安街头也没少见过来自四方的异域人士，但这么奇特的两个人还是头一遭见。尤其是那个魁梧的胡人，虽然作书生打扮，却是目光如炬，虎背熊腰，难掩武人之气。那精瘦汉子，想必也是武林中不出世的奇人。
  那精瘦汉子笑着对胡人大汉道：“姓史的，你倒是说呀。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胡人大汉叹了口气，昂然道：“你确实够刁，史某甘拜下风。这匹马给你了。”旁边冲上来一个伴当，想要阻止，那胡人用突厥语说了几句，伴当虽然不服，还是依言退下了。
  那精瘦汉子笑道：“愿赌服输，是条汉子。在下却之不恭。”笑盈盈地就要牵过。
  “且慢。”薛施雨在旁边已经瞧科了几分，便挺身而出，问那胡人道，“你跟他打了什么赌赛？这匹马少说价值千金，怎么能说输就输给他了呢？”
  那胡人大汉打量了一下薛施雨，也觉得这姑娘不一般，便轻描淡写地答道：“这位兄台与我萍水相逢，一路打赌至此。这匹马是他赢我的彩头。我们愿赌服输，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施雨道：“你们胡人性子太直，根本不是这种江湖老千的对手。你把你们的赌题跟我说，我帮你把东西赢回来，输了算我的。”
  “姑娘……”
  那精瘦汉子笑道：“姑娘愿赌，也无不可。只是这赌注有点大。我若输了，所有东西全部归还这位兄台。可你要是输了，给我当小妾如何？”
  薛施雨脸一红，旋即昂然道：“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说吧，赌题是什么？”
  那精瘦汉子道：“我让这位兄台撒个弥天大谎，只要能让我说出撒谎二字，便算我输。可他说了两次，在下是深信不疑啊。”
  “哦？”薛施雨问那大汉，“你都说什么了？”
  那胡人大汉道：“第一次我说，我的马奇大无比，一跃就能跃过一座山。他说，‘这马若无如此能耐，我怎么会稀罕赢它呢？’”薛施雨点点头，暗自称奇。只听得那胡人大汉又道：“第二次我说，这匹马是耗子生出来的。”
  薛施雨接口道：“那他一定说，‘此马若非耗子所生，怎能日行千里’这样的话了？”
  “小姐真是聪明，一猜就中。在下就是这么说的。”
  薛施雨道：“我明白了。”转身跟燕无双说了几句。燕无双转身出去，片刻间便带来十几名巡城士兵，薛施雨指着那精瘦汉子道：“这是在陕州道上连续抢劫作案十多起的江洋大盗。请你们将他拿下，解送长安县衙。”燕无双手一挥，士兵们一拥而上，把他抓了起来。
  那精瘦汉子终于急了，叫道：“大家别信她的话，她在撒谎！她在撒谎！”
  薛施雨和燕无双会心地一笑，燕无双笑着把士兵们打发走了。这次赌，显然是薛施雨赢了。旁观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不已。
  精瘦汉子这对薛施雨拱手道：“姑娘聪慧过人，我贺兰山心服口服，甘拜下风。”便把包袱和戒指全数归还了那胡人大汉。
  “贺兰山？”燕无双一听这名字，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西北赌王？”
  “正是。没想到在长安城，还有听说过贺某贱名的高人。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蜀山派燕无双。这是舍妹薛施雨。”
  “原来是‘冷血寒鹰’燕女侠，久仰大名，幸会！”
  胡人大汉对薛施雨长身一揖，也道：“二位姑娘急人所难，为在下解围，在下史思感激不尽！”
  “史兄客气了。我不过是一时好奇，误打误撞而已。要是两位看得起我们姐妹的话，咱们就交个朋友如何？”
  贺兰山道：“姑娘智计，在下佩服。可你借官府之力，在下并不完全信服。我想和姑娘再赌一局，不知姑娘能否应战？”
  薛施雨笑道：“你还想要我做你的小妾吗？”
  “不敢。在下此次想要赌这位兄台赢回去的东西，姑娘头上的碧玉簪，还有，”指着燕无双，“燕女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