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吗？”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开门见山了。”苏冰心击掌三下，段婉曦和薛施雨带着已经穿上外套的“奸夫**”——骨安和方如萍走了进来。
  骨安见是父亲，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叫道：“父亲救我……父亲救我啊……她们……”
  “住口！”骨仪见两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方如萍脸上红潮未退，低低啜泣的样子，心下已经确信无疑，儿子和那女人干了伤风败俗的事。指着方如萍厉声问道：“她是谁？说！”
  骨安战战兢兢地道：“她是……是阴世师大将军的……如夫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骨仪怒极反笑：“好啊，我骨仪的儿子居然这么有出息，敢给执掌兵权的阴世师大将军戴绿帽子了！你这伤风败俗的畜生，看我不打死你！”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儿子身上抽。
  “住手！”段婉曦及时出手制止了他。“大人且请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
  方如萍也扑到骨安身前跪下，哭着求情道：“大人饶命，都是妾身的错，与公子无关。求大人放过他吧！”
  骨仪听了段婉曦的话和方如萍的求情，方才罢了手，仍是怒气未消。
  苏冰心道：“骨大人，他们二人被捉奸在床，已经签字画押。况且有这许多人作证，不怕他们不认。至于该如何处置，回去再说。我们以人格担保，暂时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今日请你来此，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相商。”
  骨仪这才注意到，两天前见过的段婉曦在这里，八成是为了段宇飞的案子而来。他一挥手，让两名护卫押着骨安退了出去。薛施雨也带了方如萍去别的房间休息。苏冰心、段婉曦和骨仪才来到客厅分别落座。
  “段婉曦，你有话就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拿我和阴世师大将军的名声来换你三哥的逍遥法外，那你就看错我骨某人了。我宁可身败名裂，一辈子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也不会违背良心，徇私枉法！”
  段婉曦道：“骨大人误会了。我是想拿令郎和你的官声名誉作筹码，但是并非为谋取非法利益而来。家兄之事果真罪证确凿，小女也不敢公然颠倒黑白为他求情。只是通敌一案，事出有因，非公堂上三言两语所能自明。特私下请大人前来，吐露其中原委曲折。”
  “有何原委曲折？”骨仪不大相信。
  “此事甚为复杂，一言难尽，请大人听我细细道来。”
  那一夜，骨仪在小小宅院里和段婉曦、苏冰心聊了整整一个时辰。除了这三个人外，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个时辰的谈话对整个案件的进程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正文 第卅一章  日严寺（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20 本章字数:1855

  次日，段宇飞案过堂勘问。主审官和三法司官员分别对段宇飞和程子谦等受审者核实与案情有关的细节问题，比对无误，又听取了段宇飞的自我申辩。之后便决定退堂讨论，三日后再正式开堂审理。
  段婉曦上堂递交了申辩辞，提出保释家属的请求。鉴于段宇飞在受审中态度端正，据实回答，且无证据证明其家属涉案，经刑部和各位主审批准，段宇飞一家除本人仍旧羁押于狱中，允许亲眷探望外，其他人均释放出狱，回家监视居住。刑部侍郎迟进雄一家解除监视和禁足，本人停职候审。总之，虽然段宇飞案还没有洗清，但局势显然缓和下来了。
  当天下午，刚刚被解除了禁足令的段云娟抱着三岁的女儿，和换上了女装的段婉曦、薛施雨姐妹二人来到大兴城东南，曲江池边上的日严寺，为段氏一门进香祈福，祷祝段宇飞早日得到开释。
  邢汤两代，中国的佛教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邢统一后，作为全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关中地区汇集了东西（中土和西域）南北（传统的南方和北方）各派佛家的近百座寺院。虽是乱世之际，但在关中相对安宁的地方，香火还是很鼎盛的。云娟小姐知书达理，仁爱宽厚，在思想上与佛家理念一脉相通，又经常进出寺院，不时与一些得道高僧参禅论道，引为至交，其中就包括日严寺的住持弘渡法师。
  一行人上香过后，段云娟和往常一样，和弘渡法师边走边聊。段婉曦抱着孩子，和薛施雨走在后面，一路来到后院的方丈居所。望着那幽静的院落，段云娟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老衲观施主进寺以来，一直愁眉紧锁，闲谈之间有些心不在焉。想来定有愁烦阻塞，难以开颜。”
  “不瞒大师，舍弟坐罪身陷囹圄，虽有所缓和，却仍生死未卜。故而闷闷不乐，让大师见笑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施主宅心仁厚，与我佛甚有渊源。令弟也是大仁大义，悲天悯人。善人自有善报，施主无需过于焦虑。”
  “妾身此来，也是为求心之所安。然善人虽有善报，却不可指望神灵庇佑，一切全在人为。”
  弘渡大师接口道：“佛家所谓‘因果报应’，善人有善报，乃因行善积德，令人感佩于心，然后报之于危难也。施主所种之善因多矣，此前之难，只因时运未到。待时运到时，自有贵人相助。”
  “贵人？”段云娟咀嚼着这两个字，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弘渡，试探性地问道：“大师似有所指吧？”
  弘渡淡然一笑道：“老僧随口一说，并无它意，乃施主心中所思而已。境由心生，一切都在方寸之间。”
  段云娟和弘渡大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段婉曦和薛施雨却一句也插不上，只得抱着孩子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四处张望。突然，薛施雨指着紧锁的左跨院问道：“大师，左跨院的门为什么上了锁呀？”
  弘渡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呀。”
  段云娟似乎已经感到了什么，对弘渡大师道：“恕我直言，妾身每至寺中，大师必延至凉亭中品茶论道。今日却一反常态，引我等至此，定然另有深意。还望大师见告。”
  弘渡见段云娟已经看出端倪，便道：“此院内有一奇人，名曰立帝货，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老僧怕他出去滥言闯祸，因此将其锁在院内。”
  段云娟来了兴趣：“有如此奇人，妾身怎敢错过？既然他能知过去未来，妾身倒想请教请教，测算家兄前途如何。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弘渡道：“只恐言语冲撞，令施主不乐呀。”
  “君子问灾不问福。妾身正欲知前途有何险恶，早作准备。纵然不乐，也是意料之中。何畏之有哉？”
  “施主当真要前往？”
  “非去不可。”
  “那好，就请这位小施主（指薛施雨）与令爱在外等候，请两位施主随老衲来。”
  段婉曦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薛施雨，和段云娟一起跟着弘渡大师缓缓走进院里，眼前出现一座禅房。弘渡道：“此人就在僧房之内。老衲在外恭候，恕不奉陪了。”姐妹俩点了点头，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正二偏的禅房，屋内檀香袅袅，十分寂静。右侧的帷幕内传出一阵木鱼声，段婉曦警觉地走了过去，掀开帷幕，一个女子身披斗篷，正背对着她坐在佛龛前的软垫上，缓缓地敲着木鱼。
  段婉曦绝的她的背影有些熟悉，低声问道：“你是……”
  木鱼声戛然而止，棒槌放下，女子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正文 第卅二章  日严寺（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20 本章字数:1576

  “君雁姐姐……”段婉曦差点大声叫了出来，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正是在洪洞县遇刺脱逃的“神断”杜君雁！
  “婉曦妹妹！”杜君雁激动地叫了声，冲上前去，与段婉曦紧紧拥抱。
  “姐姐，你真的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段婉曦激动得都流泪了。
  段云娟亲切地上前同杜君雁握手。“君雁妹妹，果然是你。我道是什么人，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引我们来到寺中，又让弘渡大师把我们请到这个地方。除了你，估计也就只有新结识的冰心妹妹可以想得出来了。”
  原来，就在早间过堂之后，姐妹二人和迟进雄一同回到家中，让人去附近的一品香酒楼叫了一桌酒菜送到家里吃。段云娟在一条红烧鲤鱼的腹中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申时初刻，日严寺见”十二个字。段云娟同段婉曦计议，觉得该字条语焉不详，除了时间地点，没有交代其他细节。但从对方送信的手段之隐秘，足见其行事精细，不欲暴露，想来也不会有恶意，甚至可能给自己帮大忙。于是，姐妹二人商量妥当，决定以为家人进香祈福为掩护，前往看个究竟。于是就有了之前发生的事。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大小姐别来无恙。”
  “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的。你既与婉妹姐妹相称，也就是我的妹妹了。自家姐妹，无需客套。”
  “对了姐姐，宇文晖派燕无双刺我不成，又想对你下手，你是怎么虎口脱险的？方槐和弟兄们呢？”
  杜君雁道：“这事说来话长。”说着把当晚落脚洪洞县遇到燕无双，假公差接踵而至，企图在路上截杀自己，反被燕无双一网打尽的事都说了。
  “我察觉大批杀手正埋伏在县城外，准备对弟兄们下手。如果找他们保护，杀手们一定会狗急跳墙，公然动手。于是我给留守客栈的弟兄们留了信，让他们次日一早立即化整为零，分头行动，三天后在河西的韩城的大禹庙集结待命。我则与燕无双混在杀手们的尸体中，躲过了他们的搜查，星夜出城，过了黄河，提前来到华阴县广通渠口的永丰仓。据方槐透露，他曾经受宇文晖指使，经办过一次同关中富户的交易，而永丰仓的仓曹令狐达正是宇文晖的小舅子。我发现这里面定然牵涉一桩极大的贪污案，若能抓住宇文晖的把柄，那么证据就更为充分。于是我同燕无双一起，夜探永丰仓。果然，在令狐达的卧室里，找到了这个。”她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包着几本账册和书信，呈给两人看。“这是宇文晖那奸贼利用小舅子的关系，倒卖仓粮的铁证，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卖给突厥的。近百万金的收入，加上通敌，够他喝一壶的。”
  段婉曦姐妹如获至宝，欣喜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还不止这些呢。宇文晖私蓄死士，图谋不轨，花销绝不仅仅是这些。家父临终前两个月，他曾发现国库存在亏空冒领的迹象，可惜没来得及进一步调查。从现在来看，八成是宇文晖所为。只要这个漏洞存在，进一步去调查，便可以坐实他侵吞国库之罪。再加上私蓄死士和勾结外敌，咱们把这些都捅出去，朝廷必然介入调查。”
  “妙计啊！”段婉曦拍手道，“冰心姐姐也察觉出国库有猫腻，已经着手调查了。待到证据确凿之时，往公堂上一送，宇文晖就死定了。”
  段云娟也道：“退一步说，就算不能获得全部证据，只要多管齐下，那宇文晖必然左支右绌，方寸大乱。我们浑水摸鱼，必然大获全胜！”
  杜君雁道：“虽然如此，还是要万分小心谨慎。宇文晖老奸巨猾，他早就想借你来京城的机会将你们三人一网打尽，断不会对今早的开堂情况无动于衷。现在我已经有了个全面的捉贼计划，需要你们的配合。”
  “冰心姐姐也制定了一套方案，并已经先期展开，不知与姐姐是否相左。我们须得好好合计合计。”说着，三个女子把头凑到一起，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计议起来





    正文 第卅三章  狗急跳墙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20 本章字数:2275

  段宇飞案的宽缓让段家人松了口气，也让处心积虑要陷害他们的大对头宇文晖感到了紧张和不安。半途截杀二人失败后，他转而实施“欲擒故纵”和“打草惊蛇”之计。鉴于段宇飞和程子谦等人在铁证面前守口如瓶，拒不承认段氏于瓦岗军有所勾结，难以获取口供，宇文晖设法唆使有司，特别是办案严酷的刑部尚书骨仪加强审讯力度，并散播谣言，称程子谦等人在大刑之下已经招供，以此离间双方关系。他相信，瓦岗军几名头目被捕，瓦岗方面一定会派人前来暗中搭救。他则暗中设法，让段婉曦同瓦岗来人取得联系，再加上有司的施压和自己的挑拨，段氏必同瓦岗来人产生互动。而这正是他掌握更加确凿证据的大好机会。届时将“奸党”一网打尽，他便可“再立新功”。
  为了实施这项计划，宇文晖可谓不遗余力。这些天来，他亲自游说有司官员，特别是暗中为刑部尚书骨仪献上“打草惊蛇”的计策，再通过其对景廉和大理寺卿郑善果施加影响，利用官方行为为其造势。此外还派人多方出击，盯梢、造谣、离间、暗示，种种手段不一而足。
  然而，事实令他失望了。他可不知道，段婉曦早已受了杜君雁的指示，到京之后，只管详细询问案情，不可轻易与瓦岗方面来人接头，以免坠入他人的圈套。所以段婉曦来京三天，严格按照杜君雁的吩咐行事，始终紧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努力克服干扰，抵制诱惑，绝不轻易与人接头，只找了郑泽慷一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