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奉命而去。
阿史那利听翻译转述了苑君璋的意思,勃然变色道:“我让你杀掉犯事的军士,为何不照办?”
苑君璋不卑不亢地道:“据我所知,此案乃死者在马邑城中杀人越货在先,依突厥刑法,杀人及奸人妇女者死。巡城军士不过欲将其逮捕送官,他们却拔刀相向,欲加杀害。巡城军士被迫自卫,将其诛杀,并无罪过。而被杀之人,死有余辜。我将军士收监,正是为了给贵军一个交代。将军如若不服行台处断,可上报可汗。若是可汗执意处死部下军士,我无话可说。本官还有要事处理,不能奉陪。请将军自便。”说罢拂袖而去。
阿史那利被苑君璋软中带硬这么一顶,完全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气得直跺脚,指着苑君璋的背影大骂道:“你们这些可恶的中原人,竟敢如此无礼!待我告知可汗,教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去!”说罢也转身摔门而去,命身边能识文断字的一个官员写下状子,控诉马邑军士杀害突厥官兵,苑君璋包庇凶徒的罪状,遣人快马送交可汗。
时铎泥可汗与阿史那思摩率大军进攻代州,已基本扫清外围空虚的九座县城坞堡,俘虏未及撤离的三千余老弱百姓,并预设伏击圈,等待汤军主力前来,一面暗中观察马邑方向,只待罗大刚露头便迅速集中兵力围捕。谁想彭鼎辉十分沉得住气,一连三天按兵不动。后方却不时传来的汤军游兵袭扰马邑外围村镇的情报,苏尼失部和马邑守军虽然斥候四出,却始终难以捕捉到敌军主力,反倒在马邑以北的小山沟里被汤军咬了一口,损兵二百余人,南下供给大军的一千来头牛羊也被出没的土匪劫夺了去。
后方被不断袭扰,前面大鱼又迟迟不上钩,眼看十日过去一半,牛羊越来越少,阿史那咄必不免焦急,与阿史那思摩计议,决定最后再赌一把,压上全部主力,来日以俘虏来的百姓为前驱,攻下代州,夺取粮草以接济大军,再图进攻忻州。阿史那思摩虽然认为此计不妥,予以劝谏,但阿史那咄必急于取得战果,拒不听从。
正在此时,苑君璋和阿史那利同时派人送来急件。阿史那咄必看过之后大怒,将两份奏报愤怒地摔在地上,大骂道:“这两个蠢货,前方正在紧要时刻,他们居然自相攻讦,真是唯恐大军后方不乱!”
阿史那思摩连忙拾起来看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难怪可汗火冒三丈,这两份奏报,一个强烈要求为死难的官兵报仇,一个坚持回护凶手,为被害的马邑百姓伸张正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把马邑城胡汉两军首脑人物的矛盾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可汗面前。并且案件触及到了胡汉仇杀的敏感问题,十分棘手,一旦处理不当,突厥将丧失在长城以内最大的前进基地。转念又一想,突厥官兵侵扰百姓不止一日,苑君璋一直不敢出头,为何偏偏在此重大关头发生了流血冲突,苑君璋还一下子强硬起来,就不怕开罪突厥主人么?
正文 第廿三章 临走前敲竹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42 本章字数:2247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耳边响起铎泥可汗暴怒的喊声,把阿史那思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只见可汗满脸怒容,这才想起自己一时陷入沉思,可汗方才说了什么话竟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连忙叩首谢罪道:“臣无状,一时想入非非,君前失态,请可汗降罪。”
“罢了,恕你无罪。”好在突厥礼仪不甚繁琐,阿史那咄必需要阿史那思摩参赞,不便深究,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阿史那思摩想了想,道:“此案虽小,但牵涉重大。苑君璋虽为盟友,但我军入塞以来,积习难改,侵扰百姓之事不绝于道。边郡汉民多遭侵扰,积怨已深,酿成仇杀大案,绝非偶然。此事死者犯罪在先,凶犯动手在后。眼见马邑军民因犯者为其伸张正义,皆挺身相护,若杀凶手以谢我军,非但于理有亏,马邑军民必群起反叛,令大军陷于腹背受敌。”
阿史那咄必道:“马邑军民不过二万,加上全部汤军也只六万而已。我军倍多于彼,即便腹背受敌,也可将前后敌军各个击破。有何惧哉!”
阿史那思摩道:“胜败事小,人心事大。苑君璋不过汤之一残寇,地止一郡,众不满万,而可汗拜为行台,不惜与汤反目,屈尊庇护,所为何来?”
阿史那咄必道:“以汉制汉,扶植逆渠,使中原兵戈不息,坐收渔利,历代可汗承袭之法,何必多问?”
阿史那思摩要的就是可汗的这句话,道:“如今大汤一统中原,放眼长城以内,昔日所附诸王,皆已授首,唯苑君璋部尚存而为汤廷之掣肘。倘因我军将士之故,激起民变,苑君璋必惧而投汤。一传十,十传百,若汉人皆知苑君璋逼反之事,谁还敢依附可汗为我突厥所用?且可汗雄才大略,欲图天下,更不可失汉人之心,若使汉人皆谈我色变,顽抗到底,则问鼎中原之日将遥遥无期。”
阿史那思摩的一番话把一桩仇杀案提到了战略高度上,一针见血地摆明了利害关系,令阿史那咄必认识到了平息胡汉矛盾的重要性,当即命人草拟两道谕令,一道给苑君璋,同意由其全权管辖本案,一道交王叔苏尼失,要求其约束部下将士,禁止侵扰马邑百姓,不得擅自向马邑驻军寻仇,违令者军法从事。命阿史那忠飞马连夜送达。
阿史那思摩见可汗如此处理,稍稍放心,又道:“此事虽可善罢,但马邑胡汉仇隙既成,后顾之忧,终非朝夕可去。汤军上下齐心,进退有度,彭鼎辉守御严谨,无懈可击,我军先手已失,旷日持久,掠无所得,后方未靖,此皆兵家大忌也。臣想……”
阿史那咄必接口道:“劝我就此罢兵,无功而返?”
阿史那思摩见可汗不悦,但还是鼓起勇气道:“臣知道此番南下无功而返,可汗心有不甘。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争一时长短而图远略,方能成就大业。”
阿史那咄必背着手在帐中踱了几步,沉思片刻道:“你说得对。本汗此前低估了汤廷的实力,以致处处碰壁。回草原后,必当卧薪尝胆,生聚教训,伺其可乘之机,再整大兵与汤廷决一雌雄!”
可汗终于决定退兵了,阿史那思摩也松了口气。薛施雨,我也算是帮过你的忙,还了你的情了。
只听得阿史那咄必话锋一转:“命人下书给汤军主帅彭鼎辉,要其纳粮十万石,绢五万匹,赎回被俘的三千边民!否则本汗将在回草原前,留给他们三千具尸首!”
“这……”阿史那思摩大吃一惊,这种绑票敲竹杠的做法向来为他所不齿,但此时他又怎敢顶撞可汗,让他改变撤军的主意?
阿史那咄必看出了阿史那思摩的犹豫和不解,阴恻恻地道:“就是撤,也要讲些体面。本汗不能让十数万大军如同上回一般,铩羽而归,让中原人看我突厥的笑话!既然你狠不下心,本汗就不为难你了。勃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是!”勃贴对可汗惟命是从,当即秉旨作书一封,给可汗看过满意,盖了金印,亲自送往忻州彭鼎辉大营。
彭鼎辉看了来信,脸色一沉,劈头把信摔在勃贴脸上,骂道:“掠我百姓,还反过来敲这么一大笔竹杠!当真以为大汤男儿不会杀人么?刀斧手,将这厮拖出去斩了!”
勃贴没来由被抽得脸颊生疼,又听彭鼎辉下令杀人,吓得软倒在地,战战兢兢,平日里的狐假虎威、能言善辩在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面前竟是半分使不上来。
苏冰心正在帐下,见彭鼎辉发火,连忙劝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还请大总管刀下留人。”
帐下其他官员也和苏冰心一起说情,彭鼎辉怒气暂息,这才罢了,指着勃贴道:“回去告诉阿史那咄必,少跟本帅敲竹杠!不怕死的让他尽管杀,本帅自会让你十几万大军给死难百姓殉葬!滚!”命人将勃贴乱棒打出。勃贴不敢再说,抱头鼠窜而去。
看着勃贴去远,彭鼎辉怒容顿消,把书信拾起来给苏冰心过目,又说道:“阿史那咄必不愧一代枭雄,吃亏撤退,临走还不忘摆摆威风找回面子。他是拿准了我们的爱民之心,以此勒索一大笔财物,好向天下证明,他们此行并非劳而无功。你看该如何答复?”
苏冰心微微一笑,道:“跟胡人打交道,就该打一记大棒,再给根胡萝卜。叫他们无可奈何,恨死了我们,又舍不得翻脸。既然铎泥可汗想出了这么个自以为长脸的办法,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应了他们的要求,再好好奚落一番。”
彭鼎辉笑道:“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说吧,你需要多少东西?”
苏冰心伸出右手神秘地摆了两个数字。彭鼎辉看了,会心地笑了
正文 第廿四章 谁说这箭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42 本章字数:1809
勃贴来下书,反被彭鼎辉一顿痛打,狼狈万状地奔回突厥大营,向铎泥可汗哭诉彭鼎辉如此无礼。阿史那咄必闻言大怒道:“匹夫欺人太甚!不杀彭鼎辉,如何出得这口恶气!”常言道,打人不打脸,彭鼎辉公然羞辱可汗来使,如同在他脸上抽了一记耳光,他如何不恼?当即传令大军开拔,踏平忻州,定要拿住彭鼎辉,将他碎尸万段。阿史那思摩得到消息,火急入帐劝谏道:“彭鼎辉素来持重谨慎,此番当堂发作,羞辱使者必另有计策。万不可中其激将之计,自乱方寸。”
阿史那思摩一语点醒了盛怒的铎泥可汗,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依你之见,彭鼎辉有何奸计?”
阿史那思摩道:“照说可汗主动示意退兵,正中其下怀,纵然条件苛刻些,亦不当在此时公然挑衅,再起战端。身为汤军主帅,此举太过反常,令人捉摸不透。”
阿史那咄必思索片刻,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汤军使者不日必来!”
“哦?”阿史那思摩尚未想明白,狐疑地望着可汗。
阿史那咄必自信满满地说道:“彭鼎辉比谁都想早日罢兵,但本汗所要粮绢,在他眼里如同绑票勒索,众目睽睽之下岂能不顾全自身颜面?他羞辱勃贴,不过向我示强而已。他是个爱民如子之将,河东一军一民干系皆在其身,三千百姓在我手里,若不赎回,即便我们退兵,他又如何向河东军民与皇帝交代?”
阿史那思摩这才明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佩服可汗对彭鼎辉的了解,但恐怕此番交涉的结果会让可汗大失所望。连薛施雨一个十八岁的女子都能整得我十几万大军无可奈何,彭鼎辉帐下更不乏智者,他们是不会按照可汗的套路出牌的。但这些话他只能留在心里。
阿史那咄必等了一夜,次日一早果然接到卫士禀告,汤军遣长史苏冰心前来谈判。果然不出我所料,阿史那咄必得意了,吩咐全军将士皆全副武装,上马列队,严阵以待。以附离(侍卫之士)数百人披甲持刀,环卫牙帐,各部首领和统军将领皆齐集帐中,教来使见识突厥军容之盛,可汗之威。又教郁射设阿史那吐罗如此如此。
苏冰心与徐天骐率十数骑自忻州而来,离突厥大营尚有十里,便见夹道两侧平川旷野之上,十几万突厥骑兵列成阵势,黑压压的一大片,军容盛大,杀气逼人。苏冰心见了这等阵势,面不改色,勒住马头,扭头问徐天骐道:“突厥军势,如此雄壮。我军若主动出击,能否与之一战?”
徐天骐想了想,道:“我军马匹素缺,旷野征战不及胡人精熟。目下自卫有余,尚难远离壁垒,与之野外争锋。若得十年时间,师其长技,训出精骑五万,破胡当不在话下。”
“正合我意。”苏冰心道,“胡人虽强,终必为我所破,何惧之有?阿史那咄必临走前不忘绑票耍威风,那我们就让他自食其果!”遂拍马直入,来到辕门口。郁射设阿史那吐罗亲率附离百人前来“迎接”。阿史那吐罗蔑笑着看了看苏冰心、徐天骐及随从,拍马来到一名卫士身边,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回马跑出数十丈,用自己的弓搭上箭,瞄准了苏冰心头部。
“小心!”徐天骐见迅速出手,将苏冰心按伏在马鞍上。说时迟,那时快,吐罗的箭正好自苏冰心上方飞过,“铛”的一声,正射在身后卫士的头盔正中。那卫士是刚征召的新兵,学会骑马不久,心理薄弱,一惊之下竟然慌了手脚,掉下马来。
“这中原的箭,还是如此绵软无力呢!哈哈哈哈……”吐罗和突厥附离们得意地狂笑了起来。
徐天骐见状大怒,不待苏冰心发话,顺手抽出另一支箭,对准吐罗头部便射。吐罗正得意间,见徐天骐回射,急忙低头伏鞍闪避,“飕”的一声,徐天骐的箭已将其头顶的狐毛盔缨射掉,钉在身后的旗杆正中。突厥官兵们见徐天骐露了这一手神箭,无不讶异,中原军队中竟有如此神射手,当真见所未见。他们可不知道,更精妙的箭术,段婉曦在三年前就向突利可汗和他的少数亲卫队展示了。
“谁说这箭软来着?若有一张长安出产的良弓,就是汤军一名普通射手,也能射你个透心凉!”徐天骐盯着惊讶的突厥人,傲然说道。
羊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臊,郁射设阿史那吐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率人将苏冰心一行送到牙帐前下马入内,与铎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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