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候封赏。
象征性的交接过后,秦伯钧、苏冰心手持段婉曦所发令箭,迈步上前,对段婉曦施礼道:“殿下,河北已平,末将幸不辱命。谨向殿下交令!”
段婉曦收回令箭,道:“二位劳苦功高。洛阳归顺以来,我们姐妹二人一直驻兵城外,只等诸位功臣到来,方才与诸位一同入城,共享胜利之荣耀。请!”
只听得旁边有人咳嗽一声,段婉曦转头看时,只见一个高大魁梧、铠甲华丽的武将正站在一边。黑漆漆的双眼中,透出一种逼人的傲气。段婉曦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桀骜不驯,十分无礼。她身为合朝武将之首,遮莫是秦伯钧、彭鼎辉、卫孝节这类元老帅才,对她也是谦恭有礼。似这等傲慢之人,她还是第一回遇见。想起窦融临行前的谈话,她很快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哼,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柿子橙子,敢跟我摆架子,我要你好看!
段婉曦正要用同样的傲慢给那人一个下马威,段云娟已经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想必是燕云王世子殿下,司马师都将军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说罢先拱手行了个礼。
司马师都脸色稍缓,也回礼道:“不敢!本世子一介武夫,不识礼数,殿下见谅!”转头看着一身戎装的段婉曦,问道,“恕本世子无礼,长公主殿下尊荣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位女将不知是何许人,怎敢与殿下比肩受礼啊?”
竟敢对元帅如此无礼!司马师都话一出,在场诸将登时脸色铁青,怒气毕现。就连涵养极好的段云娟脸色也沉了下来。燕无双更是柳眉倒竖,目射凶光,右手就要拔剑出鞘,取他性命,幸得柳月娥及时按住了。段婉曦回头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诸将这才强自忍住了爆发的冲动。
段婉曦回过头来,冷笑着对司马师都道:“劳世子下问,贱名不值一提。使持节、太尉、陕东道行军元帅、凉州总管、领雍州牧,上柱国,襄阳公主段婉曦便是。说好听了,与你是同袍,说不好听点,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初次见面,不知者不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在我手底下犯了什么事儿,我可是六亲不认!”段婉曦这话不卑不亢,又给了司马师都一个下马威,众将心里纷纷叫好。
不过司马师都也不是被吓大的,也笑着回应道:“那是自然。本世子不才,还请太尉大人多多指教。”他特地把“太尉大人”四个字拖得很长,又伸出右手,眼中带着浓厚的讥讽和挑战之意。
段婉曦笑了笑,也“友好地”伸出右手,“啪”的一声,双手相交,彼此握紧。两人四眼圆睁,青筋暴起,各自使出内劲相拼,互不相让,一时胶着不下。
段云娟向驸马迟进雄嘴一努,迟进雄会意,走到二人身边,一手搭着一边的手腕往下一按,顿时消解了两边的力道。两只手这才缓缓放开。
初次见面就闹了个剑拔弩张,妹妹跟燕云王世子还真犯相!段云娟苦笑了一下,打圆场道:“世子远来劳顿,青城宫中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请!”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破镜重圆兄弟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2 本章字数:2424
段云娟不但是个优秀的执行官,也是个出色的和事老。尽管司马师都与段婉曦、窦融都心存芥蒂,同席饮酒不免暗中较劲,段云娟却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对每个人的功绩加以肯定和褒扬,绝口不提过错和冲突,用她的大度和宽厚化解了一次次的尴尬。段婉曦、窦融、司马师都明白其良苦用心,也都予以配合,让一场接风宴在和谐中落下帷幕。
待到散席之后,段云娟、段婉曦一一送走客人,单独留下秦伯钧、程子谦、徐天骐三人谈话。
“适才席上,我见秦兄、徐兄神色怏怏,似有心事。若我所料不差,想必是为了单将军之故吧?”
三人愕然片刻,徐天骐道:“殿下高见极明。末将弟兄三人,正为大哥之事,不知如何开口。”
秦伯钧道:“单大哥虽在战场上多有冒犯,然桀犬吠尧,各为其主,且如今已为阶下之囚,无法再行为祸。末将斗胆,恳请二位殿下法外开恩,宽大处置。末将弟兄感恩戴德,必为大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程子谦道:“老程愿以所有战功爵赏,换单大哥一命!”
段云娟、段婉曦对视一眼,都笑了。段婉曦道:“单将军英雄勇烈,忠义过人,即便没有秦兄求情,我又岂能忍心坏了他的性命?好教三位得知,我姐妹二人与单将军一番促膝长谈,单将军已缓和许多。秦兄此来,正好可以借机劝降于他。”
三人闻言大喜道:“深感殿下厚恩,我等虽粉身碎骨,难以报答也!”
当晚,秦伯钧三人提着酒,来到单廷圭幽所。乍一见面,秦伯钧便激动地抢上去,单膝跪下道:“大哥!昔日战场之上,你我兄弟各为其主,兵戎相见。幸得上苍眷顾,今日重逢,是小弟之幸,兄弟之幸也!”说罢与程子谦、徐天骐纳头便拜。
单廷圭心绪本已平复许多,但一见秦伯钧却不免怒火复燃,凛然道:“三位将军请起。单某败军之将,不敢受你之拜。请坐。”
见单廷圭反应冷漠反常,再见他脸上掩盖不住的怒气,秦伯钧登时明白。段氏姐妹百密一疏,却没想到单廷圭与自己情分最重,对生死兄弟的背叛也最耿耿于怀。大哥非心胸狭窄之人,没有交情的的敌人可以不打不相识,化敌为友;也可以容忍曾经的兄弟背叛自己成为仇敌,即便在战场上死在对方手里也不会怨恨的。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接受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兄弟在胜利后再以兄弟的面目来劝自己投降,那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这与立场和胸怀无关,是尊严问题。倘使任何一个有气节的人与他易地而处,都会作出同样的反应。他急于为大哥求情保命,却不及了解单廷圭怒逐程子谦等人的始末,待得知段氏姐妹给他创造了良好条件,欣喜之下不及细思,便打了包票。如今骑虎难下,令局面反复,说不得,也只好背水一战了。
到底是单廷圭的知己,秦伯钧明白了他的怨怼之意后,不但没有起身,反而拔出腰间佩剑,递到单廷圭手中,正色道:“单大哥,当初小弟受你之招来投郑王,怎奈此前已暗许大汤,只为营救被陷之瓦岗弟兄,不得不暂时诈降在先,背兄出走在后。小弟自问上无愧于天下苍生,下无愧于瓦岗众弟兄,唯独辜负大哥招纳厚待之美意。今日觍颜来见大哥,只为负荆请罪。倘大哥心中怨恨,小弟情愿负罪而死,绝无怨言!”
程子谦、徐天骐同声道:“小弟也愿追随二哥!”
单廷圭一怔,继而是深深的震撼。当初他们要走,自己已经出于人各有志而任凭离去,纵然兵戎相见也不责怪。良禽择木而栖,见识了段氏姐妹的坦诚宽厚之后,他反观王唯岳所作所为,已然明白了三位兄弟为何弃郑投汤,无论如何不能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就立场而言,不但没有理由责怪,还从心里认同。更让他感动的是,三人作为胜利者,不但没有反过来打击或劝降自己,反而为了他的怨怼而坦然请罪,情愿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一个败军之将的手里,舍生取义,视死如归。这是何等的大勇大义!所谓兄弟当如是也!仅这一点,就让他无论如何再也恨不起来。
沉思半晌,单廷圭把宝剑往地上一丢,对三人道:“叛走之事,我已同你们割袍断义,了结此事。你等不必再提。但从今往后,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兄弟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秦伯钧道:“大哥,当初割袍断义,实因互为敌国,迫不得已。如今大郑既亡,敌我之分已化为云烟。袍虽断,情犹在。镜虽破,可重圆。难道便不能再续兄弟之情义么?”
程子谦忍不住也叫道:“大哥,俺老程便不信,你心中便不认俺这个兄弟!你认不认俺,在俺心中你永远都是大哥!别忘了,是你自己要割的袍,俺们可没答应!谁要当真,俺便杀将起来!”
徐天骐也道:“大哥,四哥说得对。小弟也不信你便将我兄弟情义弃如敝履了。你适才所言,无非是因兄弟情断而不责怪。若如此,小弟愿代二位兄长将这条命奉还大哥,以换你回心转意!”他突然“唰”的一声拔剑架在自己颈中,握住剑柄就抹下去。
“五弟不可!”单廷圭见徐天骐真个自刎,不及思索,飞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和剑柄,死命抢了下来,丢在地上。但徐天骐颈中皮肤已被划破,汩汩流出血来。到底是换过命的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单廷圭见了徐天骐的血一滴滴往地上掉,心疼不已,热泪上涌,忍不住抱住他大哭道:“五弟,你这是何苦啊!”
徐天骐忍痛笑道:“大哥,小弟追随大哥起兵九年,是你将我一手带大。如今大哥坚持不要小弟,不要两位哥哥和瓦岗众多弟兄,小弟纵然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单廷圭哭道:“好兄弟,我答应你便是。你们……还是我单某的好兄弟……”
秦伯钧、程子谦见单廷圭回心转意,大喜,奔到单廷圭身边跪下,叩首道:“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单廷圭扶起两人,又拉着徐天骐坐下。秦伯钧不待吩咐便让仆役送来毛巾、热水、绷带和金疮药,给徐天骐包扎了伤口。四兄弟这才席地坐下来,斟酒同饮,重叙兄弟之情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活下去的理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2 本章字数:2310
“唉,可惜三弟和裴兄弟英年早逝,魏公一失足成千古恨哪!若是他们能见到今日我瓦岗弟兄重聚大义,定会高兴万分的。”秦伯钧喝了一碗酒,想起逝去的同袍,摇头叹道。
程子谦也道:“是啊!三哥神箭是当世一绝,就连二公主殿下也时常赞叹,只恨自己没有机会与他见个高低。还有裴兄弟,童山、邙山之战,俺两个是出生入死,换过命的。他也就是来得晚了些,若能活到现在,也该是咱们的六弟了。”
单廷圭道:“还有柴孝和将军,智略不在二弟之下,可惜初战王唯岳便不幸阵亡。若他在的话,我这个左元帅当让位于他。细细想来,魏公以我和三弟为左右元帅乃是失策呀!若能以二弟为帅,只怕占据中原与汤、夏鼎足三分的,便是魏公了。”
秦伯钧道:“小弟何足道哉?但魏公一生威震天下,就败在城府不足上。童山战后我军元气大伤,魏公放弃良策,以疲敝之师迎击王唯岳,招致溃败;投汤之后不能暂忍一时之辱,反出关东,终于身死熊州。”
单廷圭道:“说来邙山之败,为兄与王三弟也是急功近利,难辞其咎。若非二弟力挽狂澜,与五弟收拾残局,大魏丢的便不止中原之地。我们花两年时间未能攻下洛阳,汤廷在一年内却办到了。虽是仗我瓦岗弟兄相助,但他们方才打完陇西、河东两战,未得充分休整便大举东征,没给郑王任何翻身之机。汤廷上下齐心,配合得天衣无缝,令人叫绝呀。”
程子谦笑道:“咱大哥可不轻易佩服人家。现在却盛赞大汤,看来两位公主殿下没白跟你谈了一回呀。”
单廷圭道:“大哥虽是一介武夫,对大郑死心塌地,但汤郑双方孰优孰劣,心中还是有数的。这些天来,听他们谈起历次征战经过,更令我大开眼界。如今大郑既亡,我也不忌讳说些夸赞之词了。”
大哥不用我们牵引,自己送上来了!三人同时心中暗喜。徐天骐试探性地问道:“大哥没有追随二公主殿下轰轰烈烈征战一回,错过多少快意之事,岂不遗憾之甚?”
单廷圭道:“同室操戈,岂能无憾!”
秦伯钧迅速接上:“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如今突厥在北,虎视眈眈,正是我辈御边用武,保国安民,同仇敌忾之时。大哥不可错过呀!”
“说了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吧?”单廷圭听秦伯钧话锋转到了劝降上,没有吃惊,也没有恼怒,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漆黑的月色,沉思了半晌,踱步回来,对三人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男子汉大丈夫,以忠义为本。我此前兵败降郑,若再降汤,我单廷圭岂不成了反复无常之小人?”
秦伯钧道:“大哥何必执迷?乱离之际,兴亡无常,忠臣良将虽从一而终而不可得。且如贾诩天下奇才,先从李傕,再事张绣,终归曹氏。同为三易其主,何以身后之名迥异于吕布?只因其每事一主必竭忠悃,无论成事与否,皆无负其君,人臣之道已尽,与吕布之见利忘义,反弑故主不可同日而语。故易主无关气节,毁誉决于尽忠。大哥先事魏公,再事郑王,皆尽己所能。力尽而降无损于军人荣誉,何必难以释怀?”
单廷圭叹道:“贤弟所言甚是。身后之名,为兄并无足介怀。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则,不是和你们推心置腹地谈上几次就能改变的。你们就不必多言了。要我归降,恕难从命!”
程子谦道:“大哥,这你就不把咱们当兄弟了。咱们情同手足,还有什么事不好说的?你不在乎名节,又有甚么比兄弟们聚在一起更重要?”
单廷圭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死法。咱们兄弟无话不谈,有不同看法可以坦诚直言。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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