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雄，立即率部驰援管州，与徐天骐合兵阻击夏军，迟滞其攻势。
  尽管事先对窦融的南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段婉曦出于两面受敌的顾虑，仍然尚未下决心在此时同窦融开战，只是让田雄、徐天骐率军缠住窦融，迟滞其进攻，留一点回旋余地，不要做绝，还幻想通过苏冰心使用缓兵之计。但就是这种犹豫，令东线的汤军无法放开手脚，全力应对攻击。虽然窦融为人宽厚，但事关中原逐鹿的成败，他不能让汤军先把王唯岳给灭了再回头来对付自己，因而打得毫不留情。八月十一日，夏军占领原武城（今阳武县），将黄河沿岸的汤军拦腰截为两段。右武卫大将军田雄率部奋力拼杀，怎奈寡不敌众，一直退到黄河边上，田雄身负重伤，左右只剩三十余人。田雄自知没有生路，与三十余名将士一同投河自尽。窦融因感田雄及其部属忠勇不屈，令人打捞遗体，具棺椁厚葬。夏军乘胜又攻取了荥州，俘虏刺史杨庆。随后派大将高雅贤、董康买率一支偏师南下，攻破禹州（即秦伯钧曾攻占的豫南重镇阳翟），与襄阳、徐州两处郑军遥相呼应，互为犄角。郑徐州行台王世辩（王唯岳之弟）还派部将郭士衡率数千人前来与夏军合兵。窦融大军号称三十万，水陆并进，直逼洛阳。任城郡王段宗扬亲自坐镇虎牢关，并令人发报，向洛阳的段婉曦告急。
  段婉曦接到段宗扬的急报后，立即召集诸将，共同商讨应对夏军进攻的策略。
  副帅卫孝节首先发言：“窦融南下，我军前阻于坚城，后迫于强兵，已成腹背受敌之势，实乃兵家大忌。不若退保谷州，以承其弊。窦融与王唯岳素有积怨，此来名为救郑，实图洛阳，王唯岳亦阴忌之。若我以兵击之，窦、王必并力迎敌，急不可下；若纵之使会，彼必自相图，届时我卷土重来，坐收渔翁之利，此郭嘉定辽东之计也。”卫孝节的建议既现实，又富有预见性。史大奈、桑显和、秦武通、程名振等纷纷表示赞同。
  苏冰心道：“大将军此计虽妙，但你低估了王唯岳和窦融的见识，只怕这一退兵，适得其反。”
  卫孝节道：“愿闻其详。”
  苏冰心道：“我曾说过，窦融及其帐下谋士凌敬等人，皆精明过人，更不要说王唯岳老奸巨猾，非易与之辈。窦融此来本为坐收渔利，王唯岳也用过同样的招数打败尉迟密。三方共存之时，只要是聪明人，都会防着这一招。只要大汤不放弃到手的战果，退回关中，他们的压力就不会解除，而会继续联手对付我们。王唯岳保据东都，府库充实，所将之兵，皆江、淮精锐，即日之患，所缺唯粮食而已。因此为我所持，求战不得，守则难久。若纵夏兵至此，转运河北之粮秣以济郑军，则二王联手共抗大汤，便要重演三国鼎立的历史，陷入长期混战。”
  迟进雄道：“但如今窦融倾河北之众，南向以争天下，连战连捷，锐气正盛；我军出征半年，人马疲惫，从实力上已逊一筹。更兼近来攻城受挫，东线连续战败，士气低落，众将士闻夏军大至，皆有恐惧之意，如何能与夏军相抗衡？”
  郑泽慷道：“如今局势，比当初兵败高墌如何？窦融恃众而来，其心必骄。骄则必败。”
  秦伯钧道：“不错。王唯岳屡战屡败，困守洛阳孤城，已成铩羽待毙之势，再不能张牙舞爪威胁于我。窦融此来，乃是天意欲亡其二国。我军据虎牢之险，伺机而动，再以偏师出太行，径取贼巢，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必能破之！”
  段婉曦听着郑泽慷、秦伯钧的分析，微微颔首，又把目光投向杜君雁，请她决断。杜君雁走到行军地图前，比划着说道：“嵩山以西直至洛阳，一马平川，几无险可守。夏军若破关而西，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王并力，与我相争，我军岂能自固？王唯岳兵摧食尽，上下离心，不烦力攻，可以坐克。 窦融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此正天赐我军破敌之良机也。元帅可以主力继续围困洛阳，一面亲率骁锐，先据成皋，扼其咽喉，更以奇兵捣其国都，断其粮道，以乱军心。窦融果冒险来争，我军以逸待劳，自足破之。若逡巡不进，不出旬月，唯岳必溃，城破兵强，气势自倍，一举两克，即在此行。否则前功尽弃，何弊之承？”
  “大姐说得好！”段婉曦拍案而起，正色对诸将道，“如今三方逐鹿，势成骑虎，进取则中原可定，退缩则关东不保。今后诸将再敢言退兵者，斩！本帅决定——”







    正文 第卌四章  申辩的机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0:28 本章字数:1584

  段婉曦正要调兵遣将，只见左亲卫中郎将彭杰入帐禀告道：“朝廷遣尚书令、平阳长公主殿下与尚书左丞刘大人、中书令马大人前来军中宣敕，车驾已到辕门外。”
  段婉曦一阵纳闷道，“这时候来宣什么旨？敢莫是父皇要撤兵？”不敢耽搁，便与郑泽慷、杜君雁、苏冰心、迟进雄一同出营，接着段云娟的车驾，与刘弘毅、马伦略一答礼，领着三人进了别帐，不及寒暄，便问朝廷有何谕旨。段云娟道：“父皇因大军出征日久，将士疲惫，窦融又亲率大军增援东都，怕你们再打下去腹背受敌，要婉妹奉诏班师。”
  果不其然。迟进雄心直口快，便道：“我等浴血奋战大半年，好不容易将王唯岳压缩到了洛阳城中，无法动弹。此时撤兵，前功尽弃，我决不甘心，弟兄们也不会愿意的！”
  “驸马先不要激动。云娟姐姐让人先来报信，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嘛。”苏冰心连忙劝道，又问段云娟，“陛下能下这么一道敕令，看来这代表了朝中多数大臣的意见。是吗？”
  段云娟无奈地点了点头。中书令马伦道：“洛阳攻城受挫，将士伤亡较大，加之战事旷日持久，国力耗损严重，朝中已有不少大臣认为不能再打下去，陛下也有退兵之意。如今窦融大军南下，势如破竹，我军更有腹背受敌之虞，陛下这才决定撤兵。恐元帅不信，特命我三人一同前来。”
  郑泽慷问道：“那朝中就没有反对的意见吗？”
  刘弘毅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段云娟道：“左仆射高大人原本也不同意撤兵，但如今形势比人强，也不得不默认了。只有刘大人坚持认为有几位妹妹和秦兄坐镇，可以化解此危机，也向父皇诤谏过。但他毕竟是少数啊……”
  杜君雁问道：“那姐姐呢？你也认为应该撤兵？”
  “怎么说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应该相信和支持你们。但是身为尚书令，对父皇的决策举足轻重，我的意见必须是中正的。所以我请命与刘大人一同前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个申辩的机会。”
  刘弘毅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作为执行者，你们有权发表自己的意见，朝廷也应当尊重你们的意见。”转头问马伦，“中书令以为呢？”
  马伦愣了一下，支吾道：“这个……当然……陛下的敕令要执行，不过前线的将领熟悉军情，自然也应该……”
  段云娟接过话茬，对段婉曦道：“时间紧迫，你赶紧征求一下诸将的意见，具本上陈吧。”
  段婉曦道：“不用了。我们刚刚聚集众将共同商讨，已经形成了决议。就四个字，围城打援。”
  段云娟道：“你这是拿大汤的国运在赌，父皇未必会同意。还有，我必须告诉你，以目前的军饷支出，国库至多只能再负担一个半月。如果一个半月内未能结束战事……”
  段婉曦接口道：“一个半月内我一定拿下窦融和洛阳城！”
  “军中无戏言。”
  “小妹愿立军令状！”段婉曦目光炯炯，盯着段云娟，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一个半月内不能成功，请斩我首级，以谢天下！”
  段云娟迎着段婉曦无比自信和坚定的眼光，思虑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握住了妹妹的手：“好，冲你今天这番话，姐姐就是担着血海般的干系，也一定支持你！刘大人马大人，敕令暂缓宣布。玄成，你立即具本，将前线将领的共同意思上陈天听。”
  刘弘毅道：“只有奏疏，恐怕还不足以说服陛下收回成命。还需几个说话有分量的文臣，回京面奏。”
  “刘大人所言极是。”段婉曦转头对杜君雁、郑泽慷道，“就劳大姐、玄成，与马大人、刘大人一同进京陈情，向父皇说明我军不可撤兵的理由，并汇报下一步行动计划。时间紧急，二位大人休辞劳苦，稍作歇息，立刻动身。”
  四人拱手齐声道：“诺！”







    正文 第卌五章  后顾无忧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0:33 本章字数:2175

  段婉曦回到中军帐，设宴为段云娟、刘弘毅、马伦接风洗尘。恰才吃到一半，柳月娥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段云娟见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便笑着问道：“是什么好事让月娥妹妹如此兴奋了？”
  柳月娥兴奋地对段云娟姐妹道：“我给元帅带回一个重要的人来了。”
  “谁呀？”
  末座的薛施雨察言观色，已经瞧科出来：“看月娥姐这兴奋的，恐怕没有比吴大哥回来更让人振奋的了。”
  段婉曦脱口道：“洛口仓拿下了？”
  柳月娥扑哧一笑，朝门外叫道：“进来吧。”门口闪出吴信巨大的身躯，走了进来，对段云娟、段婉曦唱个大喏、：“右屯卫将军吴信奉主帅将令，已将洛口拿下，回营复命！”
  段婉曦大喜道：“真是雪中送炭哪！我正愁将军脱不开身，帐下缺乏人手呢。如今洛口告破，虎牢之战，我们就少了一个后顾之忧，多了一员大将、一座粮仓啊！吴将军辛苦了，快快上座。”说着起身拉着吴信坐到身边，亲自给吴信倒上酒。
  吴信道：“元帅，听说大刚、世昌兄弟在谷水之战中双双负伤，我想去看看他们。”
  “他们伤情稳定，恢复得不错，将军不必挂心。要去也不急于一时，先喝了这接风酒再说。”
  盛意难却，吴信只得拜领了。段婉曦又问起洛口战事，吴信道：“那洛口仓守将骠骑将军裴孝达率兵三千，负隅顽抗，我军一直无处下手。天幸半个月前，我军巡河战船俘获了潜出城外的裴孝达亲信，从他口中获悉，裴孝达与城外陈家庄的财主陈将士暗中联络，借用一百只粮船（洛口仓原有粮船，但开战后大部停泊于洛水码头被汤军夺取，少数被郑军自己烧毁），企图趁夜从水路悄悄运粮入洛阳。，便连夜派兵袭占陈家庄，控制了上下人等并一应船只，选精兵五百，伏于那一百粮船之中，诈称接粮，赚开洛口仓城的水门，入城之后，五百将士一齐发作，杀散水门守军，里应外合，因此得以袭破仓城，全歼郑军，俘虏了裴孝达。”
  段云娟赞道：“吴将军不愧我军名将，智勇兼备，可喜可贺。三妹，如今帐下诸将齐集，你就调兵遣将吧。”
  “是！”段婉曦霍地起身，面向众将，“诸将听令！”
  诸将齐刷刷地离座肃立，按剑听令。
  “副帅右卫大将军卫孝节，率左武卫将军桑显和、左领军卫将军秦武通、右领军卫将军程名振，统领大军继续围困洛阳城，深沟高垒，严防郑军出城。尤其城东，由驸马迟进雄率左武卫主力亲自防堵。郑军若出城冲突，或阻截，或歼灭，务必使其插翅难飞！”
  “遵命！”
  “镇东大将军秦伯钧，暂代右武卫大将军一职，与行军长史苏冰心，率本部兵马渡河北上，经潞州、仪州，出峻极关，直插夏国都城洺州（治今河北永年东南，窦融于龙武元年十月由乐寿迁都于此），端其巢穴。”
  “末将愿往！”
  “骠骑将军史大奈、右武侯将军王著、左一统军独孤彦云、右一统军胡敬德，各选骑兵五百；左右亲卫中郎将彭杰、柳月娥，左右勋卫中郎将翟长孙、燕无双，率亲勋卫骑兵、玄甲军，共计三千五百人，立即随本帅开拔，赶往虎牢关迎敌！”
  “遵命！”
  “右屯卫吴将军留营稍作歇息，由副帅安排人马，随后增援。”段婉曦顿了顿，又补充道，“嫖姚校尉率雁翎队姐妹留守青城宫，照看受伤的三位将军，不必参战了。”
  “三姐……”听三姐不让她一同去虎牢，薛施雨可不干了，待要争辩时，段婉曦已经挥手止住他，“照顾好受伤的将军，这也是任务，不得拒绝。”
  薛施雨无奈，撅了撅小嘴，不甘愿地应了声：“是。”
  段婉曦转头段云娟、刘弘毅、杜君雁、郑泽慷道：“小妹走后，请姐姐坐镇军中调度指挥。刘大人、大姐、玄成，进京陈情之事，就拜托你们了。”
  段云娟道：“妹妹放心，父皇的事包在我们身上。倒是你，此行敌我对比悬殊，可千万要小心保重啊！”
  段婉曦点点头，和段云娟深情相拥。姐妹二人心心相印，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婉曦正要迈步出帐，负责警卫的龙向风来到帐外报道：“禀元帅，夏王窦融遣礼部侍郎***前来投书。”
  段婉曦道：“不用看，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现在我没空搭理他。请他到别帐好生款待，待我打完这一仗，再接见他。”
  “这……”龙向风犹豫了，这不是公然扣留来使吗？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扣留使者该怎么算？
  苏冰心笑道：“你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