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含沧桑:“试着接受哲憾的好不行吗?”
听到这个名字,明镜的双眸闪过一抹狠戾,被刻意遗忘的事情被顷刻间翻出,如同在还未痊愈的伤口上再狠狠的划上一刀。
她嘲弄的笑了笑,像是想要隐去眸中的恨意,却又让自己看起来更悲伤:“我不会接受他的好!除非他死!”
哲憾哑言。
像是不想再讨论那个让她不想记起的人,明镜侧过头朝坐在圆椅上的云骋吟嘲讽一笑:“怎么?如今谁都不乐意来招惹的人,还要劳烦您堂堂宗亲王爷来替我送餐?”
云骋吟像是没有听见明镜的嘲讽,他无谓的笑了笑,望着她的双眸满是怜惜之意:“没办法,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饿着。”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明镜朝他厉目横过来的一眼。至于到底有什么含义,他一时间看不懂,只知道里面有太多太多的话,太多太多她无法表达的话。当然,他也知道若是他亲耳听到那些话,他未必承受得了。
“我是个孤儿。”
明镜收回自己的目光,表情平淡的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早就是个孤儿。王爷,您的女儿叫‘云舒盈’,别忘了我姓‘郑’,怎么会是你的女儿?笑话!”
云骋吟还是无谓的笑着,竟把明镜怒意勃勃的话语当成一般的小打小闹:“在猎云国内,你叫‘云镜’。”
明镜侧过头,似乎不想再与他交谈下去。
正文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15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03 本章字数:1730
云骋吟捧着托盘出了房门。关上房门后看了托盘中的空碗和菜所剩无几的菜碟,欣慰一笑。
还好……在赌气的同时,她到底还是顾及自己的身子,倒是会好好地吃饭。
再抬头,看到站在眼前的人时,他着实吓了一跳。
“皇……皇上?”云骋吟一双圆目瞪得老大,在原本慈爱温和的脸上竟显得有些滑稽:“你怎么来了?”
哲憾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托盘笑了笑。
站在身后的琉砂望了一眼哲憾满足的笑容,再抬头朝云骋吟拱手抱拳道:“回禀王爷,皇上说要亲自向明镜谢罪。”
云骋吟更为讶异。
他从没想过,在这样的风尖浪口时期,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会如此委曲求全的向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谢罪。
在云骋吟发愣的时间里,哲憾已经抬步越过他的身子朝房门走去。待云骋吟回过神来,哲憾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立马转过身子,望着哲憾的背影正要开口阻拦。
“王爷。”
琉砂目光对上转回身子疑惑的看着他双眸的云骋吟,再看着那个往前走去脚步坚定的背影,笑了笑:“让他去吧。不然,他无法心安。”
云骋吟想要阻拦的手垂下,看着琉砂的双眸隐隐有了些笑意:“你说,明镜还记得你吗?小时候,你那样的护着她。”
琉砂的目光一滞,原本生硬的想要隐瞒什么的目光转瞬却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她一定记得我。”
啪——
房内忽的传出碗碟破碎的声音。
两人一同把目光移过去,只见房门敞开,一块碎片像是被怒意震飞到了门边,还在摇摇晃晃着。
“你滚——”
房内接着再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声音嘶哑。
两人屏息听着。接着,房内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云骋吟太熟悉了。这是每次明镜摔碗后,侍女拾起碎瓷的声音。
房内拾起碎瓷的声音顿了顿,过了半弹指时间,悉悉索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果不其然,一弹指时间后,云骋吟和琉砂在房门口看到了捧着满盘碎瓷的托盘走出来的哲憾。他的脸上一丝埋怨的神情都没有,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他双眼的忧伤却还是无法隐藏。
走到两人的面前,哲憾才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也在刻意的想要放轻松些:“明天再来。”
琉砂沉默着看他脸上伪装出来的表情,在低头看到他手上的血迹时,小声惊呼道:“皇上,这……”
哲憾低头看了一眼从指尖渗出的血,嘲弄一笑:“我真没用,连这么点小事情都不能做好。”
琉砂有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从未脆弱过的男子,似乎有被逼疯的可能。而原因,只是一个女人。
然而哲憾却没有发现琉砂眼底的探究,而是扬起头朝云骋吟笑道:“皇叔,我明天再来。”
这一刻,哲憾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皇者该有的气魄,只有让身旁的人都感觉到的悲伤在压迫着。比起屋内那个女子,他们却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更让人心疼。
似乎知道哲憾再来还是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云骋吟又是皱眉又是微笑,企图以此来缓解气氛,却又让旁人觉得十分矛盾:“若是……明镜一直这么对你呢?”
“那我就天天来!”
毫不犹豫的开口答道,哲憾的答案让在场的两人都大感惊讶。
哲憾再笑笑:“若是明镜一天不原谅我,我就天天来。她要打要骂……抑或想要杀了我,我都不会阻拦。”
琉砂皱眉。
看见了琉砂愁眉不展的样子,哲憾朝他笑笑:“不过,你别担心。若她真的恨我,她便连杀我这样的事情都不想做了。”
就像现在。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她把他给她的所有补品通通摔掉,只要是和他有关系的,她便连一点点的关心都没有。
他还依稀记得,发生事情的那天,她还和他说过,他们很适合做朋友。如今,别说是朋友,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正文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16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04 本章字数:1584
* * * * * *
宗亲王府。
月色撩人。
明镜推开紧闭的木窗,窗外的月光瞬间如同流水一般洒在她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月牙色的外袍。她揽了揽身上的披风,目光如同一面毫无波澜的湖面一般,深邃又幽怨的望着高挂天际的弯月。她的目光触及到窗外飞过的两只紧紧相随的萤火虫上,眼底终于有了些波动。
在如此静谧的黑夜中,明镜依旧还是感觉到一股炎热。若不是出于考虑腹中胎儿,她断断不会在这大热天里还披着披风。
她的身子,对于腹中胎儿的确是有些虚弱。
如今,她就算是委屈自己,也要保全腹中仅存的希望。毕竟,现在只有它才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苦涩一笑,明镜往窗外探出了些许身子,把木窗关上。转过身子,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却有一点小小的亮光在晃动着,沿着窗沿在忽上忽下的晃动着。
明镜终于咧开了嘴角。她侧过身子,再次推开了木窗。
窗外的目光再次洒入房间,方才沿着窗沿晃动的小光点已然飞出了窗外。原来是先前在窗外飞翔的一只萤火虫,窗外另一只萤火虫还在徘徊着,似是看到了萤火虫的出现,它飞得雀跃了些,像是十分高兴的。
明镜没有再关上窗子,而是顺势坐在了放在窗边的木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还在窗外飞舞的两只萤火虫。
她已经和心爱的人分开了,如今对这两只萤火虫的相聚不过是顺手可帮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倒是有兴致。”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镜侧过头看向身后,黑乎乎的一片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似乎是自己幻听,可那声音却熟悉得很。
“怎么不点灯?”
随着话音的落下,房内倏地亮起来。
明镜皱着眉抬手挡住了双眼,刺目的光芒让她有些不适应。
许久,她眨了眨眼睛,习惯了这突然的光亮后才垂下了手臂,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琉砂朝她一笑。
明镜收回自己的目光,像是没有见到他一样,把目光重新移回窗外,却发现窗外那对萤火虫已然消失不见,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见她对自己不理睬,琉砂皱眉:“怎么,连着我也恨了?”
明镜没有说话。
琉砂走到圆桌旁的木凳上坐下,看着她的侧脸,悠悠道:“你有想过,堂堂猎云国的皇帝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你原谅吗?”
不似琉砂心里想着她听到这话会有怎样的表情,明镜只是抿了抿唇,看不出她是否有笑意。她把目光锁在窗外天际的那轮明月上,满脸疲惫:“没有。”
叹了口气,琉砂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这样,你还恨他吗?其实鎏金的死……”
“我恨的是我自己!”
打断琉砂的话,明镜脸上的笑意有些嘲弄:“其实我想了很多,大皇子的死……鎏金的死……这两件事情,其实都和我脱不了干系。大皇子若不是去接我给他的护身符,也不至于看不见云哲憾射过去的箭。鎏金若不是应我所求带我离开,也不会被乱箭射死……”
“其实都是我的错吧……”她笑出声,声音满含悲切:“其实那时鎏金问过我要不要回去,要不要不离开先,他是为了我好的,可我……可我回绝了他,我为了自己,把鎏金推上了绝路。”
琉砂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双眉紧锁,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却又知道不能逾越。垂在衣袖间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忽然间羡慕起鎏金来。鎏金也是如此,知道不能逾越,默默地用他的一辈子守了她,只在最后的时间里告诉了她他的爱意,却再也不能挽回什么。
可他还是羡慕。
他说不上为什么。
正文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17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05 本章字数:1451
明镜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腔的歉意压得她喘不过来。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鎏金根本不会送出自己的性命。可是她后悔不了……她曾经以为,除却孝骏之外再不会有人愿意喜欢她,可是……可是喜欢着她的男子却接二连三的离开自己,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可怕,就像是这几个男子的梦靥一样,把他们的灵魂拖入这样的梦境中,然后让他们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可你还是不能原谅他是吗?”
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琉砂继续说着:“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他为了你放下身段,只为你能看他一眼,为了你委曲求全,只是希望你对他的恨意减少一点点。明镜,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荣孝卿或者荣孝陵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却觉得,没有人比哲憾更爱你。”
明镜闻言一怔。
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琉砂继续说道:“当日你在雨城落崖,其实连你们罗翎大军都放弃寻找你了,可他一直坚持着。你知道他在看到你挂在树枝上那一刻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吗?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他从小就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可那一刻他竟然盯着你全身颤抖着。”
明镜的摇摇头,胸口却觉得越加沉重。
“他带你回来的时候,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你不知道他有多重视你是吗?可我们知道!”琉砂为哲憾忿忿不平,语气也强硬了些:“我、御紫、墓黑,我们曾经想要从他的手上接过你来,可他怎么都不愿意,甚至对我们摆出了主子的身份。呵——我们虽是以下属的身份跟在他的身边,可他从来没有对我们摆过主子的架子,第一次,竟是为了你。”
明镜捂着嘴巴,像是要克制心底那抹翻腾的歉意。眼角却已被泪水湿透,眼睫毛被泪水沾湿,偶尔会有几滴咸涩的泪水划过她捂着嘴巴的手背,滴落到光洁的地面上,在窗外月光的照映下闪闪发亮。
终于,哲憾握住她的手腕,生生把她捂着嘴的手拉开,怒瞪着她:“那时挂在树枝上的你那样的狼狈,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可他在知道你还活着的那一刻,竟然高兴的像个孩子。所有的人都只在乎‘明皇妃’、‘护国将军’,可他在乎的却是你这个人,他只是想让你活着,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好?他哪点比不过罗翎国的人?”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明镜嘶哑着声音吼道,用力甩开琉砂拽着她的手,双眉难过的紧紧皱在一起:“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让他这样,可我能怎么办?”
静静的听明镜说完,琉砂还是无法预料的感到胸口一阵沉痛。他蹲下身子,将被她甩开的手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替她拭去了脸颊上肆掠的泪水,柔和的一笑。
“试下接受他的好吧,明镜。”他柔声说着,和先前的琉砂判若两人,却又仿佛这个他才是真实的琉砂:“鎏金已经死了,你不能抱着对哲憾的恨意活下去。无论你是不是还想回去罗翎,但哲憾对你好你不能视若无睹。哪怕你想要离开,也尝试一下原谅他吧。”
“我……”
明镜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在对上琉砂疑惑着询问的目光时,却像泄了气一般,什么都说不出了。
将她略显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琉砂浅浅的笑着,像极了明镜童年回忆里的他:“我记得,小时候的你都不曾真正的恨过谁。看呐,以前我老是耍你,可只要一个糖人你就原谅我了,那时候的明镜是最善良的。”
“当然——”他俏皮的笑了笑,握着她的手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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