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道。
“公主!你又弄破手指了!!”紫伊担心地走近。果然,血正从公主的指尖冒出来,滴在她雪白的长裙上。其他几根手指上,已缠上了绷带,有些伤口还裂了开来,殷殷血迹从白色的绷带中渗透出来,看起来颇为吓人。
“我没事。快去帮我换弦。”阮颜并没有在意手指上的痛楚。
也算自己活该!母妃早就叮嘱过,要好好练琴的。可是母妃过世得早,她少了人监督,从小到大,都是想练时就练,不想练的时候可以荒废上大半个月的。偏偏这次由不得她浑水摸鱼,只得来个临时抱佛脚,闹得这个地步,也只能说自己活该了。
紫伊忙跑去找备用的琴弦和药箱,又一路小跑奔回来,不由分说先抓了公主那伤痕累累的玉手,处理起伤口来。
“公主,奴婢求您别再练了!再这么下去,明晚要是给皇上看见了,非杀了奴婢不可的!”紫伊边往伤口上倒着药酒,边劝道。她早年入宫,没有文化,也不懂音律。但公主的琴音好坏,她还不至于听不出来。可公主总是嫌这里没弹好那里没接上,根本不听她的劝,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没事,太皇太后是我的皇奶奶。难得皇奶奶那么好的兴致,指明了要听我弹琴,我可不能随便敷衍了事。”阮颜为药酒的刺痛本能地缩了缩手,却被紫伊硬拉了回去。
“公主,刚才冷少将来了。”紫伊想起刚才冷铭柏的吩咐,边说边望了望公主的表情。
果然,公主那万年不变的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只是秀眉微蹙,却看不出情绪。
“要是看见公主现在的样子,冷少将他肯定心疼死了。”紫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公主果然变色。
“紫伊,不要乱说!”阮颜板了张脸,责备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口无遮拦了?!
“唉,公主你也别急着凶奴婢,奴婢不是傻子。倒是冷少将他,似乎真的有急事找公主,公主这么说不见就不见的,是不是太绝情了?”紫伊避开阮颜的责备,幽幽说道。她当然希望公主能够幸福,能做个红娘她也算功德圆满了。
“我不是说了嘛,再急的事,等寿筵完了再说。而且,紫伊你不懂,很多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冷铭柏也好,都是有苦衷的。所以紫伊你就不要过问这件事了,就当作不知道好了。这也是为你好。”阮颜叹了口气。她不是不信任紫伊,只是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清楚,又怎么能随便说出口?更何况,紫伊不过是个宫女,知道太多反而对会招来杀身之祸。
紫伊点点头,不再言语。公主和冷少将二人之间,必定不止男欢女爱那么简单,不然公主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表情。
“对了,冷少将似乎很在意德瓦世子的事。他听到奴婢说德瓦世子来找过公主时,便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听说公主没见世子,又放下心来。公主心里有数吗?”紫伊想起了德瓦炎烈的事情,觉得还是告诉公主比较好。她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公主心中有数便成。
“果然如此。紫伊你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阮颜抬起包扎好的指头,揉了揉,还是很痛,不过一会儿拨弦会更痛……
“公主心中有数就行。奴婢帮公主换琴弦。”说着,便收了药箱,把心思全放在了那断了的琴弦上。
阮颜欣慰地笑了。紫伊还是很懂事的,绝对不会给她添麻烦,这让她很放心。
其实,昨天晚上一晚,她便想通了。德瓦炎烈如果要的人是她,无非是想绑她去西南做个人质罢了。有了自己在他手中,他便有了牵制皇上的筹码,冷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和冷铭柏恐怕也意识到了吧?可是就算如此,皇上却没办法拒绝。皇上宅心仁厚,若是炎烈起兵,天下百姓必然遭殃,原本休养生息的生活就会被打乱,绝非天下人之福。所以,皇上恐怕会被迫牺牲自己,而保全天下。
一丝冷笑爬上阮颜的唇角。德瓦炎烈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好,可是炎烈并不知道她活不长的秘密。就算现在她嫁给炎烈,这棋子就算做也绝对做不长。等她一死,皇上便少了一份顾忌。只要稍作算计,大可兵不血刃,削了德瓦氏在西南的权力。这么一来,不过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冷铭柏找不到解药,又能如何?她的余生,若是能用在帮皇上制服那个棘手的德瓦炎烈,也算功德圆满,总好过锁在这无趣的深宫之中,最后死在女人这鸡毛蒜皮的战场上!别的不说,就算死在母妃的老家,她也毫无怨言!
所以,明天的寿筵上,这首曲子,不仅是弹给太皇太后听,也是弹给炎烈听的!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阮颜的脑海里成形。只是要做到那种地步,恐怕需要多一些勇气和冒险精神。
冷铭柏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估计会恨到想杀人了吧?
可是,冷铭柏是对皇上和整个江山社稷都万分重要的男人,她不能让这样的男人耗费一辈子在自己这个废人身上。
那个德瓦炎烈必定认为他成功地利用了她阮颜公主。可是,他并不知道,她也同样在利用他罢了。
“什么?颜儿连你也不见?”
年轻的帝王回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铭柏不才。”
皇上望着冷铭柏颓废而又消瘦的俊脸,不禁心疼。他知道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武将最近一直非常辛苦,尤其是德瓦炎烈的事情,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冷铭柏帮他扛着些,他恐怕早就崩溃骂人了!这样的好帮手,打灯笼找遍全天下,恐怕也就这么一个了,他能不心疼嘛?!
冷铭柏一脸的胡渣,像是许久没有睡好觉,深邃的眼下是淡淡的眼圈。除了皇上身边的本职工作外,最令他心力交瘁的,却是颜儿身上的寒毒。他真的要放弃了吗?
“公主为了太皇太后的大寿,正闭关苦练琴技,只求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献上最美的琴音,孝心可见一斑,不愿见人也是情有可原。
皇上与其担心公主,不如考虑一下德瓦炎烈,似乎更妥当。”冷铭柏提醒道。都快大寿了,德瓦炎烈除了去见了颜儿一面以外,什么行动也没有。他到底想干嘛?他的目的又在何处?冷铭柏和皇上二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也是。相对于颜儿的事情,炎烈那边更麻烦。铭柏你怎么说?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吗?”皇上问道。
“只能这样了。”冷铭柏叹了口气。颜儿的事情同样棘手,只是皇上不知道罢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勾引的计划
终于,万众瞩目的寿宴到来了。
午膳过后,皇宫上下便敲敲打打,热闹非凡。宫里人都知道今晚是太皇太后的大寿,所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有什么闪失。
鸢宫的女主人也终于从闭关中走出来,垂着的双手手指上斑斑血迹,让人看着万分心疼。
“公主,一切准备妥当了。”紫伊上前来,说道。
“是吗?那再好不过了。”阮颜挥挥手,把能省的话都省了。
“是,公主。”紫伊扶了阮颜,去了另外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的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里装着热气腾腾的水,水上满载着五颜六色的鸢尾花瓣。
紫伊一件一件地脱去阮颜身上那沾着血迹的白衣,又帮她拆了手指上的绷带,扶着阮颜迈进浴桶中。
水雾缭绕中,如玉般晶莹的同体让紫伊这个女子都遐想翩翩。香气四溢下,阮颜那如水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与那最后一季的鸢尾花纠缠在一起,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温暖的水刺痛了阮颜伤痕累累的手指,但她并不在意。掬起一捧水,撩在肩膀上,暖暖地流过修长的脖子,雪白的前胸。
“公主肩膀上的疤是……”紫伊并未忽略那条被冷铭柏误伤留下的疤痕。虽然并不是很明显,可以这等晶莹剔透的肌肤为底,任何细小的伤痕都会变得触目惊心。
“没事。小时候伤到的。”阮颜随便扯了个谎,并不在意。
她抬起的胳膊吸引了紫伊的注意。上面赫然是颗红色的六芒星,在雪白的肌肤上,映着雾气,万分妖娆。
“公主的守宫砂,还疼吗?”紫伊忍不住问道。
“不会。很丑吗?”阮颜抚过那六芒星,布满伤痕的手指刺痛了愈合不久的皮肤,有一丝生涩的痛。
“怎么会?!奴婢想要一个还巴不得呢!”紫伊答道。
阮颜淡淡地苦笑。好看是好看,可真正拥有的人,却一点也不快乐。
“公主今晚那身衣服,正好可以朦胧地看见这守宫砂哦!虽然那身衣服有点太过……”紫伊提醒道。当公主吩咐她去找那样的衣服时,她还以为公主在开玩笑呢!毕竟一向穿着朴素保守的公主,突然要求穿成那样,任谁都会吃惊的。
“太过暴露了,是吗?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阮颜掬了捧水,泼在脸上。
“可是,公主应该穿得端庄一点才行啊!皇上看了一定会不高兴的!”这是废话,谁愿意自己的宝贝妹妹穿得如此风尘味十足?!
“我自有自的打算,你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阮颜不再说话,缩进暖暖的水里,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大概是水太舒服了,紫伊基本上是将阮颜从水里捞起来的。
她伺候着阮颜擦身,又从锦盒里翻出了那件公主命她找的衣衫,看着那白色的衣裙和几近透明的袖子,苦恼着要是真让公主穿上这样一身衣服,她的脑袋会不会搬家?
明明也是白色的衣服,却与公主平时穿的完全不是一个风味。低低的衣领上是月白色的薄纱料荷花边,胸前浅浅的沟壑若隐若现,却足够撩人。袖子宽大轻盈却几乎透明,露出公主姣好的玉臂。朦胧下,六芒星的红色守宫砂更显妖冶,勾人魂魄。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确也是及其轻薄的布料,风稍稍一吹便无重飞扬。
这一身衣装,配上阮颜的气质,不知道的人尚以为是天外飞仙,却又如妖如魔!
紫伊为阮颜画上淡淡的妆。这妆并不似出宫时画得那般艳丽,较为清淡,却不失妖媚。如水的长发被轻柔地盘起,红色的凤舞斜斜地插进发髻,少了庄重,多了一丝慵懒与媚骨。
紫伊满意却又忧心地看着镜中的人,心想着普天下恐怕就只有她家的公主,才能把仙和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得如此完美醉人吧?
“公主,准备好了。”紫伊躬身说道。今晚的公主,绝对是寿宴上最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子!
“公主,奴才来接公主赴宴!”门外适时地传来太监的声音。
阮颜没有一丝犹豫,站起身,提了裙摆,在紫伊的牵引下,随着带路的太监,去永朝殿赴宴。
永朝殿上已是人满为患,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今晚赴宴的,除了王公贵胄和他们的妻妾外,三品以上官员及他们的正室也在场。女人们叽叽喳喳地交谈着,男人们领着身后的家小,相互鞠躬行礼,嬉笑问候。正殿之上的席位依然是空的,寿星和皇上二人尚未出现。
冷铭柏带着黑衣,躲在最角落里,并不与人交流。因为害怕贤王认出,黑衣小心地易容,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家仆,跟在冷铭柏后面,倒也没让人认出来。二人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整殿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正与人招呼的贤王以及带着刑基向人鞠躬行礼的德瓦炎烈身上。
清新醉人的花香飘然入殿,吸引了殿内众人的注意。冷铭柏一惊,这味道,不是颜儿身上的吗?!忙向殿门口望去,却见紫伊搀扶下的佳人翩然跨过门槛,似乎对这突然安静下的大殿并不感兴趣。
黑衣的目光也从炎烈身上移开,一身白色锦服的女子在一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稳了稳慌乱的心绪,扼杀了心中的痴心妄想,望了一眼身边的冷铭柏,却见他满脸的怒气甚至恨意,再望了望阮颜那身华服,便一切心知肚明。
冷铭柏望着阮颜那身白色的衣裙,冒火的眼神中渐渐有了杀人的冲动。
这该死的女人!她穿成这样是来勾引谁的?!
阮颜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她穿成这样,当然是来勾引男人的。只是,要勾引的男人,却不是冷铭柏,亦不是黑衣,而是一身血红衣衫的德瓦炎烈!
她在空气杂乱的大殿内寻找着炎烈的气息,并在成功捕获后,向大殿东角里的男人醉心一笑。
炎烈亦被阮颜这身衣服撩拨得心绪大乱,见佳人竟冲着自己微笑,更是有了方寸大乱的势头。他安抚着心中不安的情绪,主动上前,躬身行礼道:“五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文 第一百章 心疼
“五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并非洪亮,却充满磁性地穿透整个大殿的上空,大殿上下的人从刚才的发愣中惊醒,纷纷跟着炎烈跪下,大呼“千岁千千岁”。刚刚熙攘万分的永朝殿,便跪了一地的人。
“平身吧。”阮颜并没有被这造势给吓着,只是淡淡地挥挥手。众人谢了恩,站起来,又去各忙各的事情,只有阮颜面前的炎烈,却并不急着忙活,望着白衣女子的眼神变得深邃。
“世子别来无恙?”阮颜不理会周围的吵闹,向面前的炎烈问候。毕竟是今晚的目标,她要做得周全一点才行。
“谢公主关心。倒是公主这两日闭关不见人,微臣还在担心公主是不是病了。今日一见,微臣也就放心了。”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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