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没有丧命。”
“世子的性子还是这么软。”穆宣昭摇头叹息,世子什么都好,聪明伶俐,教导过他的师傅个个都夸赞他,他教导过他一段时间的骑射,虽然世子不是将才,可是他却认准了他,将他当做辅佐的对象,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楚王世子知人善任、心胸阔大,更难得的是那一点赤子之心。
经历过穆家的惨事,幼年之际便随着忠仆辗转流利,穆宣昭一颗心早就冷了,投奔楚王也只是看上了幽州的处境,紧邻着鞑子,历来便是边关重镇,最容易建功立业,而楚王此人,自私凉薄,在他看来不是英主。反而世子年纪虽小,气度却不凡,又有着难得的善心,他才愿意辅佐世子,可现在这最得他看重的慈心也成了弱点。
这个话题王士春只能听着,不敢乱插嘴,他也见过几次世子,觉得世子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站在一众武将当中,很是扎眼。大家伙在他面前也都束手束脚的,连讲话都压着嗓子,生怕声音太大惊着了他,王士春当时站在后面,只觉得这小世子像个读书人,养得精细,其他的也没多想。
可现在再想一想,却悚然一惊,他们这些武将,可和那些靠着锦绣文章和伶牙俐齿立足朝堂的文臣不同,他们大多不识字不会文绉绉的讽刺人,惹急了眼什么粗俗骂什么,可他们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拿着一条命拼出来的,是用人头垒起来的。要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可不是做几篇文章念几首诗词就行的,他们对世子客气,那是明显没将世子当做自己人,这对世子可不是个好事。1d7hz。
“明ri你带人到谢家,取了粮食,悄悄地运出去,不要让人发觉。”穆宣昭敲着桌面沉吟,世子的日子不好过,作为世子的心腹,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尤其是他已经和曹家撕破了脸,曹侧妃在楚王面前吹了不少的枕头风,这种时候,若有战事,他们一定会在粮饷、兵器上做手脚,他不得不防。
“是,将军。”
王士春应了之后,并没有退下,“还有事么?”
“这......,守着崔家的人报来消息,近日有人夜探崔府,惊动了崔府的护卫,崔府的守卫严了许多,尤其是崔节度使和崔三小姐身边,增加了许多身手高强的护卫,咱们的人险些露了行藏,而且他们再进府探听也不容易了,属下想着要不要查一查那伙人。”
“崔家的那些人都处置了吗?”
“所有在广平府露面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有些当日没有回府,也由那些人指认,画了图像在外面寻到劫杀了。”王士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答得很利落。
穆宣昭颔首,王士春这桩事做的不错,“既然处理干净了,把人都撤了,崔家......还有别的用途,至于另一伙人,小心盯着。”
“是。”王士春躬身行礼退下。
“崔威......,杨致卿......”最后一个字极重,听着就不是带着好印象。
了气门快仆。林燕染从肩舆上下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她的容色仍然苍白憔悴,但冷风一吹,大悲大惊的心态终于平静了下来。也终于能够思索穆宣昭话里的意思,努力撇去心头的刺痛,压下对林安谨的担忧,将穆宣昭的每一句话细细的再回想一遍。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穆宣昭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会没有时间,祸害遗千年,绝不是性命不久的意思。那么只能是他没有时间和她虚耗,甚至是他停留在乐陵的时间不多了。
正文 第97章 责问(二)
“紫衣,铮铮在哪里?”林燕染想来想去,想不出穆宣昭接来下的举动,只能密切关注府里的动静,而眼下她手里能用的人也只有一个心思不明的铮铮了。
“回夫人,铮铮病了,为了防止过了病气,将她挪到了凌音阁养病。”紫衣束手恭谨地回答。
“请了大夫吗?凌音阁那里怎么样,有人照顾她吗?”林燕染直视着紫衣的眼睛。
“夫人放心,大夫已经诊治过,还留了方子。”
“派个人到凌音阁照料她,拿着方子取了药,照吩咐煎药,我希望她能早点痊愈。”
“是,夫人。”紫衣应声退下安排。
用过了晚膳,林燕染见身边只有紫衣紫裳两人,舒了口气,铮铮冻了一场,这场病来势汹汹,她虽然不喜欢铮铮的算计,可也不想她就这么送了命。
吁了一口气,心口沉甸甸的,林燕染净了面,漱了口,脑袋昏沉沉的,又痛又胀,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便想着早点休息,不想被紫裳轻轻唤醒:“夫人,热水备好了,请您沐浴。”
随着紫裳到了稍间,这里专门辟作沐浴之地,地龙烧得尤其暖,一扇四季花卉屏风挡在宽大的浴桶前,热腾腾的蒸汽里夹着鲜花的香味。
林燕染嗅到花香,心里犹疑,但她此时正在换衣,这种时候她不愿紫衣紫裳在身边,只得压下疑惑。
披着外衫转到屏风后面,清清楚楚地看到浴桶内铺满一层的花瓣,“紫裳,进来。”
“水里怎么这么多的花瓣,我记得曾经说过沐浴的时候不放任何东西的。”
紫裳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托着一个螺钿托盘,上面放着一双轻软的绣鞋,和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林燕染看到之后,嘴角抿了起来。
“夫人,这是将军的吩咐,今天晚上......”。
“别说了。”
“是,夫人,需要奴婢服侍么。”
“你出去。”
林燕染咬着唇站了许久,终于在热水转温变凉之前跳了进去,洗完之后,除了紫裳拿进来的衣物,再不见其他衣物的影踪,她不得不穿上这几乎透明的薄纱,以及几乎没有实用价值,更像是情趣用品的绣鞋。
紫裳听着里面的动静,估算出时间,适时地在她穿戴好的时候出现,展开一条厚厚长长的棉布裹上她的头发,又为她披上大红猩猩毡,从稍间回到卧房。
长及腰部的头发在紫裳的擦拭下慢慢干了,香炉里的白檀香燃了一炉又一炉,室外的夜色黑了一层又一层,时间过了许久,寂静的房间里打更的梆子声听得清清楚楚。
紫衣紫裳对看一眼,而后紫衣硬着头皮对上了林燕染似笑非笑的眼睛:“时辰不早了,夫人不如歇下吧。”
打发了两人,躲过了一劫的林燕染,一头栽倒在软软的被褥间,翻了个滚,无声地轻笑了两下,笑着笑着又沉凝了脸色,而后,盖上了锦被,身心俱疲地陷入了梦乡。
门外,穆宣昭玄色的大氅在夜风中飞扬,紫裳眼尖,瞧见前几日新换上糊窗子的茜香罗上多了一个洞,那洞恰好对着林燕染的卧房。
想着之前林夫人脸上如同赴刑场的神色,再一看穆将军站立的位置,紧拧的眉心,她咯噔一下,举止越加的谨慎。1d7Qu。
“好好侍候,除了不许她出府,其他的都听她的。”穆宣昭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对着紫衣紫裳说道,而后一掠袍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他终究不愿过多的逼她。
因林燕染不愿房间里有人,紫衣紫裳两人守夜只能卧在外间的榻上,既方便侍候,又能紧看着她的行踪,取了铺盖铺在榻上,紫裳轻声细语地问道:“紫衣姐姐,我从来没有见过将军这样待人,可夫人偏偏不肯顺着将军,若是院子里其他的人有了这等机会,她们还不得乐上了天,哪能将人往外退呢。”
紫衣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又瞪了她一眼:“快别说了,这些话再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咱们奉将军的命行事,其他的事情少掺和。”17904762
紫裳努了努嘴,不再说话,两人躺了下来,呼吸渐渐轻缓。
翌日一早,林燕染命紫衣备了药材,预备到凌音阁看望铮铮。紫衣婉言提到凌音阁位置偏僻,冬风凛冽,不利于她的身子,便备了软轿过去。
凌音阁内,铮铮倚在迎枕上,一声声咳的撕心裂肺,蜡黄的脸上,几乎没了光泽,她这副模样和对面容光焕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铮铮气喘着喝问道。
“铮铮姑娘,你怎么这么说,昨夜里我们姑娘听说你病了,急的不得了,翻箱倒柜的寻出了手边的药材,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呢,连早膳都没用,就急匆匆地来探望你。”锦瑟身边的丫鬟不乐意了,小嘴一张就是一串的话。
“锦瑟,你有这么好心,我呸。”铮铮捂着胸口冷笑,锦瑟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了,当时她在宴席上得了穆将军的青眼,锦瑟嫉恨她,没少给她下绊子。
“妹妹,你现在气促体弱,更不能生气,往日妹妹对我误会,都是我的错,来,姐姐亲自给你斟茶赔不是了。”锦瑟仍然俏生生地立着,白希的手上捧着杯热茶。
“锦瑟,你又有什么把戏?”铮铮狐疑地望着她,便咳嗽便想着她的目的。
“妹妹,来,喝口水润润喉。”锦瑟弯下腰将茶杯凑到了她嘴边,铮铮早已咳的喉干舌燥,虽然心里怀疑,但干燥的唇瓣已然凑到了杯口,小心地啜了一小口,茶水温热适宜,她便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
“妹妹,慢些喝,别呛着了,姐姐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呢,必让妹妹喝个痛快。”锦瑟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呛着了。
喝完了水,铮铮舒服了些,一挥手拍开了锦瑟的胳膊,“不要你来可怜我,锦瑟,你不会以为我又被弃了吧,可惜这次你算错了。虽然我挪到了这里养病,但是昨日里林......已经给我请了大夫,还早人看顾着我,她现在出去给我熬药了,才让你钻了空子。”
“妹妹你又想多了,姐姐知道你跟了府里的红人,怎么会落魄呢。只是,妹妹,咱们姐妹在府里处了不少年头,彼此相依相顾,总是有情分在呢。姐姐既然知道你病了,便不能当做不知道,虽然人微力薄,总也要帮上妹妹你几分。”锦瑟言语越加温和。
铮铮说了些话,额头上冒了汗,脸色更难看了,转了头不再看锦瑟,她好的时候,嘴皮子上也不是锦瑟的对手,更遑论现在她气急心躁,怕再落入锦瑟的陷阱,索性闭了眼,不再看她。
“姑娘,有人来了。”丫鬟面带忧色地提醒锦瑟,铮铮倏地睁开了眼,锦瑟面上也露出了抹喜色。
林燕染进来的时候,看到屋子内三人都福了身行礼,铮铮身形还摇摇欲坠的,眼看她不支要倒地的时候,一个鹅蛋脸大眼睛的姑娘清凌凌一声:“夫人,奴婢失礼了。”而后转身扶住了铮铮。
“紫衣,搭把手将铮铮扶到床上,我是来探病的,不是来折腾人的。”林燕染眼光掠过说话的姑娘。
铮铮躺在了床上,鼻翼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铮铮多谢夫人记挂。”她努力地支着胳膊,撑起身子。
“妹妹快躺好,可别再受了寒风,夫人心善,必是想你早日康复的。”锦瑟扬着俏脸,对着林燕染大方一笑,福身行了个礼,而后挡在铮铮身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燕染看着有趣,又见铮铮的确是病得严重,就问眼前的这个女子。
“奴婢锦瑟,和铮铮同时入的府。”锦瑟温顺地垂着脖颈。
“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好名字,铮铮善琵琶,你莫非善鼓瑟。”林燕染对她们的名字很有兴趣,难不成都是合着乐器起的。
“奴婢善箜篌。”锦瑟回道。
“紫衣,昨日我命你派人照料铮铮,人呢。”头征想昭里。
紫衣扯动嘴角:“夫人,她许是为铮铮煎药去了。”
“许是?算了,我的话她既然不放在耳里,那边罢了。”林燕染不理会紫衣紫裳两人的反应,看着锦瑟笑言:“锦瑟,今天借你身边的丫鬟照料铮铮一天如何?”
锦瑟急忙福身应声:“她能入得您的眼,是她的荣幸。而且奴婢与铮铮是姐妹,奴婢也想着铮铮早日能好。”
双方皆大欢喜,林燕染回去的时候,身边多了个锦瑟,“铮铮的琵琶我还没听到,倒能听到你的箜篌了,这也不错。”
穆宣昭听说林燕染又从后院里带回去了个女人,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吩咐她们用心地服侍。
正文 第98章 责问(三)
穆宣昭很忙,听说了之后,只挥了挥手,送来一匣子的银票,由着她败坏。身边有着虎视眈眈的强敌,铮铮的病好的很快,在她素着一张小脸出现后,林燕染一视同仁,将她和锦瑟一块送了出去,为她收罗东西,两人身上揣着大笔的银票,坐着印有穆府徽记的马车,带着穆府的下人,很快在乐陵府的珠宝衣饰商人中打响了名号。
私下里传扬的沸沸扬扬,都说穆将军极宠府中两名姬妾,为了美人不惜一掷千金,真真是豪阔。
这名号没几日就传进了崔府里,骑马场上,崔明菱一身劲装,狠命地甩着鞭子,鞭打着胯 下的骏马,马匹嘶声长叫,疯狂地奔跑着,一旁看护她的侍卫和马倌,一脸紧张,牢牢地护在她两旁。
念秋手里拿着她的斗篷,嘴角扬起抹快意的笑容,马匹上的崔明菱带着一顶严实的帽子,那帽子做工精细,灰鼠皮的衬底,外面是玫瑰金色的后绸,起额的地方留有一指宽的石青色镶边,上面缀了薄薄一层雪白的兔毛,配着崔明菱玫红色的骑马装,既般配又娇俏。
但是,念秋听着马匹痛苦的嘶鸣,就能想象出崔明菱暴怒的心情,她嘴角弯弯,愉悦的想着,哪怕那顶帽子再精致,崔明菱都不会喜欢,她巴不得撕烂了那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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