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冷颤,腰间的红宝石腰带叮叮咚咚一阵响,这清脆的宝石撞击声,若是在其他的地方,那是相当的悦耳,还会引来无数人羡慕嫉妒的眼光,可在这个场合,在这静悄悄连呼吸声都嫌聒噪的地方,这阵声音不啻惊雷,眼瞧着林燕染看了过来,谢怀远都要悔死了,他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谢怀远不由正襟危坐,嘴角的笑也变得牵强,他真的很冤枉啊,他真的不愿意听到刚才的话,本来他今天到将军府,只是想着和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谈一谈合作的事宜,如果说刚进府的时候,他还有着那么一丝和这位将军谈判以效吕不韦传奇的“奇货可居”的念头。那么,在这位穆大将军拿出他们谢家的家谱时,他在愤怒中这丝意气就像遇到朝阳的晨雾般化为了一阵青烟,而后,又看到穆大将军将他们谢家商行在各处的分行调查的清清楚楚时,他便恐惧多过于愤怒了。
好在谢怀远早不是娇养的公子哥了,立马认了输,软了态度,毕竟在这世道,他们谢家手里纵使握着金山银山,也比不过穆大将军麾下的十万精兵。而且,他今天来是为了寻找一位值得信任的守护者,可不是惹上一位煞星仇家,再看穆大将军的神情,显然也不是厌了谢家,他才算舒了口气,规规矩矩的站好,不敢在搞小动作。
之后,穆大将军虽然一直冷冰冰的,但也没再刺激他,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甚至允诺了只要他谢家守规矩,在北方他便给谢家保障,好容易谈完了交易,签了字盖了印鉴,谢怀远以为大事搞定,可以回去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哪里想到,真正的“苦难”才刚刚来临。
穆大将军他不敢得罪,可不代表他能肆无忌惮地得罪这位林夫人啊,单从这位林夫人轻轻松松地拿出千步香的秘方,他就不敢小看她,况且她还和广平府那边有着联系,他是个商人,在这种混战的世道,当然不愿意得罪死了任何一方。当日破庙中,那种危险的境地,这位林夫人都能撑了下去,更何况当日他怕遇到狼群,在她跌下去的时候,没有坚持救她,怕是已经得罪了她。幸好,他救了她的儿子,以林夫人爱子之心,只会感念他的恩情,不会和他计较那些事,可是,如果她的儿子在他手上出了问题,那可就说不清了,他可不愿意面对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的疯狂报复。
“谢公子,小儿叨扰贵府了,当日之约,我一直谨记在心,不知谢公子尚记得否?”果然,谢怀远头大如斗,看着已经克制了情绪的林燕染,越发觉得不能得罪她,除了她本身的能力之外,她对穆大将军的影响他也不能小视,这世上英雄难过美人关,枕头风小小一吹,就能掀起大浪,她对付不了穆大将军,将怒火转移到他这儿可就坏大发了。
“林夫人息怒,谢家百年家业,谢家商行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信誉,谢家人言出必行,人在约在。”谢怀远拢在袖里的手,死死地掐着一个精致的香囊,上面绣工精湛的兰草,被他蹂的皱巴巴的。
“阿染,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你欠谢家的人情,我来补上。”穆宣昭就像没有听到她说恨他一样,神态反而更温和了一些,理所当然地要接手她和谢怀远的合约。
“谢公子,安谨是我在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在我在,他若不好了,我为他报仇。”林燕染用力挥开穆宣昭的手,凄然而又坚决地对谢怀远说着。
穆宣昭想要再拉着她,林燕染回身一巴掌捶在他手臂上,白希的掌心红肿了起来,穆宣昭本人却没有感觉,不痛不痒,他眼眸闪了闪,怕她再伤着了自己,便住了脚,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谢怀远。
“林夫人,怀远以谢家百年声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谢怀远一声叹息,为自己鞠了一捧同情泪。
“如此多谢了,这个香包里面的香料是我配的,安谨熟悉这种香味,你拿回去给他,告诉他娘亲没有丢下他。”林燕染停了下来,解下了香囊递给了谢怀远,到了这种境地,她也不会一味地迁怒旁人,谢怀远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得罪穆宣昭。但从另一方面看,安谨在他府里,比在其他地方要好,她给了他千步香的秘方,他总会照顾安谨更精心,现在她做不了旁的,只能做这小小的努力。
谢怀远手指发颤,轻巧的香囊在他手心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块烙铁般沉重,当着穆大将军的面,他们这般私相授受真的没有关系吗?尤其是穆大将军的脸都青了。
“我让你拿着你便拿着,难道你还等着他搜查吗?堂堂征北将军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的!”林燕染语气嘲讽。
“没你的事情了,来人送客。”穆宣昭缓了面色,冲 谢怀远比他还要急迫,客字的音未落,他已经迈出了步子,急急地拱手施礼,而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将军府。
书房里此时之剩下了穆宣昭和林燕染,气氛更显压抑。
“阿染,相信我。”
林燕染冷哼一声,抬脚边走,她不愿意再待下去了,她不想再看到他,都软禁了她,将她的儿子扣在手心里当做了质子,还在她面前摆什么情深一片的面孔,他若是当真喜欢她,他就不会忍心伤害她,现在都这样逼她了,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阿染,你若是为了广平府着想,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之前是我刻意容忍他们,现在我的耐心耗尽了,若是他们不长眼,刀剑无眼,到时候不要后悔。”穆宣昭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边。日没间空之。
“穆宣昭你放开我。”林燕染不想和他争吵,更不愿意再面对他。
“放开你?阿染,在我从狼群里救了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你真的以为你能从我身边逃离吗,之前是我不计较,才由着你放肆,可那不代表着你能为所欲为。你对我下迷 药的事情我没有追究,连姓杨的那些人我也一并放了,你真的以为我是拿你们没有办法?你知道吗,所有敢来行刺我的人,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啊。”林燕染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的热气蒸腾而上,陌生而熟悉的男子气息让她心头发酸、发堵,她不愿陷在这个牢笼里,剧烈地挣扎。
“阿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也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唯一的例外就是你。”她挣来挣去,两人又靠的极近,避免不了地蹭到了他的身上,燃起了他心中的火,也挑起了他身上的火。
穆宣昭低低一笑,如铁双臂稍稍一用力,就将林燕染抱离了地面,将她的双臂折到后面,另一条手臂揽在她的腰身上,她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林燕染的斗篷早已在之前的挣扎中掉在了地上,此时身上只着一袭薄袄,她又用力不小,头发也乱了,脸颊红扑扑的,鼻间急促的喘着气,连带着胸脯颤动,哪怕隔着薄袄,这股力道也传到了穆宣昭身上。
穆宣昭低头看着她鬓斜钗乱,靥飞双颊,樱粉色的唇瓣委屈的上翘着,仿佛受到了蛊惑般,定定地看着,越看越热,索性抱着她快走了几步,坐在了一张紫檀软榻上,抽出扶着她腰身的手臂,托出了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瓣。
真软,真香,穆宣昭低低轻叹一声,用力地吮住了这软香的唇瓣,细细地砸,慢慢地品,动作间充满了珍爱,喉间发出满足的呻 吟。
林燕染心头恍惚,继而大怒,偏身子被他用力箍住,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现在竟然被他强 吻,在两人刚刚剑拔弩张之后,穆宣昭竟做出这等事,她唇上痒痒麻麻一片,不由脸颊嫣红欲滴,怒中带羞。
手臂被折到了后面,她动不了,但是腰身上却一空,林燕染抬腿欲踹,结果膝盖顶着了裙子,只得颓然放下,而她这番挣扎,带动着腰肢扭动,以着眼下的姿势,她是活生生地在穆宣昭身上又放了一把火。
穆宣昭喘了一声,仰靠在软榻之上,松开她的后脑,手指寻到她腰间软肉,轻轻地掐了一把,林燕染乍然受惊,“啊”了一声,紧咬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大门洞开,彻底失守。
林燕染惊怒交加,气到极处,脑海中竟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偏偏耳边的声音听得更加分明,唇齿间的感受越加敏 感,她想要狠狠咬住穆宣昭的舌头,却闭不上牙齿,咬合无力。
她绝望地发现,原来穆宣昭说的对,当他不愿意忍耐的时候,当他不愿放纵她的时候,在他绝对的武力面前,她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她力气几乎用尽了,连挣扎都不能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眼眶下传来温热的触感,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染,莫哭了,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正文 第96章 责问(一)
平泰扶着马车,不解地询问:“少主,这马车是府里专门拉货物的,不是您出行专用的马车,里面没有炭炉、茶水,连褥子都没有铺。”
谢怀远揉了揉额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而后指使众人打道回府,连一句话都没说,全是用简洁的手势完成的,平泰心里咯噔一声,他在谢怀远身边服侍了多年,自是了解他的脾性,这种情况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现在他非常烦躁,遇到了麻烦。
谢家众人静悄悄地回了府,谢怀远在马车里颠来颠去,甚至差点撞上了额头,轻嗤一声,他拿出了两个香囊,一股幽幽的香味充斥在车厢内,鼻头嗅了嗅,果然是千步香。
不动声色地将里面的两团纸条捏在手心里,谢怀远无奈地说道:“平泰,回府之后将林小少爷搬到我的院子里,撤了他身边的看守,再添上两个侍女。”
平泰不由忐忑地开口:“少主,在将军府里的时候,林夫人见了属下,她很是关心林小少爷的安危,还提出了广平府的好处,属下看她一片慈母心肠,林小少爷要年幼,离不开生母,咱们是不是将消息传到广平府那里......”。
“住嘴,以后不要再说起广平府,咱们得罪不起穆大将军。”
沐浴之后,谢怀远一身淡紫色锦袍,眉目端凝地坐在藤椅之上,手指间的两团纸条合在一起,恰好是千步香的秘方,可此时这世间难寻的奇香到手,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看了两遍记在心里,一抬手便将这纸团扔到了炭炉里,火苗舔上纸条,一阵火焰窜起,而后成了飞灰。
谢怀远一直盯着通红的炭炉,眼睛酸了才眨了几下,而后终于起身,寻了笔墨纸砚,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上报给祖父,却写着写着,雪白的澄心纸上滴上一团团的浓墨,刺啦啦地团成一团,掷到地上,不一时,干净的地砖上便堆满了废弃的纸团。
且不说谢怀远的举棋不定,焦躁难安,林燕染这边的情况比之他更要恶劣。
“阿染,睁开眼睛,醒一醒。”随着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落,林燕染的身子越来越僵硬,心脏收缩之下,眼前阵阵发黑,极度的惶恐启动了身体的防御系统,耳边轰轰巨响声中,险些栽倒在地上。
紫衣、紫裳接到命令匆匆赶来,林燕染钗环散乱,面色苍白,触到她身上凌乱的衣物时,两人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17902597
“穆宣昭,你要逼死我吗?”望着他宛如刀削的下颚以及薄凉的唇瓣,林燕染雪白面孔上一双黑眸亮的惊人,但她微微颤抖的声音,瞒不过她的恐惧。
“阿染,再给你说一遍,不要用死来威胁我,你的儿子,你一定舍不得是不是?若你死了,我要他陪葬,你敢不敢赌。今天我不动你,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最好自己想开了,想通了,有些苦头也就不用吃了,你说对不对。”炙热的指尖抚在冰冷的脸颊上,林燕染拢紧了身上的薄袄,转过了身。
紫衣两人给她披上大氅,搀着她坐上了肩舆,回到了小院里。
在她离开之后,穆宣昭冷冷一笑,俊美的过分以致有些阴柔的面孔冰冷慑人。
他看上的人,纳进来便是,小小的抗拒,他也能当做时情趣,可若是分寸过了,他也没有那个耐心了,更何况他都做出了那么大的让步了,林燕染还如此的不识抬举,那么他也不和她耗下去了,直接强要了她便是。
“将军,王统领求见。”
“进来。”
王士春递上幽州传来的信件,轻声禀报着探听来的消息:“暗部打探到楚王府里事情,曹侧妃的女儿生了重病,王府里的大夫全都守在身边,险些没有救过来,王爷迁怒于世子,将他禁足在府内,若不是王妃一力庇护,这次世子怕是危险了。”
穆宣昭看着书信,低声问道:“迁怒?世子做了什么,让王爷迁怒。”
“曹侧妃的这个女儿一向体弱,据说是胎里带出来的,一年里吃的药比饭还多,常年被曹侧妃拘在院子里。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当日下了大雪,世子院子里的丫头贪玩,堆了雪人,不知怎的让她看到了,便拉着丫头要一块玩,然后着了凉,刚开始还没这么严重,只是发热,后来却越来越重,发起了高热,人也昏了过去,曹侧妃要哭死哭活的扯上了世子,说道是世子明明知道妹妹身体弱,偏要撺掇着妹妹玩耍,是要硬生生要了妹妹的命。这说来说去,是非要给世子安上一个谋害手足的罪名了,偏偏楚王爷就信了曹侧妃的话,将过错全安在了世子头上,大发雷霆,将世子骂了一大通,而后禁了足。”王士春说着都觉得世子冤枉。
王士春一怔,幸好消息特意说了这一点:“保下了,除了世子受了大委屈,其他的丫头、小厮挨了板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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