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羞呢!扯唇淡笑,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魅惑地响起,“你做我的女人!”他的女人,就没有必要非死不可了。看看,多么的两全其美,不是?
手一伸,白茉舞推开他,倒是在推开他的当下,有几分不可思议,真没想到这一回,他倒是放得爽快。撇开心头疏忽掠过的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唇,以沉寂的眼神回望他,冷静而讥诮,“狼夜,耍我,很好玩儿,是不是?”
“如果你要认为是的话……那就当是那样吧!”狼夜耸肩轻笑,却是在白茉舞愈加狐疑的眼神扫来时,轻松地迈开脚步,越过她离开。白茉舞一时反应不及,只是困惑地转头,目送他大跨步向前,渐行渐远,心乱如麻。在她看不见的那个方向,狼夜的嘴角却牵起了一抹诡谲参杂着狡黠的笑痕,虽然要冒些风险,但是,对他来说,似乎也没有坏处。至少……她在被逼帮他找寻荆棘海的过程中,终于,多了几分甘愿吧?至于其他的……抱歉,她好像是误会了!他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只是觉得有必要,告知她,他的决定,如此而已。只是看来,要让她明白,还需要时间呢!
春风吹绿了山坳,吹红了桃花。村落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热热闹闹的粉蒸霞蔚,但却无人有心思去欣赏,焦灼,恐惧,担忧,所有的情绪在这座本该与世无争,却被阴霾越笼越紧的村庄上空交织。今日,就是月末之日,是山王给村民们的最后期限,倘若今夜子时,在它指定的地点,见不到它的祭品,那么……村民们只能遭殃。今日一大早,村长就带着一大群人,不放心地来了虎儿家的小草房,又一次向云落骞重申了他们的意思,如果日落之前,他们没办法收拾了山王赶回来,那么他们就会绑了王家寡妇去进献,至于他们这两个多管闲事又爱说大话,不自量力的外乡人,他们自然也是不会再管。反正也是他们自己自告奋勇要去送死的,没人求着他们去。
村民的态度,并不在云落骞的考虑范围之类,对于他来说,只要宽限了这么些时候,就已经足够了。一大清早,他已经收拾好了行装,长剑,符咒,朱砂……不需要等到日落,他只想快些收拾了那只倒霉遇上他的山王……
辞别了满怀感激的虎儿娘和满是崇拜的虎儿,云落骞与百里双双一道走出了那间矮小的茅草屋。却在迈步之前,驻足在了茅草屋前,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仰视着树杈间,一间用法术幻化而得的树屋,眼瞳里凝聚着千言万语,却没有办法,吐出只字片言。都说凤栖梧桐,浅羽自那日宣称她就要涅磐之后,便携着映画避进了这树屋之中,几日来,他再无得见。只是……他就要去找那山王了,虽然,他有自信能收拾,但是临行前,好歹还是让他看一眼,不好么?
百里双双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安谧静好的树屋,眼底,一丝苦涩匆匆暗闪,她便是道,“走吧!快些去把那妖精收拾了,才好快去快回!”
“嗯。”沉重地点点头,云落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树屋,蓦地一咬牙,一握剑,迈开了步子,没再回头。百里双双也连忙拽紧了长剑,摸了摸腰间的红穗软鞭,然后,快步跟上……
直到他们走远了,树屋间,红光一掠,映画便是已经扶着虽然脸色稍稍恢复了些,却还是虚弱不堪的凤浅羽站到了梧桐树下,目送着那两人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半晌无语。“映画……”半晌之后,凤浅羽突然开了口,如低喃般的几近无声,那眼下花纹似的血痕和鬓边那缕惨白的发,刺疼人眼,她的目光却是自始至终胶着在那远去的二人背影上,“你有没有觉得,其实云跟双双……反而更合适?”
“凤浅羽,你真的是傻子吗?”映画却是回头,毫不留情地对着凤浅羽劈头开骂起来,“你为了云落骞,什么都肯做,违背天命救了一个阳寿已尽之人,背上天罚,你看看你的头发,看看你的脸……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吗?”映画气极了,尤其是在看到她眼底的那道花纹似的血痕又迸裂开来,滚下血珠时,映画的心头又是一阵抽疼,永不愈合,永不愈合……那个云落骞,那个总是自以为是的云落骞可知道,浅羽为了他的一句话,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是有一点,她没办法否认,那就是……“再说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的眼里,就只有你一人!”
“是吗?”凤浅羽淡笑着反问,心头,却因着映画的骂声而拢上一层暖,目光却在望向那已经消失在眼底的身影时,黯淡下来,他的眼里,是只有她!可是,他眼里看到的,是他幻想当中,那个完美无缺的她,还是连她自己也不能完全了解的,也许背负着太多,也许隐藏着太多的,这个,真正的她?
流云醉晚,无奈两徘徊(四)
云落骞很严肃,百里双双不时偷眼瞧着他,本以为他一贯嬉皮笑脸的,又没有将这小妖放在眼里,该是同往常一般无异,当作玩耍似的若无其事,吊儿郎当。可是,自从他们出了小村庄,他就是这样一副模样,严肃谨慎得像是变了一个人。兴许是……一到了捉妖除魔的时候,知道了不是可以吊儿郎当应付了事的事,所以……才终于像点儿样子了?想到这儿,百里双双又是狐疑又是困惑地睇了他一眼。
那一眼,恰好被云落骞逮个正着,她连忙吐吐舌头别开视线,云落骞却已经浓眉一皱,毫不留情地压低嗓音,低骂道,“看什么看,你能不能帮帮忙?不知道是带你出来帮忙的,还是带你出来当拖累的。”方一骂完,云落骞就是别开头去,在村民口中,山王常出没的地方找起线索,不愿意承认,有那么几分的迁怒,更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自己捉妖,不只因着凤浅羽没在身边,心头空落落,更是半分底没有。也难怪这一路上,他的脸色怎么都轻松不起来了。骂了百里双双一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来,没关系的,就算没有浅羽,他一个人也可以的,不就是一只道行不深的小妖么?有什么了不起?何况,他海口也夸下了,总不能让浅羽也以为,他离了她,就当真是一无是处吧?这样的话,他还要做什么男人?想到这儿,云落骞总算稍稍定下心来,俯下身在草丛间小心地搜寻着蛛丝马迹,百里双双也再不敢走神,一时间,只能听到衣摆摩挲草叶的细碎声响……
“干嘛呀?”在肩上传来不知第几次的轻拍之后,云落骞终于是出了声,抽空询问,只是,等了半晌,还是没等到回答,肩上,却又是一阵轻拍,“到底干嘛呀?”久寻不到妖迹,已经让云落骞够火大了,当下,便是不耐烦的一声低吼,终于是抬起头来,双眸冒火,恶狠狠地瞪着百里双双。无奈后者却是全无所觉,只是一脸呆滞地望着林中某一处,手,还是在他身上不住拍着。一双眉,皱得几乎打起了结,云落骞真的觉得自己太失策了,怎么会以为这个丫头能帮得上忙?是帮倒忙吧?“你到底想要干嘛?”忍住,将痒疼的手拽成拳,免得当真失手掐死她!
百里双双终于在那声警告似的低吼中,回过神来,拍在他身上的手慢慢挪开来,极慢极慢地抬起,迟疑地指向她视线一直怔望着的方向……
云落骞终于是不耐烦地抬起头来,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他却蓦然震惊地骤睁双眸。只见他视线所及之处,一阵诡异的黑烟倏起,久寻不得的妖气窜入鼻间的刹那,云落骞双眸一亮,却是劈头低骂道,“你怎么不早说?”无奈,旁边那虽然平常胆大骄蛮刁钻,其实却从未见过真正妖怪的千金大小姐,到了当下,才开始知道怕了。双腿和双唇都根本不听她的控制。听见云落骞的低骂,百里双双只能僵硬而苦涩地扯扯嘴角,她也想说啊!可惜……就是开不了口啊!那阵黑烟在林子半空一个兜转,突然便是往着树林深处,急窜而去。云落骞一把拽住已然腿软的百里双双,“还愣着做啥?追啊!”那一刻,百里双双庆幸,她的腿总算稍稍有了力气,没有因为那一拽而被拉倒在地……奔跑之间,百里双双突然在那双掌的紧握间,找到了勇气和力气,不觉间,竟弯唇轻笑了开来……
一路跟着那阵黑烟追到狭窄的山谷之内,而眼前,就是一个深幽不见底的洞穴,浓浓的妖气从穴内扑将出来,不用怀疑,这里……绝对就是妖精的巢穴没错。可是,云落骞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那阵黑烟迈进洞穴中,倒是皱紧眉,若有所思,却终于后知后觉地在鲁莽中挖到一点点的谨慎,握住百里双双的手稍稍移开,转而握住了背悬在身后的长剑,剑柄。
“咦?怎么不进去?”百里双双不解地回头看他,压低嗓音问道。
“很奇怪……怎么感觉……像是刻意引我们来这里似的?”云落骞说到这儿,眉间的谨慎更深,是了,那阵黑烟不紧不慢,就是为了带他们来这里。
“现在才想明白,未免太晚了!”一阵尖细到让人一听就觉得浑身战栗的嗓音随着涌出洞穴的黑雾,不辨方向地响在两人耳畔。
“啊!云落骞!”身边人一声惊叫,那黑雾在笼绕上来的同时,一阵强劲的拉力便是拖拽起百里双双,往黑洞洞的穴内拉去……云落骞一声低咒,身形如影,便是纵身一跃,急窜跟上,在无法视物的黑雾笼罩之中,闭目以耳倾听,洞内的甬道异常狭窄,堪堪只供一人过,云落骞身形如梭,足尖不时轻点洞壁,在狭窄的甬道之间飞窜。单手如喙,往前一个急探,拽住百里双双的手,将她扯到身边,黑雾却在这时拖拽着两人往下落坠,云落骞只来得及将百里双双护在双臂之间,就地一滚,总算没有大碍地落了地。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到了洞内,虽然称不上是别有洞天,但数尺见方的洞府倒也较方才的甬道宽敞上了许多。来不及去管身上那袭金丝精绣的雪白长袍被洞里的泥土弄脏,云落骞双目锐光如箭,便是直直盯向前方,那背对着他们而站,在幽暗的洞内看不太真切的黑影……而百里双双,被这诡异的气氛骇得有几分惴惴,一步步,半蹲着,小心地缩到了云落骞身边,一只手悄悄地拽上了云落骞的衣摆,后者瞪了那只手一眼,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果然,他真是傻了才会以为她帮得上忙!
洞内一侧的火把突然在一阵黑雾间亮了起来,扫淡了洞内的一丝幽暗,然后那背对着他们,裹着宽大斗篷的黑影慢慢地转了过来,那斗篷下的面容也被火把晕黄跳跃的光亮……映现眼前……
“啊——”百里双双蓦地便是一埋头,双眼偎上云落骞的手臂,想起方才所见的情形,忍不住浑身打着颤。云落骞瞥了她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女人啊,真不明白,怎么这么爱尖叫,不过……转眸再往向她尖叫的源头时,云落骞暗眯的眸底,闪现的也是绝对的嫌恶。从七里泷开始,云落骞见过的妖精山怪不在少数,却没见过这般令人作呕的丑陋。那裹在深色斗篷下的身形瘦弱到仿佛一捏即碎,举动僵硬不说,那斗篷略略遮掩下的脸,居然半点人的模样也无,而分明是一张……鼠脸。一只老鼠精……而且还是道行只到半人半鼠的老鼠精……别开嫌恶的脸,云落骞又瞥向死拽住他的手臂,瑟瑟发抖不肯抬头的百里双双,嘴里讥诮道,“喂!百里大小姐,你不会是被吓哭了吧?”
瑟瑟发抖的身子一僵,百里双双埋头沉默了半晌,良久之后,蓦然抬起头来,微微泛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云落骞嘴角讥诮的笑痕,“你才被吓哭了呢!”只是转而在眼角余光不小心瞄到那方令人作呕的黑影时,她明澈的双瞳还是瑟缩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在云落骞耳畔轻问道,“喂!妖……不都该长成映画那样的吗?”就算赶不上那样的妩媚风华,但也不该差太远才是,怎么……
云落骞闻言,笑得愈加诡异,转而望向那老鼠精时,双目却慵懒中透着锐利和嘲讽,“妖跟人一样,有美得像仙的,也有丑的连鬼样也没有的。像咱们眼前这一位,就算是再怎么吸取人气,它还是摆脱不了本身那丑陋的样子,是吧?再说了,你怎么能拿这位跟映画比呢?它是……老鼠,不是?”
那斗篷下,放大了数倍,与人脸一般大小的鼠脸上,那尖嘴两侧的长须抖了两抖,那双放大了数倍,还是只有蚕豆般大小的鼠眼转了转,尖细到令人战栗的嗓音轻哼道,“别耍嘴皮子了!本山王已经等你们许久了!若非你们太不济事,费了半日的功夫也寻不到本山王的洞府,本山王实在等到不耐烦,也不会亲自出马,为你们引路了!”
“你早知我们要来?”云落骞皱紧了一双眉,满腹狐疑地盯视着那张鼠脸,好一会儿后,才勉强压下喉间几欲作呕的不适感。
好不尖细的嗓音再起,云落骞忍了半晌,才没抬手捂住双耳,直到那只半人半鼠的怪物宽大的斗篷一挥,那火把的火焰间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正是一个……人匍匐跪倒在这怪物面前,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断断续续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景象。
“那……那不是……”百里双双指着那匍匐跪在地上的人,大叫了起来,虽然不是很熟悉,也叫不出名字,但她确定,那确实就是村子里的人没错。只是转念一想,蓦然明白了老鼠精为何提前就知他们要来的因由,当下便是满心愤慨,道,“这些不识好歹的村民,我们是在帮他们呢,他们居然恩将仇报,出卖我们!”
云落骞倒是难得沉寂地无声定望着那老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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