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下啦。小的是怕死没出息,可是宁可自个死,也不能连累老娘的。”
居然抓了个孝子……帐内几位大人面面相觑,苦笑不得。
朱常洛展颜一笑:“既然如此,若是我想个法子,即能让你回去,又能保你不死,可好?”
“真的么,小的谢王爷不杀之恩。”李登大喜过望,嘎嘣脆的连连磕头,喜悦之意洋溢一脸
梅国桢眼神滴溜溜在朱常洛脸上转了几转,忽然冷哼一声道:“别答应的痛快!若是不按王爷说的做,就算放你回去你也没有活路的,你的同伴全都死了,唯独放了你回去,你自个想想哱承恩会怎么想你,到时候你的小命不保,你的老娘还是得跟着你倒霉。”
这位梅大人不愧是当御史出身,心硬嘴毒,一句话说的李登为之一呆。
光想着回去的好事,还真没想的到这么多,让梅国桢这么一说,不知这个小王爷要安排自已做什么事,若是做不成回去了岂不还是死路一条么?这心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一个人木怔在那里,如同傻了一般。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有一件,管好你的嘴就成。”盯了梅国桢一眼,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家伙望风转舵的本事果然一流,转头向李登道:“只要你去替我送封信给哱拜,我保证他不但不杀你,还会赏你,这样可好?”
李登迷迷怔怔的抬起头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信有一封,口信二个。
李登带着朱常洛给他的十两银子,打来处来,回去处去,兴亮采烈的回城了。
回城之后,众兵丁对他居然能够死里逃生回来大为纳罕,一时间将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李登也不含糊,按照朱常洛先前教的说道:“兄弟们,咱们有救了!睿王爷让我给大家捎个话,大明官兵以招抚为主,让城内大家伙休要听别人谎言,咱们都是大明子民,王爷说了只要咱们投降,朝廷便会既往不咎,而且这次水浸造成的损失睿王爷愿意一力承担,不但帮着修房屋,还会给钱粮呢,总之绝对不让大家受难就是啦。”
战乱之中人心思定,更何况处在大水浸城朝不保夕的绝境的情况下。
那怕有一点点的希望,都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李登的话没用一会就已经瞬间传遍了宁夏城大街小巷。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人们眼前再度亮起了希望,一时间民情如沸,一齐拥到巡抚府,要求哱拜速开城门纳降。
等到哱承恩知道消息,命人将李登带回府中问话时,再想扼制已经为时已晚,就此哱拜苦心想出的嫁祸之计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作用。
听着外头一潮高过一潮的百姓呼声,哱拜与哱承恩面面相觑,脸色都是一模一样的难看之极。
李登跪在地上,哱拜拧着眉正在看他带回来的信。
信是睿王朱常洛亲笔,内容很简单,寥寥几字:“将军父子自归朝廷以来,替朝廷镇守边疆,大小边功数十次,现朝廷已查明,此次兵变完全是巡抚党馨克扣军饷引起的,罪在党馨,况且杀党馨的乃是汉将刘东旸,将军父子何苦待人受过,只要能杀刘东旸便可赎罪。”下边用了睿王金宝,并且加盖三边总督大印。
就这一封信,已有足够十分份量,哱拜怦然心动!
翻过来复过去看了三遍,然后交给哱承恩手中。
哱承恩看完后,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土文秀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大冬天的一脸一头的汗水。
心烦意乱的哱承恩没好气吼道:“乱闯什么,出什么事啦?”
一脸惶恐不安的土文秀顾不上看他的脸色,急吼吼道:“哱爷快些想个法子吧,眼见有好多百姓已经在冲击四门守卫,再这样下去,咱们快守不住了。”
哱承恩腾得一声站了起来,眼底已经浮上了血光,“妈个巴子的,一个个都想造反不成?”忽然狠声问道:“刘东旸在干嘛?”
土文秀面露不屑,嘴角一撇道:“刘总兵天天阴沉着个脸,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哱承恩双目尽赤,伸手拔出长刀:“走!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站住!”哱拜一声断喝,哱承恩踏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哱拜脸色不动,转头对土文秀道:“出去告诉百姓,就说我说的,三日后开城纳降。让他们各自安定,若再有煽动闹事者,一律杀无赦!”
“啊?”土文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惊讶的张大了嘴,呆呆看着哱拜。
哱承恩同样被惊得一跳,下意识的反问道:“咱们……真的要降么?”
哱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李登道:“你去帐房领二十两银子,好生下去休息,明日早点来,我有事找你去明营说话。”
虽然担惊受怕的跪了半天,还真的象王爷说的有惊无险还有银子拿,李登喜滋滋的应了一声,站起来扬长而去。步伐匆匆,实在不能不急,因为还有两份赏钱等他呢。
睿王爷果然说的不错,李登喜的都快不知所以了。
打发了李登,哱拜转头对土文秀喝道:“还不下去按我所说去安抚民心,非要激起民变才算完事么?”
土文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这下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说话再没有任何顾忌。哱承恩急赤白眼道:“阿玛,你当真要降?”
哱拜冷笑一声,拍了拍放在案上的信纸,“有睿王这封信,便是降了也不打紧。”
哱承恩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事到眼前,由不得他不服软。救兵遥遥无期,城外大水逼境,城内人心动乱,形势已经恶劣无比,无论那一种情况爆发,都是对自已这一方完全没有好处的方向。
忽然叹了口气,提刀便往外走。哱拜急喝道:“你往那里去?”
“不是说要投降么?”哱承恩瓮声瓮气道:“我去杀刘东旸!”
“滚回来!”哱拜气得眼前发黑,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真是不知拿这个猪一样的儿子怎么办,如果哱云在该多么好……
杀刘东旸急什么哱拜心中顾虑的是那个小王爷是真心的要放过自已?还是在设计让自已自相残杀?脑海中再度浮起睿王嘴角那个狡黠的笑容,哱拜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太相信,也不敢相信,一切就等明天试过再说。
而此时李登已经来到刘东旸府上,因为朱常洛给刘东旸捎的只是个口信,同样也只是几句话。“将军乃汉臣,何必跟着别人造反,替他人顶罪,朝廷已经查明,杀党馨乃哱拜指使,将军只要杀掉叛党,便可重归朝廷。”
给了李登十两银子,打发他走后,刘东旸独自怔然出神半晌,脸上阴晴变幻不定,忽然一掌拍到案上,大喝一声:“操他娘,老子受够了!爱谁谁,老子不伺候啦!”
这一晚的宁夏城注定风波浪涌,所有人都无法安息。
百姓们得了明天纳降的信,一个个恨不得烧香祭天,早些结束这战乱苦楚。
哱府书房内灯火通明,一夜不熄。
刘府中刘东旸手握刀柄,如同走马灯般不停的转圈。
众人皆忧我独喜,李登一脸春风的正向另一个人家中走去。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个口信没有捎完。
第142章 生变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焦燥与不安不止是宁夏城中人如此感觉,城外明军大营中也是如此。看书吧
散了议事后,出帐后朱常洛并没看到叶赫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其时夜黑如墨,北风嘶吼,天空不知何时竟然已飘开了雪。
雪落地上,洁白一片,落在脸上,冰凉沁心。
片刻后朱常洛终于回过神来,一言不发转身往自已寝帐方向慢慢的去了。
从主帐到寝帐的路并不长,可是朱常洛明显心事重重,走的十分缓慢。
居然从这个方才还在帐中叱咤风云的小王爷的背影上硬生生看出了几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意味来,孙承宗不由自主的拧起了眉头,迟疑一会后脚步加快,追了上去与他相伴而行。
看出他有心事,孙承宗便刻意引开他的注意力,一路上谈笑风生,尽说些自已游历时的奇闻轶事与他听。
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眼见寝帐就在前边,朱常洛抬起垂着的眼睑笑道:“老师放心,我没什么事的。”
可转身将要进帐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什么,朱常洛猛的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容已经凝固,脸色有些突兀的苍白。
孙承宗终于忍不住,开口直询:“出什么事了?”
朱常洛伸手指着自已居住的大帐道:“……帐里的灯好亮。”
走的时候帐内的灯已经是熄的,可是人还在。
回来的时候灯亮了……人怕是已经走了吧?
朱常洛麻利的转身入帐,环视四周,一切如旧。
案上伏犀剑压着一张纸,展开却是一片空白,并无一字。
朱常洛脸上带着笑,心底长长叹息一声。
走了好,一走百了,省的他为难,也省得自已为难,挺好!
但愿你从此挟长剑,带吴勾,情吞四海千钟酒。
但愿你从此不受拘束,自由来去,一生无羁。
于是全然不再理会孙承宗一脸疑惑的表情,闭了帐门,吹灯睡觉。
第二天,宁夏城一大早就有了动静。
城墙头上用绳缒下一人,这下全都认得,正是走惯了脚的李登。
与昨天灰溜溜的样子相比,今天的李登笑嘻嘻一脸春风。
一大早哱拜就派人将他唤到府中,将一封信递给李登,要他进明营带给朱常洛。李登接信之时顺便瞄了一眼这位自封没几天的哱大王爷,似乎一夜没睡,一脸的横肉死沉沉的坠在脸上,一对长在肉中的眼睛却和血一样的红得瘆人。
进得明军大帐中,朱常洛赫然在座。
李登突然有一种感觉,虽然人物一样清俊,口气一样的和熙,可今天这个小王爷和昨天晚上那个小王爷似乎有什么不同……
接过李登递过来的信,朱常洛淡淡一笑:“如何,按照我说的可全做了?”
“殿下放心,小的全都做到了。”李登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个头,感激说道:“殿下恩典,小的没齿不忘,果然没杀头,还赚了几十两银子。”
打发李登去后,朱常洛打开哱拜的信看了起来。
一帐中的各大将军屏息静气,连个咳嗽声响都不闻。
静静的凝视着那个正在看信的小王爷,李如松贴着心口窝放着的那封信隐隐又有些发热。
朱常洛看得很快,几瞬之间后头已抬起,伸手就将信递给李如松。
李如松连忙接了过来,匆匆看完后,忽然拍案而起,怒道:“哱拜这个家伙,恁得老奸巨滑。”
此刻帐内几大总兵已将这封信轮流看了一遍,表情各异,各有想法。
哱拜的信里字不多,意思也很明白,大意就是他愿意降,但前题是明军先将围城大水退去。而且还要朝廷发下免罪铁券,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他马上自缚出城投降。
奸尔弥滑,不过如是。
也许是当言官当得年深日久,梅国桢打仗不行,可是论起动脑袋瓜子总比在场这几个大老粗总兵快溜了很多了,“殿下,这必是哱逆施下拖延之计,撤水是为了保城,平息城内百姓怒火而为,免罪铁券之说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宁夏和京城几千里地,若按哱拜所说要劳什子免罪铁券,这一来一往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一月期限。
这一个月,足够做好多事情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梅大人说的很道理。”
梅国桢受了夸奖,一张老脸顿时红光大放,气色瞬间好到无以复加。
此刻帐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朱常洛不言不动,两眼怅然出神,任由他们吵闹争论。
延绥总兵王通第一个跳起,急得面红耳赤道:“哱拜老狗明显就是拖时间,要我说,和他谈个屁,等冲锋舟造好,直接打他娘个人仰马翻。”
李如樟当即附合:“说的不错,到了这个地步,这老东西还不肯老实就范,不乖乖出城来受死,明显就是找揍!”转过头盯着麻贵:“麻贵,你的冲锋舟啥时才能造好,咱们可都等着呢。”
麻贵看都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马上就好!”
突然发现自已是被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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