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让他的死亡时间不好准确推算出来,也让许多原始证据被冲刷殆尽,几乎就是无懈可击的计划。他甚至退一步想,就算是郑寒一时性起枪杀了封况,那么又是谁将郑寒枪杀在甫扬河中?杀郑寒者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为什么非要抛尸甫扬河中而不是毁尸灭迹?
正是在郑寒之死上面疑点众多,再次回到甫扬河现场,郑天则愈加怀疑从鼎鼎香到八里屯再到甫扬河,三件案子并成一案,背后似乎有一只巨手在抹平许多真相,作为三件案子唯一的全程参预者和全权处置者,如果有黑幕,黄汉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郑天则越想越觉得黄汉有意操纵了三件案件的走向,携多年积威,以雷霆之怒,试图一举突破黄汉的心理防线,让黄汉说出事情真相。
面对郑天则的盛怒,黄汉后退一步,必恭必敬地向郑天则敬了个礼,然后又深深鞠了一躬,在北风萧瑟的甫扬河边,站在枯草之中,他一脸凝重,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郑局,我跟了您十年,从来没有违背过您一次意愿,我一直视您为良师益友,将您当成我人生的指路明灯,我的办案经验都是您带出来的,如果您觉得我在处理封况和郑寒的案子上有什么居心,您现在就可以让我回避,或是直接免了我的职,我没有一句怨言!”
黄汉以退为进,以全面退出案子来表明清白,倒一时让郑天则犹豫了。
是呀,黄汉是他一手带来的兵,从小兵到大兵,再到五虎将之首,黄汉成长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目光的注视之下,黄汉破案布局的手法,都是他手把手教会的,还能骗得了他?
不过郑天则疑心一起,也没那么容易消除,不管整个事件是不是黄汉的布局,他有的是办法查明真相,根据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所有人为的案子都有漏洞,而鼎鼎香枪击案、八里屯惨案以及郑寒被杀案有两个明显可以查明真相的环节,一是鼎鼎香枪击案现场向郑寒开枪的警察,二是郑寒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护送郑寒的护士和警察,没有人能将漏洞全部封堵,必定有疏漏之处。
郑天则一拍黄汉的肩膀:“闹什么情绪?我不是办案多了,习惯了突击问话?这点小事儿你也往心里去?不像你的风格呀,黄汉,好了,别闹了,继续调查下去,务必查一个水落石出。”说完,他又故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关键证人……都保护好了没有?”
只提关键证人不具体所指,郑天则要的就是给黄汉继续施加心理压力,也是想看看黄汉怎么回答。
黄汉似乎情绪好了许多,整理了一个警服说道:“鼎鼎香枪击案现场向郑寒开枪的警察,郑寒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护送他的护士和警察,都妥善安置好了,随时可以提审。”
黄汉回答得也巧妙,不说让谁提审,却只是摆出阵势,言外之意就是欢迎郑天则随时亲自审问。至于郑天则是不是愿意亲自出面,就是郑天则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不怕任何形势的深入调查。
郑天则心中却莫名闪过一丝愤怒,黄汉表面上必恭必敬的背后,实际上却是处处设防,早就做好了应对他的万全准备,就让他在愤怒之余,心中更有深深的悲哀,莫非黄汉在三个案子之中,真的做出了背叛他的事情?
但怀疑归怀疑,郑天则还没有完全失去对黄汉的信任,多年的公安系统的工作让他凡事都以证据说话,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黄汉对他的背叛之前,他依然当黄汉是五虎将之首。当然,一旦他证据在手,证实了黄汉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会毫不手软地亲自处决了黄汉!
“我想这样……”郑天则必须要对黄汉的布局做出相应的还击了,“现在郑令东的处境很危险,市委成立了专案组后,加大了对进取学院事件的审讯力度,形势对我们很不利,现在的专案组主要负责人是崔同和蔡艳丽,于天凯虽然也算副组长,但他进入常委班子的时间毕竟还短,说话的分量不够,如果让专案组从进取学院打开了突破口,对我们来说也是背后一刀,我想借调你到市局,由你来配合专案组对进取学院的调查行动,我比较放心……让林九天具体负责鼎鼎香、八里屯和郑寒的案子,你觉得这样的安排怎么样?”
“我没意见。”黄汉干脆利落地一口答应,他也清楚郑天则明是调他到市局肩负更重要的任务,其实是想架空他,而林九天是市局副局长,也是郑天则最信任的副局长之一,由林九天主抓三案,明确无误透露出来的暗示就是,郑天则对他不再百分之百信任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郑天则很想现在就亲自提审向郑寒开枪的警察以及护送他的护士和警察,但太操之过急的话,有可能逼得黄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虽然现在事态紧急,他也只能徐徐图之。
正要准备上车的时候,郑天则的电话急促地响了,一看来电,是市长办公室的号码,再看正好到了晚饭的点儿,他也就没有多想,以为呼延傲博又要和他一起吃饭,就不慌不忙地接听了电话:“呼延市长,有什么指示?”
“天则,你马上到黄梁宾馆218房间。”呼延傲博的声音透露出急促和不安,“出大事了。”
郑天则心里咯噔一声,他认识呼延傲博几年来,从未见过呼延傲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若是平常,他也不至于惊惶失措,但在一系列突发事件的打击下,在黄汉有可能在背后黑他一刀的愤怒下,他在黄梁最大的倚仗呼延傲博如果再出什么事情的话,他真有可能扛不住了!
第248章 时机稍纵即逝
“我马上到。”郑天则顾不上问发生了什么,当即挂断电话,回头只顾得上朝黄汉说了一句话就飞驶而去。
“我有事先走了,你准备一下。”
黄汉没回话,站在原地不动,凝视郑天则消失在远处的市局一号的专车,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夜色里,他的脸色一半在灯光之下,一半在黑暗之中,让人分辨不清他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蓦然,他的手机也响了。
“黄局,居小易连夜离开了黄梁,沿国道一路向北。”电话里,传来了黄汉内线迫切的声音,“要不要采取措施拦截?”
沉吟了一会儿,黄汉缓缓地说道:“不用了,随她去。”
“是不是通知郑局?”电话一端的内线又追问了一句。
“继续监控就行了,我来通知郑局。”黄汉挂断了电话之后,背着手在河畔来回走了几步,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他才又重新拿出手机,看到排在第一位的郑天则的号码,微一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打出去。
郑天则就错失了第一时间知道居小易出逃的良机,也失去了拦截居小易的最佳时机,而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就永不再来。
在郑天则紧急和呼延傲博会面之时,在居小易一路向北狂奔之时,关允和齐昂洋以及刘宝家、雷镔力、陈乔一起,在黄梁久负盛名的赵王酒店用餐。
赵王酒店是黄梁最高档的酒店之一,谈笑有权贵,往来无布衣,选在此处用餐是齐昂洋的主意,一是为庆祝在黄梁的初战告捷,二是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齐昂洋胃口大开,想好好饱餐一顿。
还有一个原因是,从居小易身上收获颇丰,让齐昂洋心情大好。
当然,关允比他心情还好。
虽然还没有弄清居小易留下的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如何使用,但关允现在深信,这一串数字绝对是绝密,就如居小易所说的一样,应该是郑天则的全部身家。
身家就是性命,郑天则的身家性命在手,岂有不开心之理?
昨夜一夜,刀光剑影,风霜如雪,今晚纸醉金迷,风花雪月,还真是有天壤之别,只不过关允一行中,没有了苏墨虞的陪衬,全是一帮男人,未免单调了一些。尤其是在赵王酒店这样高档的场所,来往的客人都有女宾陪伴,就显得关允几人格格不入。
关允和齐昂洋兴致正高,才不会理会周围人群的眼光,几人穿过大堂,来到了定好的雅间大将军府,齐昂洋坐在首位,关允次之,刘宝家、雷镔力谦让陈乔为上,二人坐在了末位。
齐昂洋看也不看菜单,豪放地一挥手:“凡是特色,一份来一样,酒就上茅台,要你们这里年份最长的。我对你们的服务没有要求,只有一点,保证我们大将军府上菜最快,不管谁点了和我们一样的菜,我要第一个上。第一个,知道什么意思不?要的就是独占鳌头。”
服务员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孩,样子顶多十七八岁,怯生生的模样应该是才入行不久,也不知是雅间的暖气过热还是她被齐昂洋的气势所逼,脸蛋红得和苹果一样喜人,露出了未经雕饰的天然之美。
“是,先生,我保证大将军府上餐最快。”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微微鞠了一躬,受惊一样跑了。
齐昂洋哈哈一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关弟,你肯定想不到,这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说,我是不是很矫情?”
原来齐昂洋喜欢原生态的女孩,想想苏墨虞方方面面都堪称完美,只是毕竟是南方女孩,长得过于精致了一些不说,还喜欢化妆,偏偏齐昂洋喜欢的却是素面朝天的女子,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缘份,真的只差一步。
一步,就咫尺天涯。
昨晚,救下苏墨虞之后,齐昂洋当即决定连夜送苏墨虞离开黄梁。苏墨虞脱困之后不久,气色就好了许多,虽然还惊魂未定,却已经不再颤抖,重新打扮之后,又恢复了清冷的傲然。
只是在傲然之下,在再见到关允时,多了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她的矜持在关允面前破碎了一地一样。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关允说,却难以开口,或许是想起了当时扑入关允怀中纵情一哭的回味,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就如一道闪光一样,会永远铭刻在心底。
苏墨虞或许还想扑入齐昂洋怀中感受他的温暖,但齐昂洋淡然的表情和并不热烈的眼神让她望而止步,最终离开黄梁的时候,没有一个胸膛让她依靠,没有一个港湾让她休憩,她落寞而悲伤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一刹那,关允分明听到她的心破碎的声音。
而齐昂昂洋始终是漠然的表情,虽然也表现出了对苏墨虞足够的关心,却总有一种疏离的感觉,关允看了出来,齐昂洋是有意为之,他不想让苏墨虞对他用情过深。
如果苏墨虞不是齐昂洋的初恋,如果她不是和齐昂洋之间过于纠葛的感情,关允倒不惜借他的肩膀一用,他虽然不是怜香惜玉的博爱男人,却也懂得呵护一个女人在最无助时的心伤。只是终究不好让齐昂洋难堪,而且他现在一身情债难还,还是不要再介入苏墨虞脆弱的感情世界为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审美标准,你喜欢的类型,我也喜欢,但我不一定非要按照这个标准去选择婚姻。其实我倒觉得,不一定非要刻意追求完美。”关允的话有劝解的意味,他觉得苏墨虞和齐昂洋挺般配,至少苏墨虞对齐昂洋一往情深,又是初恋,现在哪里还能再寻找到纯洁而美好的初恋?错过就太可惜了,“太完美的女人是女神,而女神不是用来共度人生的,只是用来瞻仰的。”
齐昂洋摆了摆手:“关弟你不用劝我了,我认识墨虞十多年,十多年在一起,亲热程度只限于拉手,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我一直在努力,努力了将近十年,后来还是放弃了,为什么?我说服不了自己,为爱而爱,是神,为被爱而爱,是人,有时我也看不起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被墨虞的爱感动而去爱她,难道我连一个人都做不到?但没办法,我发现我太固执了,我是完美主义者。”
关允不说话了,沉默地点了点头,算了,他连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就不要开导别人的感情问题了,现在夏莱和金一佳还纠葛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是他现阶段除了郑天则之外最大的困扰。
不多时上了菜,一共十几道菜,菜品之丰富,卖相之好,让人胃口大开,美色美食都是男人最爱,关允食指大动当仁不让地说道:“来,动起来,别客气,反正今天齐总买单,放开了吃。”
齐昂洋乐了:“想吃穷我?尽管放马过来。”
几人哈哈一笑,开始了吃饭的战斗。也别说,都还真饿了,战斗力惊人,十几个菜不多时就被风卷残云消灭了一大半。关允感觉才半饱,齐昂洋比他还饿,见菜不够,就喊了服务员。
还是先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她站在齐昂洋面前,脸蛋又羞红如苹果,她拘谨地低头看脚尖:“对不起齐先生,您的菜还有两道没有上……”
关允的目光落在她的胸牌上,上面的名字是张苹果,不由哑然失笑,她的脸蛋还真和红苹果一样,居然名字也叫苹果,有意思得很,看她羞涩的样子,应该是第一天上班,他就接话说道:“不是说我们大将军府的菜第一时间上?”
赵王酒店的雅间命名很有意思,什么大将军府、上大夫府、点将台、王宫,等等,是不是有等级之分,不得而知,但从规格上看,大将军府也算是雅间之中的比较高档的雅间,理应优先上菜。
“有两道菜,备料不多,齐先生点了,点将台的客人也点了,现在备料不够了,后厨正在想办法……”张苹果局促不安地说道,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关允暗暗摇头,若是一个成熟的服务员,肯定会以备料坏了为由搪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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