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屋里前,他还是狠狠的再盯了一眼任二婶,然后,方是去了屋里。
不多时,赵石头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张众人眼熟的东西。至少,对农家人来讲,那是叫命根子的东西。
任玉接过了赵石头递上来的地契,她没给旁人,是直接给了何村长,道:“何二叔,你是衙门里任命的管事人,村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何二叔管着。这地契你帮忙给验验,看看是不真的?”
“族长祖爷,若我的地契是真的,你老是过来人,怕是也明白了,我这个大侄女没本事。二叔二婶养了我,我一直想息事宁人,可二叔二婶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全吞了爹娘留给我这个亲闺女的东西。娘的嫁妆没了时,我没吭声,我以为二叔二婶会满足了。”任玉望着任族长是讲了明话。
接着,任玉又是望着任二叔,慢慢的继续又道:“后来我和石头成婚,若不是二叔二婶既想吞没了我家的地,又不给我和石头一粒米,干瞧着起心思,想让我和石头活活饿死了,我不会闹到了村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咱们任氏不和睦的地步……”
说着这话,任玉看得到,院子外面的村民们,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任玉接着,再道:“爹娘留下来的五亩地,我家收回来种后,我哪时待二叔二婶不恭敬了?逢年过节,春花出嫁,二叔二婶的生辰,我时时上二叔家里去探望,送些小吃食和代表晚辈敬意的东西。我做足了晚辈的礼,二叔二婶这两位长辈却是心思一直不纯良,逼着我和石头一直想去死啊……”
任玉的一张利嘴,是暂时不停歇,她要再接再利的把任二叔一家子,钉上了坏人的名牌。至少,在瞧着村民们三三两两挤满了她家小院外面时,任玉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任二叔一家子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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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媳妇,你没事就好
当然,任玉所说的话里,十有九真,掺合了一假。这些消息,也是任玉在桂花村里生活了一年多,慢慢总结出来的。说实话,刚从何四婶那里得了话,知道了任二叔任二婶吞了前身任玉娘的亲娘嫁妆时,任玉不可谓不气的。
可事实上,任玉并没有前身亲娘的嫁妆单子,更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东西?
有时候,事情便是这样,要想真打赢了关司,证据绝对少不了。而且,古代的衙门,是能少进,还是少进吧。总之,到衙门里去求了解决的法子,一般事情没下来,家财空空如也才叫真的。
若不然,何苦村里人宁可忍些小事,让宗族出面,也不乐意到衙门里求了公道呢。
老话曾说过: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任玉一则前面刚在村里与任二叔一家闹过了,二则也是拿回了五亩地,所以,见好就好这个理,任玉还是晓的。更何况,那五亩地契,任玉是补回来了的。这前身任玉娘的亲娘嫁妆一事,就是任玉一直捏而不发的后手。
在任玉看来,伤人之心未曾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所以,在任二叔一家子对前身任玉娘表现出来的贪婪时,任玉一直在心里就防范着。事实证明,任玉的防范,完全是值得的。
“舅舅家的亲人虽然不在了,可村里的长辈们都还在呢。我娘的嫁妆,村里稍稍年长些的长辈们,那都是见过的。二叔二婶,我和石头成婚时,可没什么值钱的家当。除了两身衣裳外,那衣柜里可是空空如也。”任玉瞧着院子外面的村民们,就是针对着任二叔夫妻,又是说了话道。
此话一出后,院门口果然传来了桂花村的村民们一些惊呼声。毕竟,任玉娘的亲娘做为一房的长媳,嫁过来的一些好手饰之类的东西,自然是显摆给村民们瞧过眼的。
“任二大侄女一说,倒真是长见识了……”
“这一说,玉娘成亲时,还真没见着她娘当年的值钱嫁妆……”
“指不定真给人吞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村民们在外面指指点点,何村长却是瞧着地契后,对任族长是点了头,道:“地契是真的。”当然,这地契本来就是何村长出面从衙门补回来的,哪能不是真的。何村长的心里,可谓一清二楚。
任族长听着何村长的话,就是直叹道:“这事情闹的,可真是任氏的大笑话……”任族长那模样,整一个叫忧心忧神着。
“狗屁不通……”在众人议论时,从院门的村民里,任大石是挤了出来,他一小跑到了任二婶身边,对着任玉就是骂道:“你装什么好人 ?[-3uww]把事情全推到我爹娘头上?你在我家吃时住时,可没花一分钱。现在装起了大尾巴狼,就怨上我家……”
“爹娘,明明你们讲过,说是大伯父大伯母生病花了汤药费,欠着咱们家的银钱,凭啥大伯父大伯母去了,大堂姐当女儿的就不还了?”任大石非常不乐意的大吼出此话道。
在任大石说着这翻话时,在人群里的任春花是暗暗低了头,眼底有了几缕笑意。
“抓贼抓脏,抓奸拿双。别没凭没据,就说了糊话。堂弟的意思,就是听了几句风言风雨,倒是真要往我和石头的头上,赖出了一笔帐来?这可真是我长这么大,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任玉越是说话,越是眼神冷了起来。
任玉不得不说,任二叔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皮的货色。
要真欠了什么狗屁的汤药费,以任二叔一家子的德行,还能留到了现在?在任玉看来,不过是一场天灾之下,任二叔一家子想吞下了她这点小家业罢了。其它的,都是借口,而且,任族长来,怕也是任二叔一家子请来的帮手。
任玉不傻,相反,她很清楚,她的勉强半个盟友,算是何村长。毕竟,她手中的地契,是何村长补回来的。
“哼……”任玉这会儿,还真是冷笑了起来。对于任二叔一家子,在任玉看来,真心是一坨恶心的“翔”。
“你……”嘴里气急,任大石的脾气是上来了,毕竟,他在家里一直被他娘任二婶**着。就是他的两个姐姐任春花和任夏花也是忍着**着让着。这会儿任玉一激话,任大石可怒了。任大石握紧了拳头,有些冲动的样子。
可挡了任二婶和任大石前面,护着了任玉的人是赵石头。
赵石头瞧着任大石怒火的样子,就是伸了两手,拦着的模样,道:“你没道理,还想动手打媳妇,亏媳妇一直对你全家好。你全家都不是好人,良心大大的坏……你全家就像黑乌鸦,谁见谁讨厌,嘴巴臭,心肝黑……”
赵石头一本正紧的骂了话,骂得任大石是跳脚的模样。
任大石年纪不大,本是小年青。让赵石头这一刺激,他还真是动手了。任大石是道:“你这个傻子,你居然骂我全家……”边说话,任大石就是捏着拳头想揍了赵石头。
不得不提一句,在桂花村生活的日子里,赵石头最恨的,就是被人骂了“傻子”。毕竟,这外人骂了傻子时,附带上的那等轻蔑目光,赵石头是恨得牙痒痒了。
任大石踩中了赵石头的痛处,赵石头见着任大石想揍他,他当然不会傻站着给人揍。所以,本着任玉曾经教过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赵石头直接就在任大石的拳头,没砸到了他的身上时,干脆利落的一脚扫出,接着,踢中了任大石的腿弯子处。然后,众人耳里听见“噗通”一声,任大石是腿一疼,腿弯子一软的跪倒在了小院子地上。
任大石是任二婶的小心肝啊,见着宝贝儿子一下子给踢跪在了地上,任二婶先是傻了眼。然后,任二婶就是反映过来,直接拽起了任家小院角靠放着正等晒干的柴禾。那劈好的大木头柴禾,份量可不轻。
任二婶双手拿起了一根份量不轻的大木头柴,直接就是往侧面近些的任玉头上砸去。乱烘烘的场面里,任玉没来得及躲开,眼看着就要给砸中时。赵石头是动作最快的挡了任玉前面。
此时,任玉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一双手把她搂了熟悉的怀里。
“媳妇,你没事就好。”任玉听得赵石头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这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心。
紧接着,任玉傻眼了。任玉看见搂着她的赵石头突然松开了手,然后,赵石头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赵石头的头上,正是流着血,把小院子的地面染了一面片红。满目的血腥,让任玉傻眼了……
057 五吊钱
整个院子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所有人都和任玉一样的傻眼了……
“哇哇……”屋内,在此刻突然传来了两道震耳的幼儿哭声,那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没有停歇的意思。
“石头,石头……”任玉给惊醒了神,她半跪在了地上,把手递到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借着这痛,任玉是真正的清醒了过来。接着,任玉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何四婶,道:“婶儿,你待我和石头亲近,烦你请村里的杨二叔驾牛车,去镇上请大夫来给石头救命……”
“何二叔,你是村里的管事人,也是我和石头的长辈,请给今天的事情做个鉴证。我一时心里慌乱,还请何二叔帮忙找几个长辈,把石头抬到屋里……”任玉借着手上被她自己咬出来的疼痛,是一一道明了法子。
何四婶听得任玉的话,忙是应了,还是急急出了院子去寻了村里有牛车的杨二叔。
何村长在此时听得任玉的话,是点了头,还是把手中的地契递回了任玉。任玉望了地契一眼,收过后直接就是放了怀里。此时,何村长开口,从院门的人群里,唤了四个村民来帮忙,是小心的把赵石头抬进了屋内。
“哇哇……”在进了屋里时,任玉一边担心着赵石头,一边又听着两个儿女止不住的哭声。这时候,任玉也是想哭,可她不敢哭出来。毕竟,赵石头倒下去了,可还等着救命。而且这个家里就她一个成年人,任玉无论如何都得挺起了腰杆,是担起了这个家的责任来。
待赵石头是小心放了榻上时,两个孩子被任玉是搂着放了睡觉的小木榻上。这时候,任玉谢过了帮忙的四个村民。
“汤圆,四斤,乖乖听话,娘得救你们爹……”任玉只哄了儿女一句话,再是给两个孩子擦了眼泪。然后,她就是去了厨房里。拿了家里的干净帕子,又是打清水,这才回了卧室里。
此刻,赵石头是趴在了榻上,受伤的后脑勺还有后背处,斑斑的血渍让任玉瞧着心疼极了。任玉是拿了剪刀,把赵石头受伤地方的头发解掉了一些;接着,任玉是把帕子在水盆里打湿,然后,绞了干,再是动作轻轻的给赵石头擦干净了后背处。
“玉娘,杨二家已经帮忙去镇上请大夫了,我来给你说一声……”何四婶在此时,是急匆匆来给任玉捎了口信。任玉听得这话后,谢过了何四婶,又道:“婶儿,你家还有白酒吗?我跟你借些……”
“白酒,还有啊。”何四婶应了话,任玉不多提,就是与何四婶借了白酒。待何四婶的白酒借来后,任玉是从衣柜里拿了洗净的白布,沾着白酒给赵石头擦了伤口。
白酒刺激,哪怕赵石头是晕了过去,那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任玉瞧着,就是担心赵石头许是疼得利害了。边给赵石头擦了伤口,任玉是眼里含了泪水,可就不敢哭了出来。
“你傻啊,你不会躲开吗?”任玉对着榻上趴下的赵石头,那是忍不住的说了此话道。旁边的何四婶瞧着,唯有叹息了两声。
“婶儿,你知道村里哪有止血的草药吗?”任玉忍不住问了话道。何四婶听得这话后,直摇头,回道:“村里人哪有那东西,真受伤了,真是拿着灶里的草灰抹了伤口上。老辈们传下来的法子,瞧着还能使……”
可任玉听得这个法子后,却不敢应了。毕竟,这伤口用白酒清洗,就是为了消毒。用了草木灰,任玉可不清楚那会不会感染。
任玉心中很怕,赵石头的脑后勺受了重伤,这……这若是有个万一……而且,这等大伤口特别容易受了破伤风,光是想一想那等场景,任玉的心底就是直打颤抖。
“婶儿,大夫还要多久才来啊?”任玉这时候有些手脚无措了,她只盼着赵石头赶紧好起来。只要赵石头好起来,任玉真心谢谢老天爷,谢谢了满天的神佛。
可若是赵石头有个万一……想到这里时,任玉既然害怕,又是心里暗恨。
此刻,任玉是望着小榻上,女儿汤圆和儿子四斤两个小家伙都是眼睛哭得红通通,小鼻子更是抽动着。她就是忍不住转了头,看着在榻上趴着一直晕迷不醒的赵石头……
介于此,任玉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卧室,她站了堂屋的门前,瞧着院了里还没散去的诸人。任玉是大声道:“我最后唤一声二叔二婶,今日你们在我家闹事,把我家的顶梁柱都打得重伤。你们不仁不义,抢我亲娘嫁妆在前,谋我爹留的田地在后。我与你一家人,没有恩情,只能仇怨。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说到这里时,任玉并不解恨,她目光含着怒意与决意,继续道:“你们一家子最好盼石头平安无事,要不然……我决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手上沾了血腥的人。”后面的话,任玉没有讲出来,可从她的表情里,人人都能想像一下她的涛天恨意。
任玉心中明白,若是赵石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任玉绝对让任二叔一家子赔上性命。她若不成,她必让她的儿女都记着这等血海深仇,永生不忘,必得十倍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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