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龙玄玉立刻带着人开始收拾战利品。

    肖灵这一次下山时,背着的还是一麻袋粮食。而意外惊喜是,这山上居然还有马。足有六匹……有马表示可以增加骑兵,找到武器了,也可以给自己更换武器,找到什么好东西,能用的自然是直接就换上的。

    交上去？当然是要交的,可现在不还未到军营里了么。他们现在出来本就是历炼,还有一句话叫以战养战。一来练兵,二来,可不就是在上面没给太多给养的时候,自己出来自力更生么？

    当然,这话是云龙玄玉在看到马的时候,才小声的跟她说的,不然,肖灵还真没想到这茬。

    在她看到,这种行为就是黑吃黑。

    回到营地,六匹马里三匹归了云龙玄玉,另外三匹,其中一匹归另外一组。那组里,自然也基本上都是云龙玄玉的人。最后两匹归公,这公平的很,因为这一次的战斗,敌人几乎全都是他们杀的。

    所以出战的人,就算是没有马分,也有别的分。换武器的,换战甲的,还有喜欢金银珠宝的……

    …………

    当天晚上,肖灵与云龙玄玉单独的呆在帐篷里,至于其他人,除了玄九在外面守着,其他人都找着理由出去了。

    云龙玄玉今天很激动,一是真正的战斗了,二是有马了,三是他发现肖灵的种种……兴奋的有些过头的他,觉得今天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话。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很高兴。”则是也有些好奇和怀疑,“你以前……见过血？”

    肖灵并不意外,从她动手时,她就想着,这个多疑的家伙肯定又要问了。这个霸道又多疑的家伙,根本容不得别人对他有一点隐瞒。

    只是,他太过理所当然了些。难道他真的以为,他问了别人就会如实回答他么？谁都不是傻子呢,谁都想留点底牌。

    她自然不会提醒他,只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是学医的,见多了生死。”

    云龙玄玉并没有立刻接受这样的理由：“你几岁开始学医？”

    肖灵浅笑：“大约,在娘肚子里就开始学了。”

 见血(五)

    这么明显的玩笑话,自然无人信。只云龙玄玉此时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有些事情他迟早会明白。至于现在她不愿说,那就不说吧。毕竟她现在不是奴才了,他不能像以前要求奴才那样来要求她了。

    而从来也不曾碰过感情这种东西四殿下,此时因为完全没有经验,而在很多小方面,毫无下限的退让着。也就只在关系到正事的时候,他还能坚持清醒。

    “你不害怕自然是最好,我还真担心你会做恶梦。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些。不怕归不怕,以后却不要冲太前……还有,以后再碰到今日的事,不用管我。也就是今日咱们面对的是一群不上台面的土匪,若是上了战场,你救我的这一瞬间,便可能将自己给置于险地……”

    云龙玄玉啰啰嗦嗦个不停,到后面,更有重来一遍的迹象。

    肖灵初时听着还觉得挺窝心,毕竟被一个人这么关心着,还是挺让人高兴的事情。可他一说就不停……实在就让人吃不消了。尤其是,她其实挺累。

    虽然她不害怕,动手也利落,当时感觉不错。可今天确实是她的第一次,那种震撼感还是有的。

    适时的表现出一些疲惫和软弱,他依旧半点没看到。肖灵叹息,果然,小男孩就是缺少些细心啊。不过,他的怀抱对她来说,却已够安全够温暖的了……

    于是,便趁着他说第二遍的时候,就这么放松自己,慢慢的入睡。

    意外的,入睡并不难。

    云龙玄玉说到一半便发现她睡着了,不由有些郁闷。可很快便又高兴起来,还有些激动。“小林子。”轻轻的唤了两声,确定她真睡着了。才慢慢的将嘴凑了过去,眼睛小心的看着她的眼。

    偷香窃玉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小心却毫不迟疑的,唇轻轻碰上。轻轻的舔了舔,见她依旧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用舌去试她的唇,轻轻探进,一点点的舔进她的唇里,碰触到她的牙,也尝到了属于她的味道。

    意外的甜！他的眼睛突的一亮,于是便想更得寸进尺,轻撬她的牙关……

    可惜,肖灵虽然睡着了,因为太过熟悉而对他更是放下了防备心。但被人这么折腾,哪里还能睡得安稳。

    虽然还没醒,却是眉头一皱,将头转了开去。

    云龙玄玉见她这模样,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亲,呵呵一笑。便也抱着她,与她一起入眠。

    外面的玄九直到听着两人的呼吸都平稳了,这才通知其他兄弟一起回来休息。说起来,做属下的,尤其是做要跟主子吃住一处的属下,可是着实不易啊！！

    …………

    肖灵高看了自己的心,她以为,白天的事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的,即便是有,也不会是负面的。可直到陷入恶梦里,她才知道,她并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她知道自己是做梦了,恶梦。

    这恶梦在她幼时,曾伴随着她许久。那是她初表现出对医药有天份的时候,为了锻炼她的胆量,以及减少她对尸体的抵触……

 见血(六)

    有那么一段时间,家人总是在半夜偷偷将她送到装满尸体的地方,再将她弄醒。让她一个人面对……

    从医院的藏尸间,到一些解剖室,后来,到一些杀人现场,最狠的一次,是一场扫毒战后未清扫的庄园。那里,一共三百七十三具尸体,各种不同的死法……她要做的不但是陪他们待三天,还要将他们的种种数据全都记录下来……

    她从最初的恐惧尖叫,吓晕过去,夜夜恶梦,到后来的毫无感觉。

    再然后,她学医久了,便也开始在人身上动刀。

    开始是救人……可不得不说,医生这个职业,做久了,总是有那么点点变&态,她也不例外,她甚至比别人更快的进入变态的行列。

    她不再看重生命,甚至不那么尊重生命。当那些人找到她,告诉她她可以在很多人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她居然一点抵抗都没有。想都没想就接受了所有……

    那时在她的眼里,那些活着的人,跟尸体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最初的时候,她看着很多人因为用药的关系,各种惨况死在她面前,她没有一点怜悯的想法。甚至于,有的时候,明明还可以救一救的,但她只因为麻烦,而放弃了救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那些人最后非要弄死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不看重生命,变成了一个漠视生命的变*态的原因呢！！也许吧。就她自己所了解,像她这样的人,其实还是挺危险的。

    只是,她其实没变*态到失去理智,她的理智还在的。看现在,她不是还很乐意救一救云龙玄玉的么？

    好吧,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的医术也就只救云龙玄玉一人而已。但这足已证明,她还是个正常人。

    她已经很久不做恶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做了。

    而面对恶梦,她感觉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好笑！

    事实上,她的确是笑了。

    “现在又跑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用过去困住我么？也太小瞧我了吧？”她在梦里冷嗤,此时的她的梦刚进行到某个死亡现场。

    而她,直接从现场找了一壶油,然后点燃火。

    她就立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熊熊火焰,看着之前还一脸木然的梦中路人们,一个个的变得恐惧尖叫……一如当初的她。

    梦境不停的更换,每一次她都将曾经吓过她的所有东西全都毁掉。

    她不容许任何危害到她的东西存在,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也许她现在还不够强大,但她不会原地踏步,她会成长,会变强大。等她强大了,曾经的伤害她的一切,她都会一个个的毁灭掉。

    她讨厌恶梦,她讨厌有东西可以威胁到她。

    一梦醒来,一身汗。

    天未明,云龙玄玉担心的看着她：“做恶梦了？”

    肖灵冲他一笑：“云龙玄玉,你害怕过什么么？”

    “很多。”云龙玄玉怔了一下,为她的问话,更为了她叫他的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全名被叫出来,如此的好听。

    “毁灭掉吧。”

    “什么？”

    “所以害怕过的东西,毁灭掉他们,以后就不会害怕了。”

 战争(一)

    所有害怕过的东西,毁灭掉他们,以后就不会害怕了。

    只是,在能成长到足以毁灭掉自己害怕的东西之前,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力。忍耐,成长。

    想要毁灭一样东西,那必然就要先能够战胜他。战胜他了,再去毁灭,其实颇有些刻薄凶残之意。可他们两人却都只觉得理所当然……这本就是他们的处事之道,要么怒力隐忍,要么斩草除根。

    ………………

    杀！！杀！杀！

    一场又一场的战事下来,血染了不知多少山头,脏了不知多少双手。

    然尔在这里,杀才是前程。

    而杀带来的结果就是,江典手里的一百人,现在只剩下八十三人。而这八十三人里,还有六个重伤,这两天也就要被送回原籍。

    肖灵已然集聚了一身凛冽的杀气,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肖灵,你真的不跟我走？”百里山河要离开了。眼看着再过几天,便要去与大军汇合,到时可就要进入真正的军营了。

    现在这一路上,他能做军医,是因为他们还在历炼阶段。随便多个人就多了,也不讲究。可若是真进军营,那可是要上下查八代的。

    他能让自己给他们查？自然是不行的。所以,他早早的就跟侗铁告辞了。

    侗铁也没为难他,很多大夫不愿意做军医。一来军医苦,运气差一点的,连命都能丢了。二来,他们不想被查……所以,到最后,军中的军医,大多都是皇上派下来的。

    “你哪天走？”

    “正好侗将军要送一些人回原籍,他们身上都带伤,我刚好帮着跑一趟。”百里山河看着她水亮晶莹的大眼,忍不住又劝道：“不若跟我走吧,这里,实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若是想走,我又何必待到如今。”顿了一下,又看向侗铁：“多谢这一路上,你的诸多照顾。”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纸递了过去：“我别无他报,这个给你,但愿能对你有些帮助。只是此事对我性命有关碍,你看了便看了,用时却要避着些人。”

    百里山河眼睛腾的一亮,立时将东西接过,塞进自己衣袖子里。

    “放心,我决计不会给你找麻烦。”人都是感情动物。这么久相处下来,不论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到底是将她放在心上,当作个晚辈,当作一个小妹妹。而她的种种作为,一直以来的努力,他虽然并不赞同,却依旧佩服的。这世上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女子,能做到如她这一般的。

    有时他也挺羡慕嫉妒云龙玄玉的,那小子凭什么得她如此倾心相待？明明那小子长得奇奇怪怪,个性又别别扭扭,对她也不见得多好……难道因为云龙玄玉是四皇子,将来中能问鼎天下？可肖灵也不是那等贪慕富贵之人啊！

    最主要的是,她付出的太多,跟将来有期的收入根本不对等。

    就算她不是太监,云龙玄玉将来会娶她,可皇帝三宫六院不说。以她的身份,想登上那凤位也是决无可能的……

 战争(二)

    为此付出一生,甚至可能在半路的时候就折在路上……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合算。

    怎么他就没遇上这么好的姑娘呢？？

    肖灵不知他心中千思百转,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冲他一抱拳,便转身离开。各有各的前程,各有各的因缘,各有各的选择。送君千里还终有一别呢？何况,他们一直以来,也奉行着君子之交。

    送走百里山河,他们便又再次赶路,连赶了三天,终于到了地方。

    而此时,已是夏尽秋临,草木开始枯萎,繁叶开始飘零。

    军营藏在与太和国边境八十里的一处深山里,虽然已经调兵遣将,可都还只是各自的动作,两国并没有开战。

    开战需要一个借口,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借口都是假的,但却是必须的。

    至于要什么借口,不关肖灵的事。

    她现在正跟着云龙玄玉他们一起扎营。

    他们被编入远征军左冀营,她的上级还是云龙玄玉,云龙玄玉的上级还是江典,江典的上级还是侗铁。侗铁的上级……她不知道。

    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