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算是愤怒,他的理智依旧还在。而这话,不管怎么应都不妥当。行不行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靠嘴说的……

    因此,他只是怒瞪着他,然后冲着他冷冷一笑,“行不行就不用你管了,但我知道,想要从肖灵嘴里得到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

    百里山河今天还真是为了那“起死回生之术”而来的,现在一听这话,心中一突。立刻转头看向肖灵……身为大夫,比其他人的感观更直接。

    他确定,当时云龙玄玉的脉膊已经摸不到了。可后来,又确确实实的救回来了。整个过程他看到了,但他无法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肖灵当时是不是有做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在嘴对嘴的时候,渡过什么药过去。

    事实上,他更偏向于这个可能。

    整个过程他要重现还是很容易的,呃,当然,他也不会想要跟谁嘴对嘴吹气,更不会找个死人来尝试……但他想了许久,依旧无法理解这个过程的原理。

    因此,他只能来求助于肖灵。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云龙玄玉这么说,自然也就表示肖灵也是这个意思。

    “不能说？”百里山河依旧向肖灵再确认一次。

    肖灵点头：“恩,留着保命呢。”

    百里山河立时便懂了,在他找上肖灵的时候,肖灵的那点事儿他就都知道了。于是,非常理解的点头：“成,我不问。”心底却是有些生气。如果她愿意离开,他还是有办法帮她换个身份的。尤其是她本来就不是太监,只要再过两年,她长开了,身子开始发育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再怀疑她……

    可偏偏她不走……就是为了这个臭小子。

    “讷,这个给你,战场上刀剑无眼……”百里山河丢了两个瓶子给她,“知道你护着他,两瓶一样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又脸色不善的瞪了云龙玄玉一眼,背起药箱走了。

    肖灵看了看,每个瓶子里是装着两丸药。“止血加解毒的,真是大方。”

    “哼！！”云龙玄玉一声冷哼,不善的盯着她手里的瓷瓶。

    肖灵看着好笑：“怎么？你不要？”这还没怎么呢,居然学会吃醋了,这可不行。

    “要,爷……我为什么不要。我可要好好挣军功,好好的活着。绝不让你被他骗走……你是我的。”

 见血(一)

    天阴沉着,似大雨将临。

    肖灵跟着云龙玄玉,一起跟着江典,向着山上搜索。

    将军确定山匪就在这山上,于是将大军分作三路,两路各守前后山的上下山的路径,一路上山。作打草惊蛇之用,若是能顺便将山匪灭了自然不好,不能将人惊动了,赶下山,让下面的人守株待兔,也算功德圆满。

    这三路军的危险程度自然不同,其中有一半竟是要看运气的。

    肖灵跟着的这一队,由江典带领,便是上山惊蛇的一部份。

    这次上山,他们除了穿着皮甲,拿着自己的武器外,其他大件一件不许带。像肖灵,也不过是要怀里藏了个瓷瓶,一包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动作很利落,速度很快。

    不一刻,便到了山匪聚集地。

    山匪人数,布局,战略什么的与他们无关,她只学会了看手势。

    哪个手势是停下,哪个手势是小心隐藏,哪个手势是前进……

    作为小兵,这些便够了。

    然后,当阴沉的天空越发低沉,远处甚至传来隐隐雷声时。还未看见敌人的肖灵,便在江典一声：“杀啊！”的呼喝下,跟着往前冲去。

    他们一起的是江典所带领的十个小组,一共一百人。不远处还有另一个队长带的另外一百人……随着这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往前冲。

    当然,队长冲在最前面,再后面,是组长。组长带着他们的组员。诚然,小组与小组也是有区别的。肖灵他们这组人在中间,十个人,前面有几十人,后面也有几十人。

    军令一下,他们往前冲。

    本就是密林,再加上是往上冲的,前面还有那么多人头。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可那震天的喊声已经从每一个人嘴里吼叫出来,便是杀不了人,也足够吓唬人了。这是正气,是震摄。官与匪,一边正气凛然,吼声如雷,可斩一切奸妄。匪是邪,本就心虚气弱。猛的面对此种震摄,那胆小的,便能直接吓趴下,吓软了腿。

    这就叫邪不胜正。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兵都是正的,更确切的说,不是这些兵不正,而是这些兵也不那么有底气。第一次上战场,想着将要将自己的武器刺进别人的胸膛,想着那温热的鲜血喷洒的自己一头一脸,整个人都将染上血的味道……

    于是,胆怯者有,迟疑者有。

    所有人都在向前奔路,出现一点点的迟疑便可以打乱步伐。前后的人隔得不远,却也不近。但出兵本就是一鼓作气,冲劲不小。有一点迟疑,便可能被后面撞上。

    反应慢一点,便可能一次倒两个,甚至更多,于是便出现了传说中的踩踏事件！！

    人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踩踏事件不是一起。但在这种时候,被踩踏的人无处申冤。运气好的爬起来,继续跟着跑,运气不好的,断胳膊断腿的,甚至于丢了性命。

    肖灵目前还谈不上紧张,毕竟还没碰到敌人呢！在她的前面,是云龙玄玉,在她的后面是玄六,左边是玄九,右边是玄三。玄三前面是玄八,玄九前面是玄一。

 见血(二)

    云龙玄玉是组长,他必须跑在最前面。但他们两人,全都被保护的非常好。

    “杀！！”终于,看到敌人了。

    人不多,反正不如他们这边多。

    前面的人与对方已经短兵相接,后面的人却有些挤。肖灵远远看着那些山匪狼狈逃窜,有的直接就跪了救饶,敢于上来拼杀的,很少很少。

    仅仅一刻钟,所有人都抓住了。

    敢于拼杀了一共十三个,面对几百人,一人一下都轮不上。

    肖灵试着伸了长枪,枪尖离最近的还有三米远才能够着。等她冲到边上,战斗已经结束。

    俘虏一共三十八人,死了三个。剩下的一部份,跑了。就看眼前的这个人数,跑掉的那些人,也决跑不出别人的碗里。估计等他们下山,就都能见着了。

    “打扫战场。”江典冷声吩咐。他的心情并不好,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这第一场战斗,依旧并不让他满意。肉少狼多,十三个人,根本不够他们这些兵分的。

    可恨他们也不能逼着那些投降的人拿起刀剑来跟他们拼命。这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对付十三个人,居然只死了三个。就这三个,其实也只是误杀。

    几个队长走到一起,小声嘀咕着。商量着如何让手下的这些人,个个都能沾沾血。

    肖灵他们不用考虑这个,连敌人的毛都没摸着,这战斗,也就来当个群众演员,唯一的贡献就是喝两嗓子吓吓人。

    至于打扫战场,也十分简单。把山上一些值钱的,能带走的全都尽可能的带走,优先顺序,以价值论。

    肖灵一度觉得,其实他们这种行为还可以称之为黑吃黑。尤其是当她看到那山匪里居然还有位年做古稀的老妪时,这种感觉尤盛。

    然尔,这一切与她也没多大关系。她背着一麻袋粮食,颤悠悠的跟着大队人马下山去了。

    到了下面,果然,场面不算悲壮,山匪又死了一个。其他的,全部都是俘虏。

    一千一百零一人,出动一千零一人,杀死贼寇四人,俘虏一百六十三人。我方无死,伤六。特别标明,这六人,全都是折在自己人的脚下。最厉害的一个,整条腿骨都断了。腿上一共有六个人的脚印。

    ………………

    侗铁黑着脸带着所有人回到营地,整顿一翻,连夜派人将俘虏送到附近的大牢里。第二天天未亮,便再次拔营前进。

    又连走了两天,到了另一处山匪窝。鉴于上次的表现,将军及领导们总结经验,最后大手一挥：“这一次就出动一半人就好。”

    确保我方占据绝对的胜利地位,却更要确宝我方人员每一个都能见见血。

    至于死伤……这是必须的代价。否则,就这么一群人领到战场上去,跟敌人那些老兵对上,那是上多少死多少。

    虽然他们现在还是瞧不上这些新兵,可新兵也是兵,还是他们自己手里的兵。现在出到死伤,总比到战场上来个全军覆没。死人是小,丢人是大。

 见血(三)

    第二场战斗来得很快。

    肖灵依旧跟在云龙玄玉身后,依着听着一声“杀啊”往前冲。

    只是,这一次冲一共就只有他们十个人,这一次,每一个小组分开单独行动。以包围之势,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敌人杀去。而这一次的敌人与上一次也完全不同。

    他们凶狠的多,他们胆大的多。没有逃兵,他们全都拿了武器,并且找到了一个方向,全力厮杀。

    肖灵他们的运气一般,并不是敌人选择的突破点。但离突破点不远,于是,立刻改变方向,前去支援。

    “小心。”云龙玄玉带着他们改变方向的时候,还刻意转头提醒了她一声。

    “你也是。”肖灵急急的回了一声,转首间,给玄九使了一个眼色。

    玄九立刻上前一步,从肖灵身边移到了云龙玄玉的身边。

    眨眼间,与敌人短兵相接。

    这段时间的训练不是白做的,只要不是怕的不敢睁眼,只要不是紧张的忘记了挥起你的武器,在人数绝对领先的情况下,基本上没有危险。

    肖灵拿着长枪,冲到近前,云龙玄玉玄九玄八三人已经动手。

    玄字辈的手里不知有多少人命,动起手来自然毫不含糊。便是云龙玄玉也只是咬着牙,眯着眼,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停顿,虽然不是如同行云流水,却也够狠够干脆。

    “小林子,这个归你。”云龙玄玉突然一个侧身,让了个人到后面。而在将人让过来的时候,同时和玄九将那人的手筋给断了。只留一个抱着两手哀嚎,一身狼狈的人在她面前。

    肖灵挑了下眉,勾了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举起长枪,直刺对方的喉咙。

    噗！！

    利刺入肉的感觉……怎么说呢,真的很特别。

    看着那死在她的枪下的不知名者,肖灵勾了勾嘴角,笑得魅惑而妖孽。真是久违的感觉啊！！只是,以前她虽然下过不少刀,但从来都不是直接要人命的,有的时候还要救命。

    这么干脆,这么粗爆的,用利刃收割生命的事情,这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而感觉……她发现,并不坏。

    没有传说中的害怕,恶心和恐惧。相反的,她觉得高兴,确切的说是兴奋。

    手上猛的用力,抽。噗——随着她的枪从那人的脖子里抽出,断裂的血管里喷出来的血,好似突然打开的喷泉。优美而动人。

    从人被丢到肖灵面前,其他几人便一直关注着。本来想的是,如果这小太监若是下不了手,至少顾一下,别再让她被伤了。在他们看顾下再被伤了,那主子还不得要治他们无能之罪。

    可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利落干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美丽的动作。

    害得几人俱是微微一怔,尤其是云龙玄玉,那一瞬间,简直就是被蛊惑了一般,差一点失了心神。只觉得,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果然不是那些小家子气的,不是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她合该如此,傲然于世,手执生死。

    而就这么一瞬间的失神,背后的贼人的利刃便刺到了。

 见血(四)

    “小心。”肖灵一声轻呼,人急急上前一大步,长枪贴着云龙玄玉的脖子就刺向后面。

    她刺到了,只是有两把刀比她更快一些。一把是云龙玄玉身边的玄九,另一把就是云龙玄玉自己。

    云龙玄玉侧身让开,将刀抽出。看着她的视线又亮了亮,只是这一次却不再发呆了,更不会再做别的,转身继续往前冲。

    经过半个时辰的战斗,整个绞匪终于完全结束。

    此次上山的人一共一百人,他们杀匪七十八人,没有一个俘虏。值得一说的是,其中五十九人是云龙玄玉的人杀的,而剩下来的人……一共才杀将近二十人。而现在,剩下的几十人,全都一人抱着一根柱子在大吐特吐。

    肖灵看着恶心,避得远远的。

    从头到尾,江典就这么看着,一言不发。此时也并没有催他们。只是对着云龙玄玉道：“余宣,带着所有能动的人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