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静一静。”
季司鹏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一群人悄悄地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子衿听到夫人轻轻地说:“老爷,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元淇拉着子衿一路小跑回了流苏阁,刚刚关上房门,元淇便紧张地握上了子衿的手,“姐姐,吓死我了,黄妈妈不会真的看到明珠小姐了吧?”
子衿微微一笑,“你信吗?”
“我不知道。”元淇使劲地摇着头,脸色微微泛白,手也极其冰冷。
“妹妹莫怕。”子衿拍拍她的手,“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瞧把你吓得,大夏天的手这么凉。”
元淇抽回手,原地转了一圈,“或许,或许前几日府内接连有大树死亡,真的是什么不祥之兆,或许,或许明珠小姐不高兴了,她不高兴爹娘收我们当女儿。”
“胡说!”子衿脸上一冷,蹙眉道:“咱们爹娘,乃至季家的祖上都是大善人,个个为人宽厚,心胸豁达,明珠小姐又怎会是鼠肚
鸡肠,心胸狭窄之人呢!何况我们又没做什么害爹娘之事,我们是在帮明珠小姐尽孝呢!”
元淇听着有理,点了点头,随即又说:“可是,这几日的怪事……”
子衿扳过她的肩膀,“好了,你定是昨晚没有睡好,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回房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待元淇点头,子衿便拉着她出了自己的房门,对着碧玉和美玉唤道:“送二小姐回房睡一会儿,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别让人惊扰了她。”
“是。”两个丫鬟应声扶着元淇回了房间。子衿转头吩咐自己的两个丫鬟,“欢颜你去我房内收拾一下,随喜你陪我去花园里走走吧,今儿天还不算太热。”
走进花园,遥遥一望,除了前几日里无缘无故死掉的古树,其它地方还是一片新绿的。正前方是一片绿油油的茶树,左右有紫色的七彩扶桑和带刺的海棠。虽然还没到菊花盛开的季节,但最左边的红菊和**都已冒出了淡淡的花蕊。菊花旁边有几株杜鹃,杜鹃的叶子上有层软刺,手摸上去感觉痒痒的。再往前走,有一个池塘,里面有一座假山,山上长出几棵富贵竹,山周围还有可爱的小鱼在温暖的阳光下,自由自在地游着。
随喜扶着子衿向前走,也被这世外桃园般的美景所吸引,一时之间心情畅快难言,“小姐,奴婢家里托人捎话来,小姐命人送去我家的药,我娘已经用了,病情正在好转。”
子衿一乐,“那不是挺好的吗?”
随喜停住脚步,一脸正色,“这都是因为小姐成全了我,不但出钱买了我,还拿人送药去我家,我娘的病才能渐渐好转,小姐是我家的大恩人。”
“你是要谢我吗?”子衿用帕子掩嘴笑着。
“是。”随喜回答得很干脆,“但是奴婢觉得小姐这样的大恩,奴婢只用嘴谢是不够的,奴婢心甘情愿服侍大小姐一辈子,绝无二心。”
“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起誓发愿的。”子衿伸出手指在随喜的胸口处轻轻点了点,“记在心里就好。”
第十七节: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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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继续向前走,忽闻得如风声般在前面呼呼而过。登上凉亭一看,原是冷木易在练习射箭。冷木易回头,也看到了凉亭上的主仆二人。
“冷哥哥,累了吧?来这坐坐如何?”子衿用不高不低,冷木易又能清楚听到的声音说着。
冷木易没说话,伸手扯过帕子擦了擦汗后,便大步登上了凉亭。
子衿吩咐道:“随喜,天气热,去冰库里取点冰镇的水果来。”
冷木易也不谦让,直接坐到了子衿的对面。
“你信吗?”子衿简单的问着。
“什么?”冷木易看着她。
“秋千。”子衿回答得极为简单。
冷木易一笑,摇了摇头。
子衿一脸正色,“我也不信。”
“前院后院的古树,一连死了三天,想必这秋千也得荡悠好几天吧。”冷木易说完便起身下了凉亭。
“冷哥哥可愿帮我?”子衿朝着他的背影问道。
冷木易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迈着大步走开了。
夜晚,一轮残月破云而出,几颗微弱的星星也是时隐时现。由于昨日秋千一事,季府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早早闭门休息,就连老爷和夫人的房间也是早早熄了灯。
晚风惬意地在静谧的夜里散步,溜过大街小巷,越过高墙红楼,在花园深处稍作休息,却又翩然离开。本是很美妙的夜晚,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
已经换了一身黑色便装的子衿,俯在窗口向外张望,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继而又转头问身后的随喜,“怕吗?”
随喜小脸一扬,“不怕,俺娘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嗯,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院,顺着墙根猫着腰溜到了假山后面,白天的时候子衿就观察好了,此位置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一来假山可以用来掩身;二来借着假山的高度可以看清四周的一切,包括这只“鬼”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除非她今晚不来荡秋千了。
月近中天之时,秋千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随喜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附在子衿耳边悄声说道:“小姐,这么晚了,恐怕这只鬼不会来了。”
子衿压低声音,“再等等。”
话音刚落,鬼是没来,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琴声,子衿警觉地问道:“大半夜的是谁在弹琴?”
随喜摇头,表示不知。
子衿苦笑,心想随喜怎么会知道呢,她比自己还晚来季府。
说话间琴声似乎越来越响了,时而急促,时而轻缓,琴音行云流水般在季府的上空流转。这时睡眠较轻的下人们,也有的推门出来张望。
突然间夫人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便冲出了正房,口中高呼,“珠儿,是你吗?是你回来看娘了吗?”
“夫人!”季老爷随后追了出来,他也是一身睡衣,但是却没忘给夫人拿了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鲁氏抓了季司鹏的手,泪就流了下来,“老爷你听,是咱们的珠儿在弹琴,弹的是她自己谱的曲子《如意锦》”夫人说完便疯了一样冲向了后院。
一直躲在暗处的子衿心中一急,抬腿就想追去,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随喜,别拉我。”子衿一挣,却没挣脱,她猛一回头,才见拉她之人并不是随喜,而是冷木易。
子衿一愣,“冷哥哥。”
“悄悄跟着,别声张。”冷木易说完便拉着她从另一条小路向后院拐去,随喜紧跟其后。也不知这个冷木易怎么带着她们七拐八拐的,竟然拐到了子衿的院子前,才命令一般的口气说道:“进去换了衣服再出来,装做刚睡醒的样子。”
子衿点头,闪进了院子,当她换了衣服再次出来时,元淇房里也亮了灯,再看四周,冷木易已经不见了。
“姐姐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元淇散着头发,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不知道,去看看再说。”
元淇点头,“嗯。”
随着声音找去,一直找到了珠翠院的门口,元淇看着大门顿了顿。
子衿看出她的心思说道:“妹妹莫是害怕就先回去,随喜陪我进去就好。”
元淇摇了摇头,“不,我要陪着姐姐。”
“好,那一起进去。”子衿拉着元淇的手走了进去。
此时珠翠院之内已经站满了人,最外层是一群家丁和丫鬟,靠近一点的是黄妈妈和季福等人,最里面则是季司鹏和鲁氏。一些新来的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愣愣地看着;而那些在季家时间久的人,则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季司鹏呆呆在坐在七弦琴前一语不发,而鲁氏则是泪流满面,她伸手轻轻地抚摸那把琴头用金丝缠着“明珠”两个篆字的七弦琴,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扑而落;再看那琴,木质斑斓蕴华,似是千年古物,子衿暗吃一惊,此琴当是无价之宝,不知季家从何得来,
若不是爱女心切,怎会淘得如此宝贝给她。
珠翠院里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整个季府的下人都闻声跑了过来,季老爷剑眉紧紧蹙在一起,几乎拧成了麻花,高声问道:“你们都听到琴声了吗?”
外面一干下人没人敢回答,最后季福上前两步答道:“老爷,我们都听到了,声音确实是从大小姐的珠翠院里传出去的,而且是大小姐擅长弹的那首《如意锦》。”
“我的小姐哟!你心里这是有什么委屈呀?”黄妈妈拍着大腿,一脸悲色。
这时夫人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珠儿,我的女儿啊!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就跟娘说,你托梦告诉娘,无论什么事,娘一定满足你。”
子衿站在人群中,见鲁氏脸色惨白,虚弱无力得几乎晕倒。赶紧上前劝道:“娘,我们回屋吧,先歇着,有什么事明天白天您再和爹好好商量着办。”
鲁氏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季司鹏对着子衿说:“送你娘回去吧。”
子衿和元淇扶着鲁氏刚刚走到门口,季福便上前对季老爷说道:“老爷,您不回去吗?”
季老爷说,“我再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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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黄仙
半夜自珠翠院传出的琴声,使季家的上上下下谁都没有睡好,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甚至看到子衿和元淇的时候,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走,像她们身上缠了什么鬼怪妖魔一般。
鲁氏自昨夜听到琴声后,便一病不起,连早饭都没用。
季司鹏在珠翠院整整坐了一个晚上,天亮之后才回了正屋,一大早就命人在朝中告了假,带着一脸颓废之色,无精打采地坐在厅堂中闷闷不乐。
早晨,季福走进来,例行说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事后,略一犹豫,小小心心地说道:“老爷,听说城西有一个五大家的黄仙,能看出前世今生,特别灵验,要不咱们请他来家里瞧瞧?”
季司鹏一愣,“黄仙?”
“是,我琢磨着咱府上这几天连发怪事,请黄仙来瞧瞧,即便看不好,那也没什么损失,至多是给他几两银子。”季福见季老爷低头不语又说道:“也可给咱夫人瞧瞧,夫人身子弱,让黄仙瞧一瞧有没有其它的说道。”
季司鹏瞧了季福一眼,说道:“那你就去办吧。”
“是,小的这就去。”季福答应着出去了。
所谓五大家,是指正道之道教衰微后,五大家便被民间百姓供奉,又叫“五大仙”或“五显财神”,分别指:狐仙、黄仙、白仙、柳仙和灰仙,即指狐狸、黄鼠狼、剌猬、蛇和老鼠,其中信奉狐仙和黄仙的最为之多。黄仙被民间唤作“黄二大爷”,旧时在天**中供有其塑像。它被人崇拜,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它同狐狸一样体态颇为美丽而又性情狡黠,使人感到神秘,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人们认为它可以左右人的精神世界。
晚饭前,季福到西城去请的“黄仙”来了,个子不高,五十多岁,身材很是干瘦,一身青衣,头戴一顶与衣服同色的瓜皮帽,一缕微微花白的胡须,不时用手捋着。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童,七八岁的模样,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口上唤“黄仙”为师傅。
晚饭这一师一徒是在季家用的,季司鹏自是好酒好菜的招待着,饭后季家按黄仙的指示,摆好了香案,蜡台,三仙黄表和供奉了吃食与美酒,便悄悄退至一旁,季司鹏与鲁氏坐在一侧,子衿和元淇还有冷木易,被安排在二人身后,低等的下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季福和黄妈妈等人则在一旁侍候着。黄仙事先说明,谁也不许说话打扰,更不许来回走动。
一切准备就绪,只见黄仙手捻三柱香,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知怎地,口中一喷,那香竟燃了起来。他将已经燃起的香火毕恭毕敬地插到香炉里,而后跪到香案之前,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却没人听得清楚。
小男孩则在他的身后不时洒着酒水,还偶尔敲几下铜锣。
眼见案上的三柱香就快燃完,一阵微风吹过,树枝晃动起来,紧跟着天空里响起一声钝雷,三伏天,刮风打雷本是常事,可“黄仙”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白眼一翻,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元淇赶紧抓上子衿的手给自己壮胆,这时却听小男孩淡定说道:“大家莫怕,黄仙来了!”
只见“黄仙”双眼紧闭,浑身抽搐,嘴里发着哼哼的声音,又是念念叨叨一阵。
不一会儿,念叨停止,随即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放出两道凶光,大声喊道:“黄仙驾到,尔等还不下跪?”
元淇手中一抖,“啊”的叫出声音,并迅速将两手遮住眼睛。
冷木易对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怕。”
元淇看着冷木易,脸微微一红,勉强点了点头,又强自镇定下来。
这时“黄仙”的声音阴森森地颤抖着,喊得周围的人毛骨悚然。此时,乌云慢慢涌上来,天色渐渐暗下来,风刮得更猛了,似乎要把大树的脑袋摇下来一样。“黄仙”站在风中,嘴中继续发出“呃,呃……”的声音。
小男孩当即跪倒,并对大家说,“这是黄仙上身了!”
“黄仙”一撩长衫冷声道:“尔等还不下跪,岂非藐视哀家?”
季司鹏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当即带着大家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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