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哭着,表情变得有些异样。
等皇太极走到跟前时,他居然已经吓晕了。
“皇上!”庄妃不顾皇太极不愿停下的脚步。膝行地哀求,张手欲抱:“福临晕倒了,皇上。请让太医看看他!”
“让开!”皇太极当即怒喝着避开。他亲自抱着索伦图,怎么可能容许她抱腿。
“皇上!”庄妃不知道宁答应的事,还在叫喊。
于是,突然见到她的人们便更加惶惑了。
前边,紧跟中毒御厨的江行舟犹豫了一下。没有停。而迎面赶来的恰恰便是另一名太医徐文魁。
由于娜木钟安排失当,守候吩咐的卢太医迟迟等不到传召。由于惊慌而神态有异,而今夜当值的徐文魁发觉之后很快想到了这里。
随后徐文魁自作聪明地来了,本想在皇太极面前立功,却成了福临的救星。
皇太极抬手指指,徐文魁只好去为福临视疾,眼角的余光却扫见了江行舟的身影。
被人抢先了。顿时他便有些悻悻的,却也只好作出殷切的样儿向福临跑去。
这份不乐意教有心人看在眼中,亦是一件可利用的把柄。
贵妇们踏实地走着,小玉儿偏过了眼睛装作没有看见,心中已有数。轻咳了一声。
心系爱儿的庄妃转过头来便见着了她,四目相撞,都有些吃惊。
别怕。小玉儿眨眼暗示着什么,心痛的庄妃便立刻定了心神。
队伍便这样过去了。庄妃搂着福临,良久都舍不得松手。
徐文魁诊脉过后,为她定心:“娘娘不必忧心,九阿哥只是气闷,躺一会儿便没事了。”
“那就好。徐太医辛苦了本宫,”庄妃想要起身抱福临才想起无旨不可擅离,忙吩咐陶格斯道:“快领福临回去。”
“这。”如今福临已不归庄妃照管,陶格斯很迟疑。
“娘娘,交给我们吧。奴才们将九阿哥带回衍庆宫交给主子。”见到情势尴尬,鲁嬷嬷和桂嬷嬷急忙分忧。
“那便有劳了。”庄妃心里存着气,却也软语回应。
她不敢再得罪谁,现下谨妃的心情并不好,为福临的安危着想,她不能雪上加霜。
“奴才们惶恐。”鲁嬷嬷桂嬷嬷急忙磕了头,然后去抱福临回衍庆宫。
为着职责,徐文魁只得跟行。
戴春荣也爬起来,回身朝庄妃抛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卧薪尝胆皆是为复仇做准备,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
庄妃点头放他们离开。
回到衍庆宫后,鲁嬷嬷和桂嬷嬷立刻去见谨妃。却看到惊人的一幕。
董佳氏晕厥后醒来竟连药也不上,而是急冲冲地到谨妃的院中跪等。
谨妃刚刚进来便被她抱住了腿,吓得叫道:“哎呀。”
“娘娘恕罪!”董佳氏急着分辨:“奴才绝没有出卖娘娘,请娘娘一定要相信奴才。”
“好了,你别说了。”谨妃心烦意乱,不想再听。
“娘娘,院中不可能突然有猫出现,求娘娘一定要从头至尾告诉奴才。奴才可以证明一定有人捣鬼!”
孟古青和索伦图联手便是天衣无缝,可是董佳氏不甘心。
终于,听了她的诉说,狐疑的谨妃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孟古青和小八一起骗我们?”
“正是。”虽然受刑吃尽苦头,但董佳氏仍觉得值得:“娘娘,他们两个联手骗我们,甚至,奴才以为这猫也是他们安排的,试想。娘娘的院子旁人怎能进得来,宫中上下,除了八阿哥和格格又有谁能这么神通广大。分明是他们想要陷害娘娘与奴才!甚至,之前赐衣和勒娃的事也是他们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娘娘!”
“为什么?”谨妃不敢相信。
“奴才不敢说。”董佳氏欲言又止,开始引鱼上钩。
“你说吧。”被愚弄的愤怒导致谨妃蒙蔽了双眼。
“因为他们和宸妃娘娘一样,自恃身份高贵。目中无人。娘娘升位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奴才身份低贱被折磨无话可说,可是娘娘生性善良,兢兢业业,又为皇上生下了四阿哥,有今日之荣耀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们偏偏不放过娘娘,要给娘娘一个下马威!”
“竟然是这样?!”听上去很有道理,谨妃惊愕极了。
“所以娘娘。您一定要想办法还手,不然很快就会被他们治倒的!”董佳氏夸大地哭泣,展示着受伤的手指,火上浇油:“今天对奴才下手不过是杀鸡儆猴,对娘娘的警告而已!”
“为什么。宸妃和小八明明已经占尽了皇上的宠爱,为什么?”谨妃感到心寒。
“因为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如今娘娘升位,四阿哥自然有可能威胁到八阿哥,他们便先下手为强!娘娘千万不能被他们打倒!不然四阿哥就危险了!”董佳氏并没有白白跪等,她将想好的词全部抛出来,吐之而后快。
事到如今,董佳氏不惜抓住任何可以用来反击的力量,不惜代价。
“依你之见,本宫该怎么做呢。”想到木讷的叶布舒,谨妃的心便沉了下去,不知不觉拧紧指尖。
虽然明知和宸妃对抗是鸡蛋碰石头,但为着叶布舒,谨妃便没有了退路。
“娘娘,如今奴才虽然步步艰难,但奴才愿意粉身碎骨保护娘娘,只要娘娘别听信他人谗言怀疑奴才的忠心!”董佳氏说得诚恳,双目如同珍珠般晶莹。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的话。”谨妃低头望见董佳氏受伤的手,同情地叹息:“你怎么不上药,快去上药吧,养好身子再说。”
“谢谢娘娘。”背靠大树好乘凉,董佳氏终于打动了谨妃,当她的脚迈出院子,薄唇勾起别有深意的弧线。
惊心动魄的今夜还未终结。另一边,哲哲领着孟古青回了清宁宫,心神不属,总是有些恍惚。
孟古青察言观色地道:“皇后,三姐姐和八姐姐安然无恙,您不必忧心。”
马尔喀和永安已被各自的嬷嬷领回了西三所,理当已是安置了。
“嗯。”哲哲抱了抱孟古青:“孩子,发生这样的事吓坏了吧。先睡吧,明早还有事。”
“何事。”孟古青心头一跳,若有所思。
说到这个,哲哲的脸上居然露出一点羞愧的神色,终是说道:“本来怕你心里难受不想说,明儿科尔沁来人。你三哥……”
“臣女的三哥要来了?”孟古青乍现喜色。
“不,还有你的妹妹阿木尔,还有你阿玛的侧福晋吉布。”哲哲担扰地搂住了她,为她心痛。
“好啊,来得好。”明天将是蛇鼠一窝表演的时刻,孟古青温柔一笑,充满了期待。
第一百零六章 小三来了
奇怪的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吴克善不可能坐视侧室和庶女来京破坏女儿的幸福,况且,何以是弼尔塔哈尔携带她们?
孟古青揣摩着缘故,问道:“皇后,是不是侧福晋出了什么事?”
“正是。”哲哲惊叹于她的聪明,解释道:“吉布的额娘突发急症,写了信去科尔沁。所以,你阿玛才请旨来京,只不过他要留在那儿照料你怀孕的额娘,弼尔塔哈尔便代劳了,这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哦。真可怜。不知道侧福晋的额娘嫁到京城哪户人家?”孟古青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溜过一道寒光。
“探病”不失为一个奇妙的借口,吉布既可以婉拒吴克善的跟随,显得识大体,又可以堂而皇之地把女儿带到京城来见外祖母。
好好的人怎么会“病”了呢,真有这么巧吗?孟古青冷笑着听哲哲说下去。
吉布的额娘伊尔觉罗根氏嫁给了皇太极的庶兄阿巴泰,阿巴泰被封作多罗饶余郡王,伊根氏是他的侧福晋。伊根氏患有哮喘症,突然之间沉重了,所以写信去科尔沁召女儿和外孙女回来。
哮喘是无法根治的,可以一时沉重,也可以一时平安,很容易弄虚作假。
但整个布局目前看来仍是毫无可疑,连半点破绽也没有。
哲哲面现忧色,叹道:“早点睡吧,明天见机行事。”
“我也想见见三哥,呵呵,我会亲手做点心迎接他们。”难得弼尔塔哈尔来了,一定要留下他。
“好,明早苏布达和卓玛也会亲自去接她们。”见她这么懂事,哲哲很高兴。
向哲哲问了一阵阿巴泰的家事,孟古青福了福身。告辞安置去了。
时光飞逝,很快已经天明。
由于皇太极心情欠佳,吉布和阿木尔进宫时是由哲哲代为召见的。
苏布达和卓玛去驿馆迎了人来,着他们候在院中,进屋回复。梳妆完毕的孟古青听到声音走了出去,抬眼,正好与吉布目光相接。
脸型瘦削的吉布身有着高高的颧骨,略长的烟眉,齿若白玉,面如桃绯。温柔的水眸欲泣还诉。
并不是娇艳的容貌,却有着小家碧玉的清新。她穿着米色堆花的鹤氅,淡雅清秀。衬得她越发可贵。
看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有余,真的很年轻。
再看吉布手上牵着的女儿阿木尔,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翻版。她穿着褚石的一字襟米色长裙,摇曳着走来。宛如徐徐绽放的雏菊,引人遐思
骤然间撞见了,吉布仿佛受惊地退后了一步,主动笑道:“格格好。”
“给侧福晋请安。”孟古青才不肯失了礼数,忙道。
吉布又一牵阿木尔,吩咐道:“叫姐姐。”
“姐姐。”想是一路上受了不少教导。阿木尔抬起来头来,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孟古青只当没看见,吩咐图雅将准备的礼物献上来。
吉布的眸光突然亮了几分。搂住了阿木尔。
等到图雅端上来两只香袋时,吉布讶然地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怎么不是点心。”阿木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怎么你知道我要送你们点心?”昨夜在房中跟哲哲说过,孟古青还记忆犹新。
吉布愣了愣,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阿木尔。斥道:“你这丫头就知道吃,看看姐姐多么懂事。你要懂事听话。才能让姐姐喜欢你,知道吗。”
阿木尔委屈地瞧了瞧孟古青。
哲哲则道:“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弼尔塔哈尔,过来见见你妹妹。”
“妹妹。”英俊的弼尔塔哈尔快步过来,俏皮地闪动着星眸。
吴克善在他离开科尔沁前便已百般吩咐善待和照料孟古青,因此,虽然只是首次见面,弼尔塔哈尔对待孟古青的心已是十分赤诚。
况且他们是同母的嫡兄妹,自比阿木尔更亲了一层。孟古青欣喜地上下打量,行礼道:“三哥。”
“妹妹。”弼尔塔哈尔浑身透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息,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英姿飒飒。
真是一见如故,弼尔塔哈尔见到孟古青就觉得很喜欢,夸道:“妹妹果然长得跟我想得一样,这才是我们科尔沁的姑娘嘛!”
什么叫“这才是”,阿木尔脸色一黑,翻了翻眼睛。
吉布连忙又拍了她一下,然后上来继续恭维:“是,是,孟古青格格本来就是科尔沁的姑娘,就算是在宫中长大,本性难移,也是理所当然的。”
“坐吧。”哲哲冷眼看她作戏,毫不阻止。
等落了座,苏布达亲手端着水果上来,又进了茶水。
只是左等右等,她们都不曾见到糕点。
阿木尔有些急了,想起一路上吉布说过的那些话,有些坐不住了。
当着人前,吉布只好拿目光打量着,克制她的行为。并且温和地向孟古青献上了礼物——亲手做的淡紫色镶边碎花氅衣。
孟古青接了,再亲手将香袋交予她们手中。
终于,哲哲见状笑道:“你们真和睦,本宫看阿木尔是想要玩耍,这样吧,苏布达你先带她出去散散心。”
“奴才也去吧。”吉布不放心,带着下人随阿木尔和苏布达出去了。
孟古青则留下来,还有弼尔塔哈尔。
哲哲体恤放他们单独说话。孟古青引弼尔塔哈尔到侧屋悄悄问道:“三哥,有人向你们报告了什么?”
孟古青昨夜说要亲手做点心作为礼物,却换成了香袋,引来阿木尔的不快。
弼尔塔哈尔想着惊奇道:“苏布达和卓玛嬷嬷到驿馆迎接的时候,侧福晋跟她们说了几句。”
“原来是套话,呵呵,这点伎俩。”点心不过是孟古青的临时起意,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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