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中得知。他感到福临的成长很令人惊喜，手段也越来越利落，但是急功近利难免会留些首尾。

    “确是如此。”硕塞思量着道：“那些婆子大约都收过银子，是不是？白里会想法子把她们调走。免得有人查问。还有，你最近不要老缠着宸妃，有空多到乾清宫伺候。淑雅现在不是在那里吗。”

    福临有点不太明白：“淑雅虽然是宸妃的女儿，可是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硕塞一笑：“哼。你大约觉得讨好一个小丫头太丢人现眼？可是你不就是利用了她，才使得宸妃跑到清宁宫大闹的吗。皇额娘弄成现在这样，淑雅也有一半的功劳呢。”

    竟是什么都没有瞒过硕塞，这个家伙真可恶。福临难堪地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在淑雅面前低下的样子，感到很耻辱。他虽然救过淑雅，淑雅待他与旁人不同，沟通没什么妨碍，然而要利用她就难免要做小伏低。这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硕塞早知他意思，又想得好处，又想假清高。便冷笑道：“当初小八小的时候，我也这般服侍过。有什么好丢脸的。你觉得丢脸那就不要去做。将来太子和孟古青成了亲，你也不要伤心后悔便是了。只是白费了我的心，还说什么报答我呢。”

    “是我错了。”福临忙追着他：“五哥千万别动怒，对眼睛不好。难得五哥还记挂着小弟，我不让你失望的。现在宸妃和太子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还望五哥帮帮我的忙。”

    “我这会儿倒不方便去。你才得了皇阿玛申斥，我便去寻宸妃，是怕人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勾结吗。还不如等到十五那日，小年之时也有借口。”硕塞抬手拍肩：“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也不知是不信我，还是旁人给你出了主意。”

    “并没有这样的事，五哥你多心了。”如果可以，当然不想做提线木偶。福临想总有一天会摆脱所有人的控制，成为人上人，在此之前他只好忍耐着，用最纯良的笑容应和：“我是什么样的情形，五哥还不清楚吗。五哥当年也像我这样辛苦，我们当然会惺惺相惜。”

 第四百零二章 加深矛盾



    硕塞朝着他笑了一声，应和：“是啊，惺惺相惜。”说罢，拿出一块白帕子拍在他的掌心。

    福临当然知道是会有夹层的，面不改色地接了，也不忙着看。硕塞再一次塞来了银票，只是不知道这回会是多少数量的。但不管多少福临也会觉得高兴。

    硕塞暗示他接着向前走：“别小看淑雅。伊勒德现在也在乾清宫，小孩子之间总是难免有矛盾的。”

    福临听出了话中之意，抬手拂了拂：“多谢五哥指点。”

    而后他们分道扬镳。福临做了一些准备，便去了乾清宫。

    明儿便是十五，元宵节。满汉同欢，虽然宫里不办灯会，民间还是很热闹的。福临叫人从宫外找了几盏特殊花样的花灯，还有一些小玩意。

    淑雅心情不好，因为皇太极也烦心，所以没怎么哄她。海兰珠知道她被抱走了，心情失落和皇太极冷战，也没有空闲过问。她被嬷嬷们守着觉得很无趣很烦躁，见到这些花灯才好了许多。

    福临又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只万花筒，笑着举给她看。

    跟走马灯差不多的原理，却是可以自己控制变幻出不同的图案。淑雅举着它抖来抖去，兴奋地叫喊起来。

    伊勒德站在她的身后，也露出羡慕的神色。

    福临鼓励他上前来，请淑雅把万花筒也给他看一看。淑雅很不乐意地递了过去，伊勒德才看了一小会儿她便叫道：“看一会儿就可以了，还给我。”

    伊勒德舍不得，而且觉得淑雅太霸道了，便有点不想给她。在闲暇的时候，伊勒德也曾听奥云说过他的身份，将来会是淑雅的额驸。是可以管束她的人。而且一向受欺负，伊勒德难免会有一点反抗的心情。

    尤其是在福临特别的逗引下，伊勒德便坚持着抓着那万花筒。淑雅着了急便伸手来夺。福临以劝导为由，伸手一格，便把力气导向了淑雅。可是表面上看起来却是伊勒德导致的。

    淑雅抢过了万花筒，可是却倒了下去，坐在地上摔得很疼。她哇哇叫着指责伊勒德：“狗奴才，你推我！”

    虽然公主与额驸的确是君臣关系，但是当众被骂狗奴才还是会觉得伤心的。伊勒德咬了咬唇，抗争道：“我不是奴才。”

    “你推我。来人，打他！”淑雅转身指着满日达娃和其他的宫女：“给我揍他！”

    那些人当然不敢轻易的动手。不管怎么说这只是小孩子吵架，引申到打起来就麻烦了。

    福临在旁边当然也是要劝的。只不过却很像火上浇油：“都是九哥不好。九哥应该多带一只万花筒就不会这样了。淑雅我先扶你起来，你们好好的一块儿玩，不好吗。还有花灯呢。”

    淑雅的占有欲是独一无二的，分享对她来说就是痛苦。她坚决地指着福临道：“不行，都是我的。花灯也是我的，全是我的，给我打他！”

    福临扭头看了看，伊勒德气得双目含泪，双腿笔直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相信只要再刺激一下。就很容易出事了。他叹了口气道：“伊勒德，你快点过来向淑雅认个错吧。淑雅是公主，又是你的表妹。你总应该让着她的。”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遍，每次都要下跪叩头而后再受罚。伊勒德也已经忍耐得够了。这一回他不会再屈服。

    福临无奈地撇了撇嘴，回头对淑雅笑了一下。

    淑雅感到很没有面子。不顾疼跑到伊勒德的面前，想把他推倒。结果伊勒德伸出手来，抢先按在她的肩上。

    淑雅再一次的摔倒了。这一次比刚才要严重。

    福临皱眉，掩住狡黠的微笑。却飞快地把淑雅扶起，对其他人道：“快请太医！”

    淑雅碰到了额头，由于铺了地毯所以不至于晕过去，但是也已经青了一块。身为公主的傲慢和娇气在受伤后越发显性，大有想把伊勒德杀掉的势头。

    伊勒德被命令强行拉到外边跪在雪地里。虽是现下雪已停，但是积雪深深未化尽，外面还是极冷的。

    福临一边劝说不要，一边却又撩拨着，最终眼睁看着伊勒德被宫女们扶抱出去，按在雪地里。接下来，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为着淑雅的伤情忙碌，一时竟也把伊勒德闲置了。奥云想要救他，却是被迫一同跪着。她便含泪抱着伊勒德，希望能给他温暖。

    小孩子吵架会演变成这种模样，便是福临苦心引导的结果了。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显得做贼心虚，而是留下来作为保护淑雅的一员。

    这样，矛盾便更深了。

    皇太极得信后立刻赶来，海兰珠也不顾身体不适从关睢宫跑来保护宝贝女儿。遇见的他们便开始了互相埋怨。海兰珠坚持要把淑雅带走，皇太极却认为淑雅也有错应该向伊勒德道歉。海兰珠说如果不是皇太极把他们带到乾清宫就不会这样。皇太极却觉得是海兰珠一向放纵淑雅导致的。因为每次经他教导过的淑雅总会变好一些，但是经过海兰珠的庇护又会故态复萌。这样根本就说明了是海兰珠教女不善，并不是他的责任。双方便开始了口角，大约争执了一会儿，便有扩大的势头。

    海兰珠是因为当初怀着淑雅的时候一心以为她会是个男孩，所以等生下来是公主的时候很有些失望。对淑雅的态度也不比当年待索伦图那样热情。但是很快便转变了。因为那会儿索伦图改了玉牒和哲哲相处的时间更多，她便抱着气气索伦图的态度，开始疼爱淑雅。久而久之演变成了娇惯她。因为女儿都是额娘的贴心小宝贝，海兰珠自然对淑雅越来越偏爱了。虽然伊勒德也是养在身边的，对他也有感情，但终究因为他是孟古青的亲弟弟，对他当然就不如淑雅。

    这也算是一种迁怒的行为，所以海兰珠看到淑雅伤了头而且是伊勒德大胆动手便有些难以饶恕了。但看到伊勒德跪在雪地里也着实可怜，便想着他向淑雅道歉便罢。可是皇太极要的却是淑雅向他道歉。为着这样，双方又吵了起来。

    皇太极虽然一向宠纵着海兰珠，但当着下人的面多少是要些面子的。上回在关睢宫中已经有过一次不豫之事，现在又这样，难免会觉得海兰珠是故意的了。也不再一味的忍让，海兰珠见皇太极坚持要求，干脆抱起淑雅就走。

    身为皇帝竟不能管束自己的女人。皇太极微红的面庞变得更深，他低吼了一声：“快放下她！”

    海兰珠没有理他，抱着淑雅继续走。

    皇太极不忍教人强拦，却是自己捂着心口皱眉。

    这时候一直在助长着事态的福临忙喊了起来：“宸额娘快停下，皇阿玛心痛了！”

    海兰珠骇然转身。看到皇太极微弯着身子，赶快又跑了回来。她紧张地看了看他，忙说：“快拿救心丹来！”

    福临早就准备好了，顺手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先让皇太极吞了，再用温水送下。皇太极被扶坐在凳上闭目缓和了片刻，终是转危为安。

    海兰珠后悔地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皇太极轻轻地抹开了，有些虚弱地道：“朕想休息一下。”

    海兰珠想起在关睢宫吵架的时候，她最后说的也是这句话。不知道眼前的是巧合，还是皇太极故意讽刺她。但不管怎样，这儿是不便再强留了。她不舍地放下了淑雅，福了福身离开了。但又不愿意走得太远，便悄悄地躲藏在附近的侧屋里。

    皇太极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一些变化。福临见此情形便驱散了屋中的下人，让他们带着淑雅和伊勒德先去上药，而他单独留在身边伺候。皇太极缓缓地闭上眼睛，竟然滑出一丝泪来。

    福临见了很是惊恐，因只想让皇太极和海兰珠之间加深矛盾，却没有想到竟能逼得他流泪，忙寻了热水巾递来。

    皇太极接了，盖在脸上挡住了泪痕，还有一点细小的哽咽声。过了一刻，大约想起福临还在这里，便止了泪。

    福临恭敬地弯着腰，有些害怕。皇太极一向是威武而霸道的，见着他流泪，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他不是小八，不是足够亲密得信任的儿子，也许皇太极会拿他撒气，也许会猜忌他。这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肩头却一沉。福临一凛，方觉是皇太极的手压上了他的肩，忙道：“儿子在，皇阿玛，您别伤心了。宸额娘不是故意的。”

    “朕知道。”无论怎样都舍不得和海兰珠计较。为着爱她就算再疲惫也会坚持下去。皇阿玛把热水巾拿下来交给福临，然后看着他去洗干净，随口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居然随身带着药。倒也省事了。”

    正在洗水巾的福临肩头一颤，却是在想皇太极这是什么意思。是夸他，还是暗讽他早有准备，别有用心。如果是后者，那么会不会觉得眼前这些都是他在安排？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福临吓出了一头汗，竟有点不敢转身了。

 第四百零三章 蒙蔽居心



    海兰珠守在侧屋里，觉得时间好难熬。皇太极那边没有消息过来，她便自己胡思乱想，想皇太极的病情是不是又有了变化，还是皇太极生她的气从此不再理她。又或者是淑雅和伊勒德受伤严重。各种情况得不到证实。她便是自己折腾自己地继续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边有人传话，说是徐文魁为淑雅和伊勒德已经诊视过，要不要传他过来问一问。

    海兰珠自然是要的。

    徐文魁便进来跪禀：“十四公主并无大碍，但是小额驸……有冻伤的迹象。微臣要多开些御寒的药物。”

    海兰珠听他这意思说得不太明白，像是伊勒德要染病了。忙道：“他……不会有事吧。”

    原先就存了怒火的孩子被按到雪地里罚跪怎么会无事。徐文魁也觉得棘手。这事若在平常倒好料理，偏偏是两宫交火的时候，而且又是元宵节，万一处理不好，便有了多于往日几倍的过错。而且作为医者一向都不会把话说得太满，免得事情有反复不好转圜。他便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微臣会尽力的，您不要太担心。”

    自从试针事件后，徐文魁比往日更显得出类拔萃，也更得信任。皇太极便将其越级提升为太医院院使，而江行舟因为是他的师弟，变成了低一品的右院判。以作平衡之用。虽然徐文魁猜到了皇太极的用心，却是更加谦和了。在太医院也更得人心。而且很多事仍坚持亲力亲为。但是，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得来不易，所以现在他对于医治反而有些束手束脚，怕是出了事牵连到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有声名。

    既要小心地保护自己，又要不让人看出来。这可真是有点难，徐文魁回答着。觉得胡子有点汗湿了，便是不禁抬手抚了一抚，又觉得海兰珠似是扫视了